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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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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俞青,白锦逾早已没有了以前浓重的仇恨,只剩下满腔的无奈。
可能俞青现在已经放下了沈秀,决定开始新的人生了吧。白锦逾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过往的恨怨,但这些也都会被压在内心深处,成为不可被轻易触碰的一处。
他不会原谅俞青,但也不会再和他争锋相对。
就这样吧。
白锦逾踌躇半刻,还是决定先去找吕冰言。
吕冰言挨个敬完酒,脸颊被周围热烘烘的空气拢得泛红。他酒量一向很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打算去外面的露台透透气。
白锦逾找了一圈,愣是没看到吕冰言,一路上被人敬了几杯酒,脑子也有点晕乎乎的。脚步轻浮,只能扶着柱子,勉强缓了缓。
后面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在混沌的大脑中显得格外清脆。他不确定那是谁,只能艰难控制着脖子,将视线交移到那个人身上去。
是俞青。
他手中握着一杯酒,清亮的酒水在酒杯中荡漾。刘海贴在额头上,神色晦暗。
白锦逾一时分不清,是恨还是只有平静。
“······嗨。”白锦逾憋了半天,最后只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嗯。”
“小白总,我敬你杯酒吧。”
“只是觉得以前有点对不起你。”
“你确实够对不起我的。”白锦逾挺直身子,举起旁边刚倒的酒,与俞青碰了碰。
“你在找吕冰言吗?他在外面。”
俞青说完,干脆转身离开。
露台是吗?
白锦逾还没到找不到路的阶段,晃了晃脑袋,就径直走向露台。
今天天气很不错,凉快舒适,倒是与a市这几天的天气相悖。
连续几天的高温让白锦逾愣是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他眯了眯眼,想念了思念的人就在前面,穿着一身笔挺优雅的西装,站在那里,让外人觉得这是雷厉风行、冷面无情的吕总,到了白锦逾眼里却好像再没了过去青涩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和吕冰言都变了。
吕冰言像是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回过头,就见白锦逾扶着墙站在那里,眼眶连着笔尖红成一片,白睫毛抬起,露出藏在里面的湛蓝的眸色。
“锦逾?”吕冰言连忙走过去,搀扶住白锦逾的肩膀。
“你怎么不去里面?好多人都说要找你呢。”
“你没醉吗?”吕冰言疑惑,这家伙的语气与平常无异,只是稍加了些黏糊的连音,混在一句话里,倒也不是特别明显。
见没有回应,吕冰言用手轻轻将白锦逾的脸扶正,湿软的白发贴在双颊,眼神迷离。
好吧,就是醉了。
“我还不想回去······”白锦逾微微低头,小心避开了吕冰言的视线,“我也不是那么醉,就让我在呆一会吧······还有点话没和张总说呢。”
“行了吧你,什么话不能以后说啊。”
“就想今天说。”
吕冰言现在确认了,白锦逾真的醉的不轻,说话都变幼稚了。
说起来,以前的白锦逾,包括四年前甚至九年前的白锦逾,都没现在这么幼稚。
可能是酒精上脑,这么大个A市,只有吕冰言能给予他短暂的归属与依靠。
这一点在吕冰言心里也一样。
“好吧······”白锦逾又接着说道,“我只是不想回去,主要是不知道想去哪······那个话不谈也行,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话都说成这样了,本来就对白锦逾的包容程度高上天际的吕冰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吕冰言带着白锦逾找到一处宴会厅的角落,还没出宴会厅的范围,但基本没人来。
脚边只有几张碎纸以及一张很久没用的桌子,上面厚厚的一层灰,飞扬在空中。
吕冰言也想找个更好的地方,但这实在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不出他所料,喝大的白锦逾毫不掩饰对这里的嫌弃,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就拘谨的坐下。
“阿言。”
过了良久,白锦逾才发出一声。
“嗯。”
“我感觉我真的醉了。”
“不用重复。”
白锦逾又沉默了一会,大概一分钟过后,吕冰言才听到回音。
“我接下来要是说话过分或怎么了,你叫停我就行了。”
“好。”
白锦逾深吸一口气,随后才说到:“我这段时间其实想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那么多年的时间,一开始高中时代的两年,后面被迫分开的四年,然后是一年,又是四年。我现在回头想一想,都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能长情到这个地步,我妈离开的早,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寄托,朋友有很多,重要的朋友也不少,可你真的是那些人里,对我影响最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一开始作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我却走上了早恋的道路,在老师眼里,尽管我们两个都是学习人品都不错的学生,但混到一起,还是违反校纪。”
“好像就是从那里开始,我不停的犯错。违反校纪只是里面最轻的一条,我作为杀手,本身就应该冷面无情,可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因为个人情感影响了任务,并失去珍贵的腺体。”
“这也是与我相悖的。包括后面的种种,在遇见你之后,每一次和你对峙,我好像都在犯错。一步错,步步错。我没办法再将航线引导到正确的方向,因为我犯的最大的错,也是根本的根本,是我真的喜欢你。”
“我不怪你,永远不怪你,动心是我的错,一切罪过也该由我来担。”
“我们两个都变了,无论是敌对还是挚友,没有一个词能形容我们现在的状态吧?”
“那天,我看到你的药瓶,才知道你也如此深爱我,爱到那种地步了。从这时候开始,我才开始思考你,思考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我能知道的是,我放不下你,你也一样,我们都在等一个时机,能让我重归于好或分崩离析的时机,这可能要等很久,但我们都等得起。”
“可最矛盾的是,我们都放不下,但又不得不承认,我们于对方而言,是最大的麻烦。”
“你也为我做了很多。你忤逆了你爹,你的腺体也遭到永久性损伤,你因我遭受俞青更加强烈的报复,这些本不是你所要承受的。”
“而对我嘛,我们都知道,我也不想再提,说了这么多,不是想让你愧疚,也不是希望你能为我冲冠一怒,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成熟点嘛。”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对你最有利的选择。无论这个结果里是否有我,我都不想在乎了。”
“不过也不是我不在乎你,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永远比现在,比当下过的好得多。”
说到最后,吕冰言的眼角早已被濡湿,呼吸也有些不稳。两人都站了起来,明明白锦逾在说着妥协的话,实际却将吕冰言一步步逼向墙边。
他踌躇半刻,最后将手轻轻搭在吕冰言的肩上,抬着头,轻声笑道: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一切,并还想和我继续下去,就······”
“来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