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审讯 “原来你就 ...
-
14
不知走了多久，等自己回过神时，天色已经黑得完全看不清了。
我停下脚步，茫然间好似被困在这幽林中，想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望向回头的路，一片漆黑。
我本来方向感就很弱，如此一来，更是找不着北。
攥紧了拳头，我心一横，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摸索着旁边的大树探路，终于让我看到了些许光亮。
我忽然听到一些人说话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高昂的男声：“知道啦！知道啦！烦不烦呀……”
然后又是一帮男人的哄笑。
这声音，是阿诚！
这样想来，我应该是迷迷糊糊又走回来了。
山里本来就有好多小路和岔路口，还好找回来了，不然还得留在山中过夜。
我想想那深不见底的密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惊喜地大踏步向声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这里仿佛是个战备中心——高处的塔楼上安装了一顶重机枪和探照灯，木房子依山而建，随着青石板的路面往上延伸。路边堆放着一些木箱子，我看到其中打开的一箱里，装着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手榴弹。
探照灯一路扫射，我赶紧躲到前方一堆摆放沙袋的地方。
在极其危险的境地下，反而会激发人类的战斗意识。
我脑子里好像忽然间出现一个声音，让我瞬间变得理智，肾上腺素的分泌，也让我对周围环境的感受也越发敏锐。
说话声和脚步声慢慢朝我藏身的位置靠近，我只能缓缓地将自己移动到另一个隐秘一些的角落。
我模模糊糊听见他们说话的语气好像十分的不怀好意，话一说完，又嬉笑起来。
我猛敲了一下大腿，怪自己怎么没好好学一下这里的语言——竟然什么也听不懂！
我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有间屋子，闪烁着橘黄色的微光。
等他们走过，我一路俯身摸了上去。
这屋子修得十分简陋，像是竹角楼，用竹子和木头混搭而建，底下架空。
屋里传来些许声音，有人声，也有钢铁碰撞的声音。
我摸索到房子背面，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一时间如遭雷击。
地上蜿蜒着黑红色的血迹，有个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背对着我，他的头无力地垂下，额头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溶在地上那一滩血迹里面。
那血迹慢慢流淌，浸在地板当中，将木头染成深色。
在头顶上灯光的照射下，我看见地面还有不少这样的痕迹，不同深浅。
灯光昏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湿和绝望的气息。
他面前有两个高个子的男人。
一人手持鞭子，站在前面——他嘴角带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野性的光，他的胸膛半露，站姿放荡不羁，眼前这个人的惨状明显是他的手笔。
另一人气场阴鸷，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隔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过了身，出现在我能看到的视野里。他半张脸露在光下，我看清了他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从被绑那一幕开始……
哦，对！这双眼睛，不就是绑我们的劫匪头子阿彪！还是他安排我去画画的。
“哒、哒、哒、哒……”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忽然响起了手指敲击什么东西的声音。
这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不紧不慢。
手拿鞭子的那个男人，闻声笑得更加桀骜，乖戾。手中拿着的鞭子不轻不重地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往后退了几步。
一丝丝寒意忽然从我脚底升起。
我悄声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那阴影处，隐约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木制椅上，斜靠着身体，双腿交叠翘着，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长有力的手指微屈着，不停地敲击着扶手，姿态近乎闲适。
这声音出现在这样诡异的画面里，无端让我觉得有种催促和不耐烦的意味。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阿彪走了过来，眼神一暗，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跟被绑着的那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依旧冰冷微哑。
我没听清，也没听懂。
我眼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刀，将那人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割下来，再一块一块扔在地上。
我看着这画面，不禁胃上翻涌，忍不住恶心得想吐。
那人本来已经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却被这痛楚刺激得剧烈颤抖起来，失声哀嚎。
那种非人的疼痛仿佛也通过空气蔓延传递到我的身体里。我感受到我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嘴唇似乎也在颤抖。
我只好大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那人终于扛不住这酷刑，我听到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说……我说……”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那灯光的阴影处传来，阿彪和拿鞭子的那人恭谨地后退了一步。
那人走到灯光下，侧耳靠近那个被绑着的人，听他有气无力地说着什么。
然而我已无心也无力再听——因为我看清了那人的眉眼。
我失了神般怔愣在原地。
