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幼稚 你丈夫就是 ...
-
这趟匆忙,又是临时起意,东西却带得不少。
傍晚梁宗叙回来陪孟映出去吃饭,她坐镜前化妆,两条裙子摊沙发上。
梁宗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料子又轻又薄,他捻在手里,问她穿哪条。
孟映扭头,她捏着毛笔一样细细长长的化妆刷,抬着面庞往脸颊轻扫。
她站起来转了个圈,漾起的裙摆如同倒垂的百合。
梁宗叙微愣,盯着她瞧,孟映以为这条不好看,便问:“不好看吗?”
梁宗叙摇头,说:“好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他真心实意,语气都有点质朴,孟映弯唇,觉得他也太会说话,她翘起下巴点了两下,很是满意的样子。
细长的眼睫,眼尾连着颧骨,托出一片薄薄的红,顾盼间神情也愈发娇俏,梁宗叙总是要看她。
孟映同他解释,说这是约会妆,手上没点功夫很难化的。
说得有鼻子有眼,梁宗叙忍俊不禁,好一会也不知道笑什么。
他看上去很有耐心,事实也是这样,坐下来后安静等待。之前承诺过和她好好谈恋爱,梁宗叙自问也没有特别的办法,听孟映随口道出“约会”,心下便有些莞尔。
上车孟映还在照顾她这个妆,她觉得自己心灵手巧,捧着半边脸自拍,一个姿势好几张,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还是精挑细选了两张给陈松宜和孟辉发去。
等她放下手机,双手搭膝上告一段落,梁宗叙忍不住问:“我没有吗?”
孟映偏头,略想了想,就把给孟辉的两张原地转发给了他。
梁宗叙笑。
孟辉问她怎么去新加坡了,招呼也不打,孟映说为了谈恋爱。孟辉无语,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孟映利落道:“明天就回。”
这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说她恋爱脑,行程安排得也太紧促,说她事业心,项目到手还非要眼巴巴跑过去一趟。
新加坡过于狭小,白天瞧着像坐落在热带雨林的城市,热气腾腾。入夜霓虹鼎沸,钢筋水泥砌起的楼宇仿佛鎏金锻造,繁华豪盛。
孟映来过两次,都是跟着孟辉谈业务。
她对这个城市的印象过于单一,只知道哪家酒店的早餐好吃,哪家写字楼的会议室规格最高、提供的办公条件最好。
这趟专门挑了个米其林餐厅,颇具当地特色,只是落座就被叫住,来人叫她“小映”。
孟映扭头寻声,瞧清了笑道:“学长。”
梁宗叙抬眼,他还没听过别的男人这么称呼她。
只是他一注目,那桌立即有另外一人站起来,笑着道:“梁董,这么巧。”
新加坡确实小。
梁宗叙没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那人立即上前自我介绍:“蒋明谦,泰丰药业。”
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蒋明谦又说了句:“前年您来新加坡谈合作,我们也来了,还坐了一部电梯。后来您把项目交给冯总,我们还和冯总吃过几次饭。”
冯寅年似乎和他提过,泰丰的副总被发配海外,项目做得并不算好,这两年到处拉关系。
梁宗叙略微颔首,转头看孟映,问:“是有认识的人吗?”
孟映说:“那是周峻,我大学时候登山社的前辈。”
“周峻啊”,蒋明谦笑容满面地接话:“真是巧,没想到和孟总是同学。”
他是有眼力见的,虽说并不认识孟家,但只看梁宗叙坐在孟映身旁,一手扶在她后背靠椅,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蒋明谦明显不想放过此次机会,叫来周峻同孟映寒暄。
他殷勤地在孟映和周峻之间递话,聊起R大的登山社,他看上去比在场所有人兴致都高。
梁宗叙瞧着竟也有些兴趣。
听孟映道出好几个人名,接连问起近况,梁宗叙就知道她大学时候在这个社团应该是很活跃的。
他坐在她身旁,垂眼细致地听她同相熟的人聊天,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很温和。
只是没一会,两个心眼的蒋明谦从谈话里悄摸撤出,偏头谨慎地道了声“梁董”。
梁宗叙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闻声没抬眼,只是说:“有什么事明天去厂区找我吧。”
他靠在椅背,容色很淡,这声不高不低,却无端令人感到威严。
话音落下,蒋明谦没再吭声,点了点头。
孟映没有察觉,她的声音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兴奋雀跃。
“梧桐山还去捡吗?我们那届捡了好几次呢......”
