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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婚 之夜。 ...

  •   梁宗叙知道自己在走神。

      孟映被梁思玫小女儿今今拉走后,身旁的位置空出来,他就有些走神。

      年初一的熙园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除夕那晚守岁,远房近亲,其乐融融。
      年初一就不一样了,各方各路,大显神通。

      冯寅年过来的时候,梁宗叙还在有一会没一会地听身后几位董事的交谈。
      他正着手让梁秉柏离开久盛董事会,上午电话里问了几位的意思,答复都不明确。

      “宋仕禹过来了,换你老子都要过去接,你还在这坐着。”冯寅年呵呵笑。

      梁宗叙抬眼,面上也略笑了下,他还是没有起身,只是问:“新加坡那边谈好了?”

      听到他大年初一就催工,冯寅年无语至极,径直绕开他和他身后的几位董事打招呼,一边道:“剥削也没这样的。我一年才见几回老婆孩子?我今年想调回来。”

      久盛海外的研发线,梁宗叙回国后就交给了冯寅年。他骨子里没有太多的家族意识,当初这个决定,梁秉松大发雷霆,但想来想去,家里旁支也没有合适人选——当时还有人推他弟弟梁秉柏,但显然梁秉松知道梁秉柏有多扶不起来,这样起家的根底,他不敢交到梁秉柏身上。最后还是用了梁宗叙的心腹冯寅年。

      “再说吧。”梁宗叙道。
      他看上去兴致缺缺,语气很淡,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

      “宋俨没来。”
      过了会,冯寅年在他身后低声:“你这个连襟,最近和他老子闹得势同水火,就等他老子退下上位了。”

      梁宗叙表情依旧漠然。
      他不是很关心,对这些位置的人,他都是敬而远之的。

      但他这样,却有人不希望,没一会,梁长盛就叫了梁宗叙过去,去茶室单独谈。

      路过庭院,看见孟映正和冯寅年的妻子说话。
      梁思玫也在一旁,今今被她哥哥辰辰拉着蹲在假山池子边数金鱼。

      两个小福娃,一身新衣,可爱得不得了。

      看见梁宗叙,孟映冲他笑,还摆了摆手。梁宗叙就停了脚步,走了过去。跟着一起的梁秉柏一脸无语,自己先走了。

      “在聊什么?”
      别人说的他都不感兴趣,老婆说的却是要仔细问的。

      孟映:“槐月姐认识清华的陆教授,刚加了微信,我打算找时间再问问那几号文件。”

      她真是事业心上头,梁宗叙都想向她学习——
      他一直在走神。也不知道为什么。

      冯寅年的妻子江槐月也是清华教授,这些年和久盛药研有很多合作。

      孟映问梁宗叙干什么去,他说没事,又问晚上想吃什么,可以去和园子里的管家说。
      说到一半,今今就叫她了,“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孟映赶紧往池子边走,梁宗叙跟在后面。

      梁思玫露出和梁秉柏分外相似的表情,半晌没忍住,挪到江槐月耳朵旁说:“你老公也没这样吧?”

      梁思玫和江冯夫妻俩是同学,当初两个人谈恋爱,梁思玫是见识过冯寅年有多粘人的。

      江槐月笑出声,说:“新婚嘛,过个三五年就好了。”
      梁思玫看着梁宗叙插兜站在池子边饶有兴味的样子,好笑:“大哥肯定没想到。”
      “要不说无心插柳柳成荫。”

      辰辰比较内向,见梁宗叙这位目之所及最成熟的大人过来,赶紧叫了声“表哥”。
      梁宗叙点头,今今笑嘻嘻,也大声喊“表哥”,转头,对上美丽又温柔的孟映,她叫得更大声——

      “姐姐!”

      辰辰拉她,说叫“嫂子”。

      梁宗叙目露赞赏。

      今今面上一愣,孟映蹲下摸摸她的脑袋,道:“姐姐也可以。没事的,今今。”

      辰辰就去看梁宗叙,梁宗叙重复:“姐姐也可以。”

      梁思玫:“............”

