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捡破烂横扫无限世界》杨燎燎

25、如何让灵魂无痛升天25 滑跪道歉（

　　理智在不断拉扯，警告着他千万不要抬头，可肌肉却像不听使唤一般，一点点，又一点点地迫使邱弋抬起了头。
　　天花板上，一个苍白的人形正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扭曲着四肢，蜘蛛一般倒挂在房顶的木梁，凹陷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肖锐的后颈，细密的尖牙摩擦着，叫嚣着想要进食。怪物的血盆大口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扩大到可以一口吞下整颗头颅的大小，口水般的粘液顺着怪物腐烂的嘴角一滴一滴地往下，在地面上腐蚀出不大不小的坑洞。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邱弋顾不上其他，一把扯过肖锐黑色冲锋衣的帽子，向后拉去。
　　“咔嚓——”
　　牙齿相撞的声音骤然响起，怪物巨大的头颅在距离肖锐面前分毫的距离擦过，腥臭的口水喷洒在二人面前的空地。

　　卧槽，差一点就死了。
　　肖锐的瞳孔微微瞪大，心脏狂跳不止。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肖锐的脑袋乱的像团浆糊，思绪还没从方才的死里逃生缓过来，又被邱弋扣住手腕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还愣着干什么，别分心，快点跑！”
　　邱弋拽着肖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肖锐被他这一嗓子吼回了神，起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我靠！！！我刚才差点就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他妈怎么办？”邱弋被他气的脑袋疼，“往大门的方向跑，尽量找空旷的地方，它移动的速度太快了，有墙壁的地方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邱弋话音还没落，怪物不太好用的脑子动了动，它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猎物已经逃跑了，愤怒的尖啸声响起，仿佛要震碎整座医院大楼。先前缓慢的移动速度不过是它的障眼法而已，刚刚那快到残影的速度才是真的，窸窸窣窣尖腿敲击墙壁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怪物纤长的四肢正飞快地在墙面上移动着，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次换肖锐不淡定了，他连忙加快脚步跑到邱弋前一个身位，扯着邱弋就往门口跑，速度不知道比刚才快了几倍，“你快点啊，我靠，它可要追上来了。”

　　邱弋被他扯的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跟上他的脚步。
　　靠，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惜命。

　　然而，门口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糟，昔日敞开的大门不知道被谁用一把大锁从外面锁住，只留了一点点的缝隙，试图让他们认清这把锁根本没有任何打开的办法。
　　肖锐先一步尝试推开走廊两侧的门，想要打破一楼的窗户逃出去，可结果很明显，一楼的所有房间都被上了锁，他们甚至已经被剥夺了唯一的躲避的权利。

　　“该死！”邱弋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面前的门板，他拧着眉头，罕见地有些恼火，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被完美的预判到，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着实很不爽，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被逼到绝境的快感，让他的身体兴奋到轻轻发颤，既然对方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出去，那就只能深入‘送死’了。

　　邱弋轻轻抓住肖锐试图蛮力破局的手，“先保留体力，我们还不知道它的弱点。”
　　他抬头看了看一楼大堂中间盘旋向上的主楼梯，“走吧，去那儿。”
　　两人在楼梯一楼半的位置停下，这里距离周围可攀爬的墙壁较远，不利于怪物的攻击。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邱弋拉着肖锐，二人半蹲在楼梯转角处，透过栏杆，第一次仔细观察着怪物的运动轨迹和身体形态。
　　不过很遗憾，这个怪物完美的很，仅从表面来看几乎丝毫找不到任何弱点，就凭他那超出人类想象的移动速度，杀死它的概率就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正当邱弋想的入神，一只冰冷到失温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肩头遍布到全身，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而旁边具有超绝钝感力的肖锐还在全神贯注地计算着那蜘蛛精行动轨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邱弋使坏般地戳了戳肖锐的胳膊，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干嘛？”
　　肖锐本来不想被打断计算的过程，不过被邱弋一直戳的有点烦躁，还是一脸不情愿地凑过去。
　　邱弋见他上钩了，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还是忍住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凑到他的耳边，用气音开口道，“后面有好东西，你要看看吗？”
　　“什么玩意？”
　　肖锐蹙着眉，莫名其妙地盯了他一会儿，还是听话照做，缓缓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身后的景象诡异的有些可怕，几十个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丝毫缝隙不留，他们半蹲着身子，浮肿又苍白的脸庞紧贴着邱弋二人的后背，他们微笑着，却因长时间服用药物面部肌肉不听使唤的抽搐着，笑的极其诡异。

　　“我靠！”
　　字正腔圆的两个字从肖锐嘴里吐了出来，他肉眼可见地被吓到汗毛直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屁股挤到邱弋身边，僵硬地转过头，夸张地对着邱弋挤眉弄眼。

　　‘现在怎么办，他们在干什么？’
　　邱弋朝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知道，又指了指他示意他去问问。
　　‘你有病吧？这怎么问？’
　　见他没有这个打算，邱弋只能自己站起来，在肖锐一脸震惊的表情中朝着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病人提高嗓门开始搭话。

