21、第 21 章 1+2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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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缈的思绪回到了上一世。
仍然是这样的一个幽夜，陆惊南也是这般对她说‘阿缈，我们成婚吧’，很是突然又轻率，但那时的周缈并未多想，只因她以为她和陆惊南成婚本就是早晚之事。
他们于微末中相识，于兵荒马乱、人命微贱的乱世中相知，即便他们从未对彼此言爱，但在许多人眼中，在所有魔民的心中，他们早已是默认的一对。
在周缈心中，亦是如此。
未来的魔后是护法周缈，这是公认的事实。
她以为陆惊南也是如此想的。
他们成婚，是顺理成章，是理所当然，是心甘情愿，而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与某个人的赌气。
但事实证明，是她错了。
是她与魔都所有人的一厢情愿。
抽离感情之后，周缈终于彻底看清了陆惊南对她说‘阿缈，我们成婚吧’的本质。
因为李明芙与他人订婚了。
他说他不喜欢李明芙，但可以数次救她于为难，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可以为她欺骗背叛曾无数次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战友，可以为她放弃一心追随他、敬仰他的子民。
周缈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惊南不知她所想，见她笑了，心神一松，又唤了一声：“阿缈。”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侍从说的那些话。
‘护法跟随陛下多年，少年相伴，历经生死，无怨无悔，为了您连命也能豁出去，这不就是喜欢吗？’
又想起，在仙人洞府时，他曾问周缈是否有过喜欢的人。
周缈回他的是‘有’。
虽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么多年来，她只与他形影不离，答案似乎早就呼之欲出。
心跳忽然加快。
犹如颤动的蝶翅。
陆惊南喉结无意识的快速上下滚动了几下。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与任何女子组成一个家庭，这些年来，也不是没遇到过向他示爱的女子，但陆惊南只觉排斥。
但如果是阿缈。
与阿缈做一对夫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惊南，”周缈仰头看着他，唇角挂着笑，语气柔和无害，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微光，带着隐晦的期盼，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要与我成婚？”
人人皆知魔都护法周缈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又冷酷残忍，便是魔都百姓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大多只见过她威严冷漠凶戾的模样。
唯有陆惊南见过她乖巧温顺的模样。
她可以对任何人凶狠，却从未对他发过脾气。
陆惊南心头鼓动。
上一世，周缈没有多问，而是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好’。
他们的婚事就这样简单又模糊的定下。
而今，周缈很好奇陆惊南的回答。
她确定他不会说喜欢。
果然，陆惊南先是微怔，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郑行阳上了折子，请立魔后，以安民心。”
所以陆惊南，原来你知道于众目睽睽之下救下李明芙会引得民心不稳。但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救了她。
周缈心中竟已不觉意外了。
为什么？
不过是不在意，不珍惜罢了。
哪怕魔都是他亲手所建，哪怕耗费了他许多心血，但依然不是他珍爱的存在，所以可以随时可弃。
他不会觉得可惜，更不会为此心痛难过。
这里永远都不是他想要的家。
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恨意又一次喷涌而出，冲得周缈五脏六腑都生疼。她的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为了魔都是吗？”
她问。
不是，而是为了——
陆惊南顿了顿，却还是咽回了这句话，抿了唇回了一句：“是。”他不清楚自己对阿缈是何心思。
他喜欢阿缈，却也不知这是否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既如此，在他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自然没必要说出来。他不想伤害阿缈。
一时沉默。
陆惊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你愿意吗？”
沉默须臾，他终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阿缈，我们——”
“好。”
这一次不等他说完，周缈便干脆果断的点了头，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她仰头，朝他笑。