“不过确实挺费功夫的,路线都要规划好几条——”
周峻:“肯定要继续做的。再说了,志愿项目每个学院都能加分。”
“这倒是。”
“捡什么?”梁宗叙问。
孟映侧身同他解释:“捡垃圾啊。”
说着,她笑起来,搂住他的手臂,靠近道:“我们那届登山社还被评为全国大学生优秀社团呢!就是因为到处去山头上捡垃圾。”
她看起来就是精气神很足的那类大学生——
天天使不完的劲,这样的社团、这样的活动,一听就是费力又费功夫,但在孟映的神态和语气里,她对这样的事抱有极高的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相隔久远,梁宗叙回想自己的大学只觉得累死累活,但孟映太新鲜了,她的生活和她的人一样,生动至极。
笑靥扑面,梁宗叙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蒋明谦立即道:“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过去了,下回再聊。”
周峻却忽然问了句:“小映,听说你结婚了,这位就是......”
孟映点头:“对,我丈夫,梁宗叙。”
她像个天鹅,脖颈高高的,同人介绍,梁宗叙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捧在手心。
梁宗叙抬头同他颔首:“你好。”
周峻看上去十分意外,他的表情过于明显,几秒的停顿,蒋明谦感觉不大对,没等再说,拉着人就走了。
但他最后的表情露出来,孟映神色也跟着奇怪,下意识地,她朝梁宗叙看了眼,梁宗叙一目了然,笑着道:“喜欢过他?”
孟映:“............”
他对人心的观察简直恐怖。
她坐直了些,没立即说话。
片刻清清嗓子,拿起红酒一口气喝完,孟映嘟囔:“渴死我了。”
梁宗叙就给她空了的杯子里倒酒。
“后来就没再喜欢了。”孟映说。
“哦?为什么?”放下酒杯,梁宗叙朝她看。
听他的语气,他好像她的长辈,关怀备至。
孟映觉得他这个人有点“黑”,瞧着温文尔雅,但不知为何,她总不敢和他对视,明明没什么——
大概他太犀利,对很多事洞若观火,她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直截了当地捕捉,可仔细回想,她和他之间很多次都是这样。
“——因为发现自己也可以做到他那样。”
回想了一阵,孟映忽然道。
这个原因也是她第一次察觉,之前懵懵懂懂,归咎于感情本身的飘忽不定。
那个时候,刚加入社团,每座山的路线规划并不熟悉,更别提和一些社会组织打交道。周峻作为年长一级的领队,各方面都很在行,加上外形气质也好,孟映一度上头。但不知为什么,等她自己慢慢学习,一点点熟悉,甚至比周峻做得还要好的时候,那种好感渐渐就淡了。
梁宗叙笑。
他笑得居然有点欣慰。
孟映不明白:“你笑什么啊?”
梁宗叙说:“不可以笑吗。”
“你总是笑。”孟映不满。
梁宗叙:“我之前也不这样。碰到你才这样的。”
那种“淳朴”却“杀伤力”极大的情话又来了,孟映招架不了,偏头不理他。
过了会,梁宗叙搂着她的肩转回来,孟映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谁知他低声同她道:“可以让他不要叫你小映吗?”
孟映腾地红了脸,肩膀挣了下,没挣开,他的手掌箍得实在紧。
她撇开脸,抿唇说了句:“你好幼稚。”
梁宗叙亲她的脸颊:“没办法,你丈夫就是这样。”
谢谢大家~


(愧疚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