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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困于深坑的绝色美人 可是伊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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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羽辉夜登上山坡,过膝的马草轻轻割在长靴上。
夜风清凉,西域月光明亮,为这美景平添几分美妙。
身旁是条小溪,溪水潺潺在圆润的卵石间流淌。姬羽辉夜欣赏着周围的美景,心中十分宁静。
马被她放出去吃草了,只需打个呼哨就会自己找来,她沿着溪水漫游,耳边时不时传来奇异的叫声。
那是駮的叫声,它们吼叫起来就像在击鼓一样。
姬羽辉夜觉得她和那头駮王之间有某种冥冥当中的连结和指引。众多駮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头駮,它白如匹练,头角峥嵘,眼神傲然淡漠。它身上有一种难以企及的高贵和威武,当未来的神武王望向它的时候,駮王也回望了她。
駮的叫声如同某种奇妙的乐律,姬羽辉夜心中出奇的平静安宁。她有一种预感,那头駮一定属于她。
姬羽辉夜正在神游,忽然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几十头駮,蹄子踏在溪水里。駮王眼神宁静地望着她。
姬羽辉夜屏住了呼吸,抬头望着駮王。它比其它的駮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头顶的独角蘸着清冷的月光。
駮王和她对视了片刻,忽然转身小跑起来。姬羽辉夜赶紧跟了上去,岂料駮王突然加快了脚步,宛若战马冲锋。
姬羽连忙也加快了速度,駮群在她两侧发足狂奔。
姬羽辉夜调理内息,运起轻功掠过草甸,猛地扑向駮王。駮王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唇角微翘,然后它急遽地转了个弯,四蹄踏入溪水。姬羽辉夜猛地在溪边石头上一踏,也跟着飞入溪水。她脚尖只轻疾地掠过那些奔涌的水花,半点不湿靴。
她们就这样一路奔驰着,风驰电掣地冲向一个未知的方向。駮王奔跑起来像光一样快,可它连一滴汗都没有出,依旧闲庭信步,从容优雅。可姬羽辉夜逐渐湿透了,真气也疲弱下去。
駮王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它撒开四蹄狂奔过溪水,溅起一人高的浪花。
姬羽辉夜实在跑不动了。这时駮王却又一次回过头看她,神色平静。姬羽辉夜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颤,还未及多想,背心忽然生出一股寒意。一头駮正在她身后狂奔,独角对准了她的后心,只要她稍慢一步,就会被这角刺个透心凉!
姬羽辉夜不敢停下,几乎是从血管里挤出了最后一点力量,发了狂似的一直奔跑。駮王的背影越来越远,而她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草甸逐渐消失,周围极为陌生。駮王终于停了下来,转身跚跚地走了几步,停在瘫倒在地的姬羽辉夜面前。
姬羽辉夜连呼吸都挤不出来了,欲哭无泪:“我……”
“实在是……跑不动……了……啊,歇——”
她两眼一黑,竟然仰倒过去。再有感觉的时候,是水珠轻轻洒进了口中。
姬羽辉夜努力睁开双眼,点点星辰撒入视野。
一串晶莹的水珠流入口中,她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巴,眼珠下移——一头駮叼着一片卷起来的叶子,那牵线般的水流就是这么流下来的。
姬羽辉夜贪婪地喝了几口,扶着剧痛的肋骨坐了起来。有两头駮吼叫了起来,朝左侧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嗯?”
姬羽辉夜感觉它们也没有恶意,先前逼着她往死里跑可能只是在和她玩耍……一念至此,姬羽辉夜差点喷出血来。自己真气耗尽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这些駮居然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她爬了起来,谨慎地走了过去。那两头駮引她到一侧的树前,伸头探向树枝,唇吻虚虚碰了碰其上的红果,然后低头看她。
见姬羽辉夜没有动作,它们又抬头碰了碰树上的红果,唇吻微动做咀嚼状,复又低头看她。
“这是让我吃?”