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陆惊南唇角不自觉跟着上扬，默了默，又问：“那……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
周缈想也不想地点头。
一切都照她的计划进行，若无意外，一切顺利，再过不久，她便能坐上魔王之位，她怎么会不开心？
陆惊南却以为周缈是因能与他成婚而开心，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脏竟似多了几分酸软。
北荒晦暗的月色下，红衣的姑娘仍旧耀眼闪烁。冷白的面庞在暗淡的光线下，仿佛泛着光，她笑意盈盈，柔顺无害，漂亮得像是下凡的仙子。
陆惊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只是手伸出去的刹那，周缈却恰好转过头，忽然道：“近日魔都内确有不少流言扰乱人心，我怀疑是李朝正宗的奸细在故意挑拨，准备这几日彻查一番，你觉如何？”
陆惊南的手落了空，心脏似乎也跟着空了一下。他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既说起了正事，自不好再做其他的。
旖旎的氛围一扫而过。
“你处理便好。”
少顷，陆惊南淡声道。
事实上，周缈虽是护法，但魔都的大小事基本都是她在处理，陆惊南通常只批阅一番即可。
周缈道：“到底不是小事。我怀疑这次是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说到此，她眸光幽冷，脸上笑意消失。
“魔都容不得吃里扒外的背叛者。”她再一次抬头看着陆惊南，声音清幽，“惊南，倘若查出叛徒，该如何处置？”
“杀了便是。”陆惊南轻描淡写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抓叛徒，按例处置便可。”
无按魔都例法，若有叛徒，当罚以万箭穿心之刑，以儆效尤。无论是他还是周缈，他们手上都有叛徒的血。
说到这，陆惊南微顿，这般小事，周缈为何要特意问他？
“我怀疑这次有高层参与。”正思索间，周缈又道，“到底是跟了我们多时的人，只希望是我猜错了。”
原是如此。
陆惊南性子孤僻冷漠，平常与其他人交流极少，因着他的身份，其他人也不敢主动靠近他。
但周缈不同，她市井出身，没什么架子，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所以与魔都众高层关系都还不错。
便如那纪映雪毫无上下之分，像只苍蝇一样，整天都缠在阿缈身边。
杀一个陌生人，与杀一个曾并肩作战的熟悉友人自是不同。
“阿缈，对于叛徒，无需心软，更无需难过。”
他告诫她。
周缈扯了扯唇角，半晌，惨认真地应了一句：“你放心，我会的。届时，定不会有半分手软。”
这一次，她定会亲手手刃那背叛了她，背叛魔都所有人的叛徒。
“既是要安定民心，那宜早不宜迟。”周缈道，“成婚的日子可以早一点，惊南，你觉得呢？”
夜色下，女子白皙的耳尖不知何时染了绯红。
与寻常女孩羞涩紧张之时无甚不同。
陆惊南的心动了动，终是应了一声：“好，你安排便是。”
这话一出，周缈的脸上果然扬起了欢喜的笑。
她笑起来时，完全不像是杀人无数的魔女，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姑娘——一个因即将嫁给心上人而欢喜的姑娘。
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陆惊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明媚的笑容，良久未曾移开。
但下一刻，笑意忽然消失。
红衣姑娘轻蹙了丽眉。
“怎么了？”
他忍不住问。
“你与我成婚，明阳公主定会很伤心吧。”周缈回。
陆惊南愣了愣，随即面色骤冷：“她伤心与否，与我有何关系？阿缈，莫要再提她。”
“是我的错。”周缈从善如流道，“以后不提便是了。”
她脸上又扬起了愉快的笑容，语气轻快：“我明日便让郑行阳选一个黄道吉日，可好？还有要吩咐下去，婚服也该尽快制作起来了。”
“惊南，你喜欢什么样的喜服？”
她看上去极为期待他们的婚礼。
“你决定便好。”
“好，那我就自己决定了。”周缈朝他笑，忽而靠近他，踮起脚，朝他伸出了手。
陆惊南心跳倏然一滞。
他顿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一动不动。
女子纤细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很轻。
仿如温柔的轻抚。
“有一片落叶呢。”周缈手指夹着一片枯黄的叶在陆惊南眼前晃了一下，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笑道，“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只是落叶而已。
陆惊南回了一声‘好’。
周缈又朝他笑了笑，便转身进了院子。大门被轻轻关上，阻挡了所有视线。
陆惊南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夜风大了几分，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发丝落在了额头。他静立了一会儿，忽地蹲下，捡起了那片被周缈随手扔掉的枯叶，轻轻握在了手心。
一门之隔。
院内，周缈脸上轻快的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根极细的银针，缓缓没入了她的手心。这是她特意亲手炼制的法器，用来布置一个阵法。
一个精妙又极为简单的阵法。
噬灵阵。