      无所事事又兴致勃勃地跟着孟映和两个小朋友转了圈,那头梁长盛终于等不住,脸色摆给梁秉柏,好像梁宗叙这个侄子不听话是他这个叔叔上梁不正。
      梁秉柏也不敢直接找梁宗叙,电话打给梁思玫,气冲冲地说你让他滚过来。

      梁宗叙就慢慢悠悠踱了过去。

      进了茶室他也只坐在靠门的位置。

      宋仕禹朝他瞥来,眼底露出一丝审视,显然是不满意他这样的态度。
      前有他父亲梁秉松的重视与支持,梁宗叙却有些置身事外。不过,碍于梁长盛,宋仕禹很快收回了目光。

      梁长盛问梁宗叙为什么来这么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问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梁秉柏距离近,察觉了父亲的意思,他希望梁宗叙能给一个比较合理的、面上过得去的说法。

      祖孙两人隔着一众人遥遥对视。

      梁宗叙过了会才开口解释。
      梁长盛便没再追究,他笑着同宋仕禹继续谈了下去。

      如果说他和梁秉松的关系只在亲情的断裂,那他和祖辈之间,就是认知上的隔阂。
      他一直不赞成梁长盛与这些人交往过密,梁长盛却说:“你以为久盛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们还有区别?”

      现在,他自以为是地将自己放置在边缘,但身后的门其实早就关上。
      这个时候,忽然想到这句话,梁宗叙有些明白了梁长盛的意思。

      他沉默地坐着,容色沉着,即便不开口,也令人无法忽视。

      宋仕禹频频将目光投向他。

      梁宗叙的名字不算少见,这些年,久盛的版图有多大,他的名字出现得就有多频繁。

      他无疑是有眼光的,做事的眼光,宋仕禹想,做人什么样,他不清楚——
      眼下瞧着像在走神,宋仕禹忍不住嘲讽一笑。

      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久盛久盛,也不过名字好听。

      等到人走空,梁长盛问梁宗叙:“你在想什么?一句话不说。”
      梁宗叙也清楚自己今天不在状态,他随口:“昨晚没有睡好。”

      梁长盛气笑了,起身离开,没有再问。

      他确实没有睡好。

      但走神估计不是这个原因。

      独自坐着又想了会事情——梁秉柏的脱离、宋仕禹的门道,等尘埃落定,外面的天已经暗下。

      身后的门被推开,孟映进来,第一句就是:“怎么不开灯?”

      她开始找开关,梁宗叙抬头注视她在昏暗影子里的面容,这个时候,一整天的心不在焉,总算有了眉目。

      他笑起来,拉她坐到身上,说:“别开了,一会就去吃饭。”

      孟映不说话,过了会一本正经:“我还可以坐别的地方吗?”

      闻言,梁宗叙只是笑。

      孟映迟疑道:“我看爷爷不是很开心。”

      “嗯。”梁宗叙承认得很快:“他不满意我对宋仕禹的态度。”
      孟映嘟囔:“姓宋的我也不喜欢。”

      梁宗叙弯唇瞧她。
      她有种纯粹的关系阵营——以她姐孟辉为标准。

      “你为什么对他态度不好?”孟映忽然问。
      “之前听姐姐说,宋仕禹其实有点小人,宋俨倒是磊落许多。”

      孟辉的观察很准确,梁宗叙没有反驳。

      “宋俨和他关系特别不好,姐姐每回过去都很头疼——”
      “要是他能早点下来就好了,这样问题不都解决了?”
      孟映一副许愿的语气,异想天开道。

      梁宗叙没有说话,神色思索。

      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抬头对孟映说:“会的。”

      相比那些沟沟绕绕、盘根错节,自小长在母亲和姐姐羽翼下的孟映,想事情做事情都特别直接——
      不高兴就打,不满意就滚,惹到了,就没完。

      她被精心呵护,纯粹到近乎赤诚。

      抱她坐了会,想清楚怎么让宋仕禹下来后,梁宗叙对孟映说:“我今天一直在走神。”

      他一副委婉寻求帮助的语气,他年轻不谙事的妻子果然关心道:“怎么了?”
      梁宗叙想说,但考虑到她脸皮薄,还是算了,便道:“回去再说吧。”

      该怎么和她说呢,他脑子里全是她,而他居然刚刚才发现。
      这种感觉过于陌生,像是某种后遗症。

      昨晚她没有坚持下来,声音小了慢慢睡了过去,蜷缩在他身下,浑身湿透。
      出了太多汗,头发都潮了,脸颊旁沾着发丝,淡淡的金色,雪白的面颊,洇出深深浅浅的红,哪里都是。

      梁宗叙搂着她,亲了好一会她的额头和嘴唇,孟映也只略微睁了睁眼。

      新年的烟火隔一阵便响一阵,很长时间才消下去。

      他没有立即出来,在她断断续续的意识里,同她说了一会话。说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她问自己去年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梁宗叙说在加班,她就笑。一张汗湿的脸,眉眼闪烁,他搂着她,怜爱至极。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大概任何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柔情似水。
      梁宗叙觉得自己被什么捕捉了,这么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生出情感上的归宿——