姬羽辉夜心里直犯嘀咕,不清楚这群駮的真实目的。想到如果它们要害自己大可以一头把她穿个透心凉,于是信手摘下一枚红果,吞入口中。
入口微酸。
姬羽辉夜嚼了嚼,口中忽然生发出一股如蜜的甘甜,她忙又品尝一番,惊觉手脚发热,筋脉当中劲气冲荡。她忙又摘下一些果子吃了,人越发精神奕奕,有一种想要狂奔长啸的冲动。
姬羽辉夜禁不住有些得意,愈发想要手舞足蹈一番。转头瞧见駮王,又立刻板住自己。
駮王走了过来,用唇吻推着她继续向前。
“啊?干嘛。”
这回姬羽辉夜已经非常顺从了,这群駮想让她去哪就去哪吧。走了几步后駮王停了下来,面前是那条清溪。先前平缓的小溪现在已经变成了湍急的激流,水柱撞在浑圆的卵石上,激起高高的浪花。
姬羽辉夜正盯着水流出神,背上忽然被蹬了势大力沉的一脚,猝不及防跌入激流。
駮王收回前腿,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其余駮立在两岸,昂首而呼,声如击鼓。
姬羽辉夜被这一脚踹得险些背过气去,呛了好几口水。刚浮出水面喘了口气,就见那駮王也跟着跃了下来,宽阔的胸膛撞开水面。
姬羽辉夜惊恐地瞪大眼,激流当头而下,将她冲了下去。
姬羽辉夜一路在溪水中挣扎。以她的功力本可在水中进退自如,可駮王选得恰恰是最迅疾的河段,她又毫无防备,顷刻间便被河水冲出数十米远。连着在星罗密布的礁石间撞了七八下,姬羽辉夜手脚发软,竟是再无气力,浑身肌肉一松,顺流飘了下去。
眼见姬羽辉夜的头就要在前面的礁石上撞个稀碎,駮王游过来侧身一矮,将意识混沌的姬羽辉夜负在背上。它又游了数十米,忽然向下一潜,钻入一个水下暗洞。
姬羽辉夜只感觉身子似乎腾空了起来,迷迷糊糊间她看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坠落,一泻数丈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冥冥中一切似乎有神灵的指引。神武帝姬羽辉夜十八岁的那一年,阴差阳错却又水到渠成地遇到了让她一生都刻骨铭心的人。
后来她总是会想,如果那一年她没有偷偷跟着阿绫溜去西域会发生什么。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改变了她的一生。她那充满传奇和悲剧色彩的爱情自此生发,民间的话本将此传得神乎其神,浪漫无比。所有说书人在讲述神武王的爱情故事时都会迷离地盯着氤氲的茶气,用悠然神往的口吻说:
“那是神武王十八岁那年潜入使团,出使西域的时候。神武王和鹰扬王,祭祀官在山头上打赌,看谁能降服那头神俊的駮王。三人散开后,神武王就遇到了駮群,随着它们一路狂奔。駮王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山坡上,在那里,神武王进入了一个山洞……”
茶客们入迷道:“山洞里面有什么?”
说书人神秘一笑:“一个——绝世美人。”
*
再醒过来的时候,駮王正用独角轻轻蹭着她的脸。
角冰冷如玉,在脸上滚动的感觉极好,并且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浅浅照亮了駮王的脸。
姬羽辉夜吐了两口水,又咳嗽了半天。
駮王友善地望着她,用头扶着她坐了起来。
“你想带我来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姬羽辉夜睁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什么也没看见。
四周一片黑暗,没有半点光源。
耳畔是隆隆的水声。结合之前的记忆,她应该是从瀑布顶端被冲下来的。她又侧耳谛听,旁边似乎还有一道河流。
“地下暗河?”姬羽辉夜自言自语,顺着河水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绊,险些脸朝下跌进河里面。
“这什么东西?”姬羽辉夜恼火道。
駮王似乎笑了一声,举着莹莹发亮的独角走了过来,低头照亮了姬羽辉夜的脚下。
刚刚绊倒她的是一块石板。
姬羽辉夜瞪大眼,又不信邪似的低头摸了摸。这似乎是一块废弃的石板,有棱有角,明显是被人类切割打磨过的。
难道这里曾经有人存在?