顾名思义，此阵可以吞噬陷入此阵的人的灵力。周缈改进了一下这个阵法，不但能吞噬灵力，还能把这部分灵力化为己用。
虽然服用了混沌果，提升了她的灵根品质，但想要提升修为，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想要追赶上陆惊南和云长圣等人几乎不可能。
所以周缈必须另辟蹊径。
反正都是魔了。
魔，最喜欢的便是吞噬。
自己练，哪有抢别人的来得快？
至于这般歪门邪道的法子会不会有后遗症？周缈并不在意。早在多年前，她迫不得已吞下魔石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有真正握在手中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想要活着，便需要不择手段。
布置这个阵不难，但想要无知无觉的用在天阶高手的身上极难，尤其还是陆惊南这种警惕和防备心极重的人。
除非布阵之人是能让他完全信任的人。
周缈用了数年的时间，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才做到这一点，成了陆惊南最信任的人。上一世，到死，她也未曾利用过这一点。她一直认为，心机和算计，不该用在自己人身上。
可惜，死过一次的周缈，再不会有任何心软了。
尤其是对叛徒。
*
魔都因李明芙的到来起了动静，帝都也因明阳公主的失踪掀起了飓风。尤其是当得到魔都传来的消息，李明芙在他们手中之时，满朝哗然，朝野上下都因此吵了起来。
李帝为此震怒。
便连一直闭关修炼的正仙宗宗主云长圣也难得出关。
朝堂上，朝臣们为此争论不休。
“公主金枝玉叶，怎能留在魔头手中？我们必须把她救出来！”
谁都知道，李帝宠爱明阳公主，自是不可能看着她受苦。况且，今日便是普通公主受困，为了大雍的颜面和威名，他们也不能不管，必须想方设法救人。
可该怎么救？
明阳公主可是直接落在魔都，听说已被关进了魔都地牢。那些魔头之所以还留着公主的命，无非是想要更多的利益。
想要救出公主，怕是得大出一番血。
思及此，不少人心中都有不满。之前便因明阳公主被抓，令大雍付出了不少资源，甚至为此错失了仙人洞府的传承和宝贝。
而今，又来一回，代价只会更高。
最重要的是，三回都是明阳公主自己送上门去的。
虽则李帝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李帝虽是大雍之主，但大雍并非他的一言堂。
李帝可以包容爱女数次犯错，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以前看明阳公主，还觉得她乖巧懂事识大体。虽身份尊贵，但从不仗势欺人，与其他骄奢淫逸的皇族相比，也从不好奢华，反倒每年都会拿出自己的体己赈灾救民，心思简单纯善。
而今，却觉过于简单，完全不顾大局，太过任性。
便是李则，作为李明芙的同胞兄长，此回心里也对这个妹妹生出了不少埋怨和不满。
上一次是没了混沌果，这一次又是什么？
这般想着，心头的不满又生了许多。
作为太子，大雍下一任帝王，李则早把皇宫私库和国库视为己有。他是疼爱李明芙这个同胞妹妹，但也不愿意无止境的为其收拾烂摊子。
“说得容易。如今公主身陷囹圄，我们能怎么办？难道闯进魔都的地牢不成？”
“为何不成？只要攻下魔都，杀尽那些乱臣贼子就行！”
“废话，若能诛尽那些魔头，还愁什么？”
正因他们暂时攻不破魔都，所以才为此烦恼。只论实力和底蕴，大雍当然远胜于魔都，但想要赢这一场战役，他们势必也要付出不少代价。
流血牺牲是少不了的。
没人想死，但上了战场，生死可由不得他们作主。
魔都与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草台班子不同。
暂不说陆惊南等魔头的实力，便说魔都的位置。北荒的确荒芜，常年被瘴气环绕，灵气稀薄，不适合生存，是缺点，却也是优势。
而且自陆惊南和周缈在此建立魔都之后，还搜罗了不少魔石。
魔石能够激发人的潜力，但凡吞过魔石的人，只要熬过魔石改造的痛苦，便能生出灵根，放大他们的优势。
但魔石之所以被称为魔石而非人人争抢的灵宝，便因它的魔性。
传说魔石乃是魔神的血肉凝聚而成，所以带着魔神之力。吞下魔石可以得来新生，但也被种下了魔种。魔种一日日长大，犹如一颗寄生于人体的种子，改造并影响着他们的身体和心智。
所以吞下魔石的人都或早或晚会泯灭人性，只留下嗜杀的魔性。
魔都的人渴望它，也惧怕它，却又离不开它。魔石能勾起他们的魔性，却也能暂时压制魔性。
很矛盾的特性。
而其他人，便只剩下厌恶。哪怕不吞魔石，但只要接触久了也会对自身有影响，所以无人愿意踏足北荒。
况且此行并不安全，摆明了有许多麻烦。
明阳公主在魔头手中，便如抓住他们的软肋，除非他们可以不顾公主性命，否则必会受制于人。
李帝高居于上首，把众人的神色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目光微暗，淡声开口：“此次诸位爱卿谁愿意去魔都谈判？”
一时无人开口。
这可不是好差事，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李帝面色微微发沉，强压着心中怒火，视线落于李则身上，正要开口。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伴随着轮椅均匀滚动的声音在安静沉闷的大殿中响起。
“臣弟愿往。”
众人下意识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暖光漫过殿门，洒落在来人的身上，照亮了他玉白的面庞。玄金色的蟒袍在阳光底下闪烁着灿金的光芒，行动间，衣服上的四爪九蟒仿佛活了过来，带着慑人的威仪。
亲王的服饰与龙袍颜色相近，只除了图案不同。
前者是蟒，后者才是真龙。
但此刻，金光落在那蟒的身上，像是为它添了一爪。
李帝眸色忽暗。
“宸王殿下！”