      想要明珠,明珠就在掌心,大概就是这样的归宿。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新年愿望,记事之后或许就没有了,但在这个夜晚,他意外地心想事成。

      出来的时候,孟映皱了下眉,伸手握住他环抱的手臂,叫了声梁宗叙名字。
      梁宗叙低头仔细检查了下,之后抱她去洗澡,清理了一会才好些。孟映靠在他怀里,泡沫打在身上,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睡了片刻。

      但中间有那么几分钟,她睁开眼,也是先叫他的名字。梁宗叙等她说话,没有等到,便去亲她的嘴唇。

      他的手掌一直抚摸那里,柔软的山丘,在他的掌心很小。这些动作没有额外的意味,很轻,如同安抚,温情款款。孟映享受这样的亲密,开始有些艰难的时候也是,希望他多亲亲她、问他把自己当什么。

      之后的对话孟映一点印象也没有。很正常,梁宗叙想,因为她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她问他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梁宗叙认真想了这个问题,想到一半,她兴致勃勃:“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梁宗叙停下手,洗耳恭听。

      谁知道她又开始梦,说:“我一直觉得你喜欢我。”

      梁宗叙:“............”

      难道这个还能反驳?
      他点点头,说是的。

      孟映就笑,搂住他的肩,说:“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梁宗叙点点头,说没错。

      孟映满意了,不吭声了,挨近他的脖颈呼吸绵长。

      梁宗叙其实很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便开口询问:“你第一次见我什么感觉?”

      孟映想也不想:“觉得你好可怜。”

      梁宗叙:“............”

      算了。

      等孟映翻身趴在他身上,他收回手,转头亲吻她的颈侧。

      回到床上,吹干她的头发,一沾枕头孟映就睡熟了,梁宗叙却一直没有睡着。

      心口持续地被什么填满,缓慢而坚定,可他因为陌生,之后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梳理清楚。

      等到天蒙蒙亮,她似乎是醒了,发出闷闷的鼻音,梁宗叙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变得谨慎,他小心翼翼,闭着眼仔细感受她的呼吸和动作,等到一切归于安宁,他才睁开眼,松开她仔细观察。

      他又给她看了下面,肿起来的地方好了些,就是那点红色格外可怜,他担心她起来会不舒服,想来想去,更加睡不着,便找来手机给自己做性教育。

      八九点,光线愈加明亮,梁宗叙索性也不睡了,起床去给几个董事开会。
      那会,他神志分外清醒,清醒到都忘了这是大年初一。

      开会结束,他又去她床边等了会,然后再次脱下来检查。情况看起来好很多。
      他想着要不要叫醒孟映,吃点东西也好,但想到昨晚她那样疲惫,靠在他怀里动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就没叫,独自坐了半天。

      那个时候坐着,他也是心不在焉。
      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现在再回想一遍,梁宗叙觉得,大概因为这可以算作他和她的新婚之夜。

      她肯定是没这个意识的,梁宗叙无奈,但他是有的。
      他希望她觉得昨晚的体验很好,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他又有点摸不准。

      于是,熙园吃了晚饭回到家,问起她昨晚的感受,孟映随口道很好啊,梁宗叙没有追问。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上去过于谨慎,孟映在家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转了圈后回到他身边。
      她坐到他身上,现在她对这件事已经十分自然了,她同垂目思索的梁宗叙说:“放心吧,你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相信我。”

      梁宗叙:“............”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下她的臀。

      孟映笑,凑到他耳旁,叫了他一声称呼。

      叫完,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有多不正经,顿时不敢看梁宗叙,她搂着梁宗叙肩膀,埋在他耳朵旁,低头不吭声。

      梁宗叙先是愣住,过了会又有些哑然。

      她脑子里的东西,他是不敢恭维,她大概很喜欢在他身上找刺激。

      梁宗叙拉来她箍着的手臂,抬起她的下巴:“叫我什么?”

      他准备“教训”她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带着薄薄的怒意,不是真的,严肃又有些冷淡,还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孟映也是有反骨在身上的。
      他如果顺势而下,她可能会更害羞,他要是装作有点反应,她势必跟他犟上——

      于是,她又叫了一声,理直气壮。

      梁宗叙面无表情,过了会把她抱起来,似笑非笑:“一会上了床你最好也这么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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