等我慢慢回过神来，站起身想要逃离之时，脚却一软，踉跄了一下，磕碰间不经意发出了一声轻响。
“是谁？”房间里传来一声冷斥。
我这时才完全缓过神来，赶紧钻进了房子下面的缝隙里。
我的心脏不停地颤动，冷汗直流，我的理智却让我控制着呼吸，竭力着平复自己的情绪。这些天来我食欲不振，即使陈澈每天想着法做饭给我吃，我还是明显瘦了一圈，不然这缝隙我可能也藏不进去。
有人走了过来，就站在我头顶处，隔了一会儿，有只猫忽然叫了一下，从我面前跑过，再跑到远处去，顷刻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听见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说：“没事，只是只猫而已……”
脚步声相继响起，然后离我越来越远。
等到周围再没有一丝异动，我才爬出来，一路小心躲着探照灯，哆嗦着疾步离开了。
也不知道最后我是怎么回来的，竟然没有找错路，完全凭着一腔孤勇，从那密林里跑了出来，回到了寨子里。
寨子里温暖的橘色灯光照在小路上，一路延伸到隔离地。
我看着那蜿蜒而上的小路，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无归路。
可是我还能去哪里呢？
我只觉得冷，一路忐忑，慢慢走了回去。
脑海中不停回忆着刚刚那个血腥的场面，以及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
我看见陈澈从那阴影处走出，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抽烟的姿势无比娴熟。
烟雾升腾，将他的表情隐没。
烟雾缭绕的背后，隐隐露出一张俊美的的脸，不过眼神森冷，笑容残忍，好似竭力压制住一股体内不停翻涌的狂乱，只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我从不知道他吸烟，也从未看过他这一面。
阿彪竟然也对他如此恭谨，想必他才是这里的老大吧。
我们被劫走那一天还历历在目，想起他当时的神情，我忽然觉得十分好笑。
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弱女子，也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用他如此精湛的演技骗我这么久吗？
可悲可笑。
我想，也许他不是完全没有破绽，只是我深陷其中，没有察觉罢了。
陷在爱情里的女人，真蠢啊。
15
再三犹豫下，我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既然他这么费尽心思地骗我，那想必也有他更深的用意吧。
这段时间以来，他倒是没有伤害我，可是这是在我一无所知的境地下。要是我无意间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只怕也会像那个人一样，绑在十字架上，求死不能。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衣服怎么弄脏了？”陈澈开门看到我，一脸的担忧，他赶紧上来嘘寒问暖，紧紧握住我的手，然后开口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啊？”
他自顾自地说着，紧接着去倒了杯热水放我手里，他双手围拥着我的手，搓了搓，然后找来一件外衣，披在了我身上。
看着他不停地忙碌，我的意识却开始抽离。本来是足够温馨的日常，现在我却有些茫然了。
原来爱，真的是可以装出来的。
浴室里还残留一些往外翻涌的水蒸气，我已经闻不到他身上有一丝的烟味了。
我不禁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陈澈”是他的真名吗？
他关切地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竟察觉出一丝逼问的意味。
我口不择言，然后对他撒了第一个谎：“我在别人家里吃晚饭，后来天色太暗，走错路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回来得晚了……”
“哦，这样啊。”他点点头，像是丝毫没有怀疑我话中的真假，“去洗个澡吧，小心着凉了。”
我站起身来，扯起嘴角自然地朝他笑了一笑，然后走进了浴室。
笑意在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靠在墙壁上微微发抖，蒸汽在浴室里弥漫，温热的水逐渐让我平静下来。
在浴室里磨了许久，我平复好心情，才缓缓穿上衣服，打开了门。
我看见陈澈双腿大开着坐在床沿上，一改他从前斯文的坐姿，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平板。他抬眼看我，眼底的暗色深沉。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本来已经平稳的心跳又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起来。
他将手上的平板转过来让我看清楚，那画面，俨然就是不知道藏在浴室哪个角落里的实时监控。
我穿着睡衣的画面还出现在那屏幕上的一角。
他玩味地笑看着我，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原来你就是那只小猫啊……”
他慢慢走过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像是在盯着他预谋已久，毫无躲藏之地的猎物。
我抖得更加剧烈。
他走进，准备一把拉住我。我伸出脚猛地一踹，他干脆顺势抓住我的小腿，将我拉向他。
我靠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他极强有力的心跳，他抱着我将我放倒在床上，翻身一压，控制在身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怎么办？
总归会有这么一出的，男人嘛，脑子里就那点破事儿。
就当是被狗咬了好了。
我眼一闭，心一横，眼泪却无声地留下来。
他拿手碰了一下我的脸，很有些调笑的意味：“我见不得你哭，除了在床上。”
我真想扇他一个大逼兜啊……
脑子跟不上动作，等我反应过来，手已经飞快地扇了过去。
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没有很疼，举止近乎轻柔，只是死死地禁锢住我。
他轻笑了一下，埋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缱绻的神情。我看着他的嘴唇慢慢靠近我的手，亲在了我的手心里。
恶心。
我赶紧抽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审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