有人惊呼出声。
“王爷怎么来了？”
须知自从双腿废了之后，宸王便再未上过朝了。当然，并非先帝和李帝不许，而是他自己不愿。如今他忽然出现，自是令人惊讶疑惑。
再想起方才所听之言，众人面色各异。
李玄滑动着轮椅，不疾不徐地到了最前方，朝李帝行了一礼。
他行动不便，身份特殊，无需如其他人一般行跪拜之礼，只微微垂首作揖。
便是如此，李帝也即刻起身，走到他身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温声问道：“玄弟怎么来了？”
李玄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臣弟听闻明阳受困魔都，我与陆惊南和周缈打过交道，自认对其有些了解，所以想去一试，争取顺利救出明阳，还请皇兄恩准。”
李帝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归根结底，此次都是他的女儿犯了错。而今，宸王主动请命，是为他解忧。
“玄弟身体不便，这等小事，哪里需要劳累你？”李帝轻拍着李玄的肩膀，轻叹道，“父皇临终前把你交予朕，叮嘱朕要好好照顾你，朕不能让他失望。”
李玄道：“您不用担心臣弟的身体，近来已好多了。宁医师也说了，出去走走，对我的身体更好。皇兄关心臣弟，臣弟亦想为皇兄分忧。”
话说到此，李帝只能答应：“既如此，那这次便有劳玄弟了。”
“皇兄放心，臣弟定会尽力而为，早日带回明阳。”兄弟两人对视，李玄朝他微微垂首，“皇兄安心等臣弟的好消息吧。”
分明是李玄处于低位，但这一刻，李帝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自上而下的压迫。
恍若回到了很多年前，父皇还在世时。宫里宫外，都只知十一皇子，忘记了他这个长皇子。
在李玄的面前，他不是一个兄长，而只是一个必须低眉顺眼、臣服于他的臣子。
拢在宽大的袍袖下的手倏然紧握成拳。
李帝微微勾唇，露出一抹轻淡又不失威严的笑，温声道：“那朕便等玄弟带回朕那任性的逆女了。若她不听话，玄弟只管教训，不必顾虑朕。”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回到了龙座之上。
龙座高立，足以他俯看天下所有人。
包括曾经风光无限的十一皇子。
“他笑得真丑。”
“杀了他如何？我知道你也很讨厌他。”
身侧，李岘月隐没在暗影之中，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把锋锐的小刀，刀尖时不时的从手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血线，但他似乎没有痛觉一般，脸上仍旧挂着愉悦的笑。
“他很厌恶你，他想要杀了你，他的杀意都要忍不住满溢出来了。阿兄，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李玄没理他。
他知道，李岘月不会亲自动手的。他只是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鼓动他，诱惑他，想要他大开杀戒。
他的双生兄弟，有着人的身体，却有一颗真正的魔心。
魔。
天生反骨，恶劣至极。
*
陆惊南与周缈将成婚的消息一传下去，整座魔都都因此热闹忙碌了起来。郑行阳看好了日子，最后他们一同商议，把婚事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到底是魔王大婚，这也是整个魔都的喜事，当然不能轻忽，所以需要准备的东西有许多。三个月，不长不短，恰恰好。
首先便是魔王魔后的婚服。
这是魔都，但也是人间。他们是魔，却也是人。所以婚服的颜色也要选正红这样的喜庆之色。
下面的人捧着许多布料和花样让陆惊南选。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片大红之上，微微一阵恍惚，脑海中忽地闪过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一幕。他看见了一个人。
是身着大红婚服的周缈。
她立在他的面前，头戴凤冠，慢慢的转了一圈，笑着问他：“惊南，你觉得这身如何？好看吗？”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脸上都是少有的灿烂笑容，眉目舒展，无一丝一毫的阴霾。
便是陆惊南，都极为少见这样的周缈。
那身婚服极为华丽。
陆惊南从未见过，却看清了所有细节。
以金线织就做底，裙裾摇摆宛若云浪，颜色红似云霞，上面缀满珍珠宝石，随着她的行走轻颤着，像是洒落的漫天繁星，层层叠叠又如盛放的花瓣，衬得她好看极了。
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该是上了妆，妆容与衣裳相得益彰，耀眼至极。
很好看。
陆惊南一时有些移不开目光，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她，然而，刚一碰到，面前的人便如水波一般散去，了无踪迹。
他怔了一下。
“陛下，陛下？”
耳畔响起侍从的声音。
陆惊南骤然睁开眼。
原是他不知何时入了梦。
只是一场梦。
*
“护法，您觉得哪幅花样款式更好看？”
周缈的寝居里，绣娘也正小心地捧着各种各样的花样让她选，每一种花样都好看。上一世，周缈认认真真选了许久，还与绣娘们讨论了许多，恨不得尽善尽美。
待到婚服制成的那一刻，她更是迫不及待地换上给陆惊南看。
这一回，她早没了精挑细选的心思，只图省事。
反正这场婚礼也不会完成，既如此，哪种都一样。
上一世已选过，今生无需再选，
所以她指了与上一世相同的款式和花样，笑着道：“就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