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杀死那个空条徐伦》李蛰锐

9、Chapter 9 决心 我相信你

　　几乎瞬息之间，那东西就像烧化的蜡油，顺着墙壁流下来，在承太郎的身后凝结成灰白的人形。

　　“你还是慢了一步啦，空条承太郎……我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啊！”

　　承太郎只来得及回头，目光撞上那只手的刹那，白蛇的指尖已经触到他的额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承太郎的表情逐渐凝固：一只眼睛失去焦点，另一只则眼球上翻，眼白浮现出一串字母，如同被写入了某种编码。他的上半张脸像是被凿出两道裂缝，含着两张光碟。白蛇迫不及待地将手指探入缝中，就像小时候我等不及碟机吐完托盘、伸手去抽CD那样，将两张光碟从裂口中拽出。承太郎的头颅微微摇晃，发出微弱而刺耳的“嘶嘶”声。光碟离体，边缘泛着湿亮的薄光。

　　白金之星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承太郎神色茫然。

　　我僵硬地看向白蛇。身后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轻轻掂着从承太郎脑袋里抽出的光碟，像在把玩一件珍宝。

　　“已经完成了吗？很好……这由你体内出现的东西，我要定了。一开始，我就想从号称无敌的你身上抢走它了！”

　　他玩味地笑：

　　“你曾在会客室里说过，‘人心之间的相互交流，是件很奇妙的事。’”

　　他顿了顿。

　　“说得很对。”

　　然后，他俯身看向我。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空条徐伦！”

　　那双刚刚侵犯了承太郎的手还在滴落着黏液，向我袭来。

　　银色的光碟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眼底倒映着白金之星的影子，他焦急地张望，视线越过低垂的眼睑，看向我。

　　我呼吸一窒。

　　白蛇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冰冷湿黏，就像一条真正的蛇。

　　我打了个寒颤，从耳根到脖颈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

　　我和白蛇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惊讶和困惑。

　　他换了只手。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承太郎已经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动作，身体却不听使唤，光是抱着我站稳，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真狼狈啊。我看着他，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白蛇的声音贴着我的头皮响起来。他拽住我的头发，粗暴地迫使我仰起脸。

　　我缓缓抬起眼睛。

　　白蛇眯眼打量着我，另一只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即使是小偷翻找一只刚到手的钱包，也不会比他更仔细。

　　我维持着迷惑的表情，趁他的注意力还在我的脸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抽出手臂。但是不行。我死死抓住他，想象自己的手是一把铁钳。他目露凶光，松开了我的头发，想腾出手来打我。我咬紧牙关，准备挨这一下。他蓄势出拳，下一秒却僵在半空。

　　奏效了。我心想。

　　“还回来。”我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把你从承太郎身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白蛇睁大眼睛，却无法更进一步，现在轮到他慌张了。我收回分散在其他人身上的精力，集中意念压在他身上，命令他将光碟放回去。他拿着光碟的手一点一点挪向承太郎，每靠近一寸，他的意志就被剥夺一分。

　　在旁人看来，我们两个就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场角力有多凶狠。我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到快要断掉，浑身湿透，分不清冒出来的是汗还是血。

　　近了、又近了……我盯着他的指尖，呼吸越来越急促。白蛇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第一张光碟轻轻触碰到承太郎的额头，缓缓地融入其中。

　　“逃犯在这里！”

　　枪声呼啸着划破寂静——

　　顾不上了！

　　我狠狠地盯着白蛇。

　　一起死吧。

　　天旋地转。脑袋被人猛地扣住，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眼前一片漆黑。手里一空。耳边传来子弹击中□□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是承太郎！他转身挡住了子弹。我想要抬头，却被他牢牢摁住。直到这一轮枪声停止，他才松开手。

　　我扭过头，白蛇冲我咧了咧嘴。他扬起胳膊，手里攥着那张还没完全融进去的光碟，湿漉漉地泛着亮光。他的身体像来时一样软塌下去，顺着墙壁，没入监狱的阴影里。

　　视野蓦地变矮了。

　　我机械地转动视线。承太郎靠着墙壁，已经滑坐在了地上。

　　我从他怀里爬出来，跪在他身边，去找他中弹的位置。我指尖发颤，解开他的大衣，里面的白衬衫被鲜血浸透，红色连成一片，我根本找不到伤口。

　　我将手贴在红得最深的地方。烫的。

　　“你疯了吗。”

　　“击中逃犯的同伴了！”

　　喊声隔得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下来的，被荡得支离破碎。

　　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我想起他之前为我止血时的样子，压住，再压紧一点，可到底该压哪里呢？

　　掌下的起伏越来越弱了。

　　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张开嘴，却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我要淹死了。

　　“冷静点……听我说。”

　　承太郎的声音很轻，却还是那么稳。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帽檐的阴影，穿透一层又一层的水波，看着我。

　　但是我看不清他。

　　是因为折射吗？

　　“仔细听好。”他说得很慢，但是很清晰，“首先要保住性命……虽然会暂时被抓住，但是以你的能力，只要等待适当的时机……然后……找到那条项链，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与徐伦一起逃离这里。”

　　“那你呢？”

　　“小伤而已，并不致命。别管那么多了。你们只用自己逃出去，我随时都能越狱。听懂了的话——”

　　“撒谎。”

　　“……”

　　“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走。”

　　“或许只是因为……我想利用你。”

　　“我相信你。”

　　视线突然清晰了，我浮出水面。世界倒转了。我垂眸，望向他沉静的眼睛。那是两颗绿色的星辰，本该在夜空中燃烧，此刻却被泪水封住，凝成了莹莹的宝石。承太郎也会哭吗？又一滴水珠落下，宝石融化了。哦，原来是我在哭。

　　“我答应你。”我扯动嘴角，“我会把徐伦带出去。”

　　“但是，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必须活着。”我攥紧手下的衬衫，“你必须活着。徐伦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那么，活着去见她。”

　　承太郎看着我，眼神微微闪烁。他的嘴唇动了动，头却慢慢垂下去。帽檐的阴影落下来，星光熄灭。

　　他不动了。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白蛇。

　　灯光如明晃晃的白刃劈进通道，把黑暗切成两半。铁门被撞得哗啦啦作响。乍然间，世界只剩下我和我的影子。我站起来，转身，举起双手。

　　首先要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