　　“叔叔，您还认识我吗？我是你们隔壁病房的小邱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邱弋热情地俯下身跟他闲聊，一把握住那病人干枯的手腕。

　　病人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迟疑地缩了缩身子，“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说着，还具有防范意识地想要抽回被邱弋抓着的手。
　　“诶……”邱弋没有让他得逞的打算，手劲又加大了些许，“别急着拒绝嘛，您再看看，我还喂过您吃药呢，您再仔细想想。”
　　“吃药啊，嘶……这不是小邱吗，你怎么在这？”老人一拍脑袋，似乎突然就认出来了他，“郑钦不是跟你们说，让你们下一波撤离吗，听话啊，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郑钦……回家……
　　邱弋眉头微蹙，又是回家。
　　看来郑钦并不满足自己一个人逃出去，他想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带走，不过他似乎忘了，过度的同理心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只能带来更糟糕的后果，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不停说着什么，“我都快六十了，算算日子我那孙女也应该上小学了，唉，爷爷真想快点回去看你啊……”
　　老人的话刚说了一半，又被一旁的叔叔打断，“说什么胡话呢，你哪有什么孙女啊，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没娶着，可不像我……”说着说着，那叔叔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来，“诶……我媳妇……。”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疯疯癫癫地一步步往楼下走，那怪物还盘旋在一楼大堂的棚顶，看到眼前的猎物兴奋地流着口水。

　　邱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们距离危险越来越近。
　　应该说这个副本里的场景过于真实吗，每一个虚假的NPC被塑造成有血有肉的角色，是游戏故意引导玩家产生同情心，还是说……副本试图告诉他们这些‘所谓’的游戏NPC是真实的人。
　　游戏世界的构成，传送机制，参与游戏的人员选择，NPC的来源……这些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似乎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正当他陷入这种权衡利弊的思考模式中，一道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邱弋……”
　　肖锐站在他的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
　　邱弋转过身，静静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那个……邱弋，我们要不要阻止一下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被吃了吧。”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救他们？”
　　“肖锐，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同情他人的前提至少要有足够的能力，对于现在的我们不过是异想天开。”
　　邱弋只是平静的跟他陈述这个事实。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试试，可以吗？”
　　肖锐银白色的瞳孔执拗地与邱弋对视，“之前没有你的副本，我一个人也可以过，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会很小心的。”

　　邱弋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瞳，也被他磨没了脾气，他叹了口气，开口道，“随你吧……”
　　傻狗的光芒太耀眼了，似乎把他那阴暗到发霉的角落，用太阳照开了些许，让人浑身不适。

　　不过邱弋也很清楚，肖锐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只会被残酷的世界撞的粉碎，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肖锐一个个安顿好那些病人，让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

　　然而，变故总是突然发生。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郑钦终于动作了，酒精爆炸迅速燃烧了大半个二楼，肖锐好不容易安顿好的那些病人挣开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四处逃窜。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火舌席卷着零星飘落的火星拍打在肖锐呆愣在原地的面容，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方才还被他保护的很好的人，被怪物一口咬破脖颈，血液贱了一地。

　　火势似乎越来越大，巨大的嘈杂声响起，哭喊，尖叫，亦或者是不成调的笑声从二楼的各个房间响起，灰蒙蒙的烟雾中，密密麻麻的人影从二楼跑出，他们手舞足蹈的疯狂，或许这些精神病人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被火烧死和被怪物吃掉哪一个选择听起来更好，他们更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这一唯一选择。

　　人性这场游戏往往只有小孩子会输掉比赛，因为成功后他们就会变成冷血的大人。

　　肖锐怔怔站在人群中，他麻木地转过身，逆着人流，毫无知觉地被匆忙而下的一个个身躯撞过肩膀手臂，身后是怪物撕咬脖颈发出的阵阵惨叫，面前则是烧焦的漆黑和不知疼痛在火中嬉笑的病人。

　　似乎有一滴混杂着委屈和不甘的泪水砸落在地面，垂在腿侧的双拳紧紧握起，“停下……”肖锐嘶哑的声音响起，在这吵闹的声音中显得过于微不足道。
　　“我叫你们停下！”肖锐猛地转身，他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滴滴滑落，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他，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真傻，还想要跟你证明什么。”

　　邱弋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走到肖锐身边，拉起他身后的帽子扣到他头上，又隔着帽子揉了揉他的发顶，“想哭就哭吧，我在这呢。”
　　胸口被湿漉漉的撞了个满怀，邱弋张开双臂，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
　　他知道这件事对肖锐的打击有多大，可他能做的也只有陪在他的身边，让他快点走出来。

　　怀里的抽泣声逐渐变小，肖锐又恢复了那副傲娇小狼狗的样子。
　　“我才没哭……”他闷闷反驳了一句，往邱弋怀里拱了拱，空气沉默了片刻，邱弋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邱弋……”肖锐的声音哭的有些哑。

　　“嗯？”

　　“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邱弋好笑的抬眼对上肖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瞳，却被他红肿的眼眶中难掩的认真与执着刺了一下。
　　唉……真是怕了他了。
　　邱弋扶着他的肩膀拉开些距离，又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发顶。

　　“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