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X: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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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落入季燃怀里的那一刻心莫名漏了半拍。
他扶着季燃的双臂，站稳以后，强装镇定:“谢谢。”
“去哪？”季燃直奔主题。许彦却被问懵了，他只是一时兴起想翻墙，完全没想好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许彦与季燃相对而视，月光落在季燃的身上，季燃此刻看起来好似比平常更冷，也更惊艳。
“回家？”季燃想了想，迟疑开口。
许彦立马回绝:“我都费劲心思翻墙了，怎么可能回家，而且季燃现在才七点半，就算回家也没作业，你能干什么？回去睡觉？”
季燃:“刷题。”
许彦沉默片刻，很不开心地瘪嘴，转身自顾自向前走，边走边嘟囔道:“刷题刷题，你就知道刷题，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刷题机器。”
季燃追了上去，抓住了许彦的袖口，打断道:“不是机器，今晚不刷，陪你。”
“哦。”许彦点了点头，甩开季燃，继续向前走。
“去网吧？”季燃提议道。如果没他没记错，一般逃课的必备流程都是去网吧。
许彦听了之后却更不高兴，别扭道:“不去。”去了以后又要接单，变向加班的事情他才不干。而且以他对季燃的了解，季燃只会窝在一旁看导数解析视频！变向学习！
许彦低头数着路上翘起的石砖，在数到第三十一块的时候，被季燃一把拉到了身边。
“看路。”季燃绷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刚刚差一点许彦就要撞树上去了。
许彦被拉得怔住，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树干才反应过来，庆幸道:“还好还好，还好有你。”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的酒窝又悄然出现，对着季燃笑得灿烂:“季燃，我想到了！我们去人民公园。”
季燃疑惑:“人民公园？”
许彦不解:“你不会连人民公园都不知道吧？人民公园每个立林人都应该知道，那里有好大一个立林的地标建筑，而且距离三中也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许彦说着手也忙个不停，不断比划，甚至有些滑稽，季燃忍不住笑道:“嗯，我不知道，你带路。”
许彦听闻有些得意，他就知道季燃这个呆子不认识路。于是，他热情地拉着季燃的手腕，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在立林三中的门口绕了几个弯后，成功迷路。
夜色越来越浓，街边的烟火气也越来越浓。
路边的夜市小贩亮着灯，翻炒着粒粒分明的米饭，爆炒过后的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时不时便散发出诱人清香，让许彦成功地馋了。
迷路就迷路吧，他现在好饿。
他拉着季燃站在夜市小贩的推车前，盯着炒饭看了很久，正犹豫要不要来一份，季燃便提醒道:“你感冒还没好。”
许彦犟道:“我好了。”
“这个重油。”季燃再次提醒。
“可是我好饿。”许彦眼巴巴地望着炒饭，硬生生被季燃强硬拉走。
季燃拉着许彦，十分熟练地在夜市自由穿行，原来是许彦带的路，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季燃，许彦诧异地跟在身后，直到季燃在一个三轮车前停下。
三轮车上放着大大小小的保温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佝偻着背，坐在矮椅上，慈祥地看着季燃，问道:“小季，今天又来喝粥啦？”
季燃点了点头。
许彦却十分疑惑，季燃怎么会认识？还有，季燃给谁买粥？
“喝粥，养胃。”季燃指了指保温桶，“蒋爷爷每天自己熬的，没问题。”
“可是我不喝喜欢喝粥。”许彦低下头说得并不小声，“偏让我喝粥。”
“幺儿子，今天下午才熬的哎，有小米燕麦这个甜，好喝。”坐在矮椅上的蒋爷爷像是没听懂许彦的话，笑着招手吆喝，许彦心虚地躲在季燃的身后，别扭道:“走吧走吧，我真喝不下粥。”
季燃不听，将手里的零钱递给蒋爷爷，固执地拿走了两杯粥。
许彦:“……”
反正今晚他就是只能喝粥了是吧。
许彦接过杯装的小米燕麦粥，转身就走，憋了一肚子气，拉着季燃转身就走。
“小季啊，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你不回家？”身后蒋爷爷的声音传来，季燃停住脚步，转身回道:“去趟人民公园，等会儿再回。”
