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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吃饱 她和他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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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孟映靠在梁宗叙肩头说:“我饿了。”
她还是两手臂垂着的姿势,比起之前稍微的不自在,这会全副躺平,她在他怀里,扁扁的一条,一点力气也没有。
淡金色的长发披散着,电梯门打开,细微的风涌进,掀起流动的光。
“马上。”梁宗叙轻拍她的背。
他还是有点操心的,毕竟她在他怀里,他掂掂就知道她有多重,这么点身板,徒步、打人都不在话下——
之前的隐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司机过来,两人坐进车里。
孟映累得立马脱掉了高跟鞋,她抬起脚,手臂拢着膝盖低头仔细看,好像不认识这双脚了。
梁宗叙瞧了会,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问她怎么了。
他以为她走多了脚疼,哪里不舒服,脚背和脚后跟确实有明显的红印子,但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脚趾头动来动去,鲜红的指甲像一颗颗樱桃。
孟映摇头,没有说话。
她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小腿都麻了,脚后跟也刺痛,唯独这个冻僵的感觉,是坐进车里才真切感受到的。
相比其他感受,寒冷来得最慢,也最深。
深到骨头缝里。
所幸车里暖气足,过了会,孟映舒展身体,靠上车门望向车窗。
临近年节,主干道的装饰多了许多。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光影五彩缤纷。
这片距离市区相当一段距离,正常通勤都要一个多小时,孟映以为她还要挨一个多小时的饿,谁知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亮彤彤的私房菜馆前。
京市有很多这样名不见经传但门头都很气派的餐馆。
孟映低头穿鞋,梁宗叙等她穿好,车门打开,冷风窜得激烈,孟映立即回身抱了梁宗叙的大衣披上。那只裹成粽子的手比较抗寒,露在外面。
这个时候她对他说了声谢谢,像是在对大衣道谢。
梁宗叙观察了下她走路的姿势,没有说什么。
包厢现成,空间不算大,暖气围在里面,热气腾腾。
梁宗叙接过孟映脱下的大衣。
菜单递到手边,封面上一块特别大的红烧狮子头,油汪汪的,配词“国宴”,一整个酱香肥腻——
不是没有胃口,她都饿死了,只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疲惫又挨冻,没有吃大鱼大肉的精力,孟映看一眼就略过了,翻了几页,都没想吃的欲望,最后点了碗鱼丸面。
鱼丸圆润,面条细腻,汤汁清荡鲜亮,难怪能入她眼。
梁宗叙接过点了几样。
他还是觉得人要吃饱,便没有顺着孟映的口味,荤素搭配、粗粮主食都要了。
结束的时候他对服务员说:“面条先上。”
孟映看他,忍不住笑,等人出去,她打了个哈欠,周围暖烘烘的,她有点困了。
念头一起,她就往旁边的沙发看,似乎想坐过去躺一会。
梁宗叙觉得她习惯不是很好。三餐不定时就算了,在家也时常听闻她半夜点夜宵的诸多事迹。对她而言,睡觉和吃饭是可以交叉进行的,睡到一半醒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心所欲。
就在孟映昏昏欲睡、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忽然听梁宗叙对她说:“三环学府的住宅项目,久盛这边定名为‘新城新居’,等你接手,如果想改,也可以改。”
孟映睁开眼。
梁宗叙注视她。
深色西装外套进门时候连同她的大衣挂到了一旁,此刻他靠在椅背端坐,是一副说正事的神情,容色平静,搭在座椅上的手自然垂落。
手背上青色的筋脉从指骨纵横到坚实硬朗的腕骨,露出来的腕表不动声色,指针一道一道,清晰笃定、目标明确。
孟映学他坐直了些,点点头表示听见了,但好一会没说话。
她的表情和右手那只粽子一样空白。
满脑袋的浆糊使劲扒拉,半晌她才迎着梁宗叙的目光慢吞吞道:“不用改吧,名字挺好的......”
脑子被强制带动,可她还是很累,说话语气都有点懵,说完望着梁宗叙,似乎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对视片刻,梁宗叙不作声,他垂下眼睑,唇角几不可见的弧度。
算了,太为难她了,想睡就睡吧,睡醒再吃也没什么。
他温和地朝她笑了下,说:“去睡吧,上菜我叫你。”
话音未落,服务员端来鱼丸面。
食物的气息温暖明媚,孟映眼神一亮,比起梁宗叙刻意谈公事激起的清醒,她这会瞧着简直神清气爽。
但困难就在眼前——
孟映怎么也没想不到,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吃饭会遭遇这么多困难。
梁宗叙脸上笑意更明显,他也没想到,露出的笑容是孟映没有见过的。
他估计觉得她很滑稽。孟映想。
左手去拿勺子,孟映打算先喝汤吃鱼丸。
她脑子动得快,已经想好实在不行就要叉子,左手使餐具虽然不流畅,但够吃,慢慢吃就是了——
突然,面碗和勺子被人拿走。
孟映抬头,梁宗叙还在笑,大概生平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但他什么都没说,换了筷子给她夹起面条,吹了吹热气,喂到她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有人愿意代劳,身体反应最直接——
孟映张嘴吃了,她饿极了,面条滋味实在好,鱼丸也鲜嫩,汤汁就更不用说,就着梁宗叙手喝了好几口,胃部的暖意弥漫全身,小腹的不适都缓解不少。
她一口口吃着,效率极高,梁宗叙喂饭都喂出了一种紧迫感。
终于,半碗面下去,随着菜一样样上齐,她胃口渐开,扭头发现梁宗叙点的狮子头和封面上的不一样,是一只清爽的狮子头。
吃肉的欲望上来,接触到她的目光,梁宗叙放下碗给她夹了一小块狮子头,说:“这里面加了马蹄,不腻,尝尝。”
孟映张嘴就尝了。
确实很好吃,她又去看几样现炒的时令菜,梁宗叙都给她尝了。
有些事适合酒足饭饱的时候回神细想。
就着梁宗叙手里的筷子继续吃了几口面,孟映垂眼看着碗里的鱼丸,对梁宗叙说:“这个鱼丸好吃,你也尝尝。”
梁宗叙说:“你吃吧。”
他像个长辈——
还是那种饭桌上会考虑孩子长身体而说自己只喜欢吃鱼尾的那种长辈。
孟映没有吭声。
梁宗叙递到嘴边的鱼丸她也没张口。
她像个孩子。
——固执得要命,但也十分善良,赤子一样的心。
梁宗叙弯起嘴角,他换了个勺子,尝了只鱼丸,同孟映汇报:“确实不错。”
不过,孟映没有回他,她的视线落在他自然而然换的那只勺子上,不知怎么,脸就忽然红了。
不换确实很奇怪。
她和他又不熟。
但换了好像在提醒什么——
提醒他和她不熟。
那他刚才在做什么。
乐于助人吧......
孟映能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梁宗叙不喂了。
他放下碗筷,坐在座位上,注视孟映快要烧起来,心想,确实吃饱了,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