许彦听着两人十分熟络的对话，陷入沉思。
“你家是不是就在附近？”许彦试探道。
季燃点头回道:“在。”
“所以，你是故意的让我带路的？”
“嗯，但没想到你是路痴。”
被季燃评价为路痴的许彦，诧异地看着季燃，甚至绕着季燃转了一圈，迟疑开口:“你不会中邪了吧？”
“没。”
“那你嘴怎么这么毒。”
季燃避开话题:“人民公园还去不去？”
许彦立马回道:“去！怎么可能不去！”
季燃拉着许彦，一路上许彦的嘴就没停过:“对对，我记起来了，是这条路。”
“跟我带的路也没什么区别嘛。”
在一个十字路口 ，许彦停下脚步，冷静回忆，仔细分析:“这里是不是要右转？”
“左转。”季燃果断将许彦拉到左边岔路口。
“哦。”许彦默不做声，跟着季燃的脚步，很快便在路的尽头远远望见了一座巨大的浮鲸雕塑。
霓虹灯光照耀在银色的浮鲸雕塑上，人民公园里人群躁动，活力四射。
广场舞的音乐响彻整个人民广场，大爷大妈们整齐划一地伴着音乐舞动。许彦乐呵呵地找了个石墩，坐在上面，津津有味地看着。
季燃沉默地站在一旁。
“季燃，我记得之前这里有音乐喷泉。”许彦指了指大爷大妈跳舞的聚集地，笑着说道。
“拆了，”季燃顿了顿，“人民公园翻新过，你不知道？”
“啊？”许彦装傻站了起来，拉着季燃走进一旁幽静的小路:“我记得之前这里还有一堆流浪猫。”
“搬了。”季燃眼神落寞，“小猫搬了好几年了。”
“哦。变了好多。”许彦平静陈述，心里却有些难受。
自从他搬家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人民公园，没关注过这一片的动向，也不了解这一片的聚散。
重新翻新过的人民公园，周围建起的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都将他小时候的记忆重新覆盖，彰示着他从未属于过这里。
但明明六岁之前，人民公园里还有他的小伙伴，高楼大厦里也有他的家。他今天晚上好像格外矫情，想着想着眼睛蒙上一层薄雾，睁不开了。
“怎么了？”季燃轻声问道，他注意到许彦的情绪隐约有些不对。
“没事。”许彦眨了眨眼睛，“沙子进眼里了。”
“季燃，你知道吗？之前我家在这附近。”许彦笑了笑，“六岁的时候我是这一片声名显赫的小霸王。”
“说不定我还欺负过你。”
季燃没说话，陪着许彦继续往小路深处走。
“我没怎么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吧，”许彦停住脚步，看了眼小路旁的长椅，“走累了，我坐一会儿。”
“好。”季燃自然地坐在了许彦的旁边，许彦累得偏头顺势靠在了季燃的肩上。
季燃霎时全身的神经都重新调动了起来，浑身紧绷，僵硬地将视线移到了一旁。
许彦很是放松，他觉得和季燃待在一起很舒服，于是想说的话全说了出去:“我之前住在这边，在那里。”
季燃顺着许彦的指尖看了过去，好熟悉的地方，甚至有点像他家附近。
“我爸妈离婚了，我就不住那里了。我现在跟着我妈，她给我找了个后爸，还生了个拖油瓶妹妹。”
“我不喜欢许彦这个名字，我一点都不喜欢。”
季燃不解:“为什么？”
“上户口之前，我后爸给我取了个新名字——许厌，讨厌的厌。但是上户口的姐姐或许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手下留情，上成了现在这个‘彦’字。”
季燃莫名有些心疼，他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够糟心，没想到许彦也一样。但这种心疼不是基于他那渺茫的同情心，而是基于——他喜欢许彦。
他想安慰许彦，于是在脑子里翻出他为数不多的文学积累，淡淡回了一句:“美士为彦。”
“啊？”许彦有些欣喜，“好牛的解释。不过我没事，就个名字而已。我早就不再意了。”
许彦起身撑了个懒腰，将仍坐在长椅上的季燃拉了起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心情好多了。”
“谢谢你今晚愿意陪我。”
许彦很开心，他很少有这样安静的一个夜晚，有个人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听他诉说压抑在心底的话。
季燃，真得很好。
走出公园，广场上的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两人在岔路口处，准备各自回家。
“那你，六岁之前叫什么？”许彦被季燃冷不丁这么一问，有些忐忑。六岁之前的名字，他真有点不敢说。
但他还是单纯地相信，自己应该不会在六岁就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坦诚道:“谢星阑。”
季燃:“……”
“那我走了？”许彦指了指斑马线说，“早点睡，明天我们回去还要补作业。”
季燃沉默点头。
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X:公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