姬羽辉夜迷茫地望向四周,可还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駮王轻轻拱了拱姬羽辉夜,引着她向前走去。最初的不安已经过去,姬羽辉夜心中越发好奇,便跟着駮王一路前行,想知道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顺着水流走了一炷香后,面前逐渐有了光亮。姬羽辉夜心中一喜,连忙加快步伐。片刻后,她震惊地停住了脚。
面前出现了一座大殿,地面整齐地铺着石板。四壁则是天然的山石,正中央则有一个祭台,上面立着一根通天彻地的青铜柱。在它的周围,无数闪闪发光的咒文凭空漂浮。
姬羽辉夜不认得那些文字,只是呆呆地望着青铜柱上被绑缚着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面容是极美的,并未因束缚而显出半点狼狈,反而在病态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貌,面貌倾城,风容冠世。
姬羽辉夜血管贲张心脏狂跳,梦游似的向前走去。
战鼓般的低吼及时叫住了她。姬羽辉夜脚下急停,冷汗都出来了。
姬羽辉夜开始观察那些咒文。它们透着一股邪异的力量,似乎与铜柱上的那个女人连结在一起。
姬羽辉夜不敢伸手去碰,回头问駮王:“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没指望駮王能开口说话,围绕着诡异的祭台踏步研究。
青铜柱上雕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上面腾龙走蛇,极为诡异。西域深处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伽罗知道吗?她猜这里多半为牧族人所建造,可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被绑在这里?
姬羽辉夜听说过许多少数民族依旧保持着较为原始的政治模式,会因为群体或是统领的喜好驱逐、囚禁一些“罪人”。她再三观察,越发觉得这里像是一个隐秘的囚坑,看这祭台和铜柱,也许某些罪人会被拿来作为祭品。
那么……
姬羽辉夜屏住呼吸,重新打量那个女人。
女人闭着双眼,面色冷淡,像是睡着了。姬羽辉夜注意到她只穿着一件寝衣,却并不像牧族服饰。可要说是中原服饰,那也不太符合。除此之外,她眉心处还有一枚鲜红的印记,状如烈火。
姬羽辉夜定睛一看,已有了猜测。
姬羽辉夜自言自语:“我要怎样才能救她呢?”
她绕着祭坛研究了一番,发觉这些咒文无形无体,恐怕不好解决。
她又望向青铜柱,那女人被数根青铜链绑缚在铜柱上。姬羽辉夜略一思索,自腰间拔出长剑执心。
她先回头望向駮王,对方摇了摇头。姬羽辉夜拧眉想了想,左手握住剑刃,猛地抽出手掌。长剑上已经多了一抹惨红的血痕,精气游龙般奔走其上。
这次駮王侧头感应一番,略略点了点头。姬羽辉夜真气灌注全身,腰部发力,长剑精准斩在女人左手的锁链上,果然一切即断。
锁链已然断掉,女人左手软软垂到身侧。姬羽辉夜大喜,又瞄准了她右足处的锁链。她这才注意到女人是赤着脚的,袍摆洒落在她的踝上。
姬羽辉夜心中稍一迟疑,忽然听到了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姬羽辉夜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戒备地环视四周。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青铜柱上的女人在说话,连忙望了过去。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双冰冷漠然的瞳子定定地望着她。她重复道:“你在干什么。”
上一次睁眼是什么时候了?
黑暗太长了,她渐渐不愿睁眼,反正睁开眼也看不到希望。
可当她再次凝望人世,竟然有一个人站在面前。
好熟悉的感觉,像是穿越了时光的故人站在她面前。
缙云樱望着这个给她奇怪感觉的少女。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中原的服饰,应当是大煌人。白罗花裙,丝带嵌宝,素色银光,风姿飒飒。手中执着宝剑,旁边还有一头……
缙云樱打量了片刻,心想这应该是一头駮。
“我我我我我在救你啊。”姬羽辉夜一紧张就有点结巴,不过在此之前她可是从未有过类似症状的。她有点讨好地对那个女人笑,以免惊扰了她。
缙云樱望着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姑娘,她明白这种眼神代表的含义。以往她只会漠视,可这一次有些不同,她觉得心底有什么地方在陷落。
好奇怪,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仿佛这曾经是很重要的人。
于是就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悠长的水线从头顶的洞口落下。空气微寒,巨大的青铜柱让这阴森的氛围多了一丝神秘诡异。星辉在头顶漂浮,有人在与世隔绝之地心动。
那女人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是谁?”
“你别误会,”姬羽辉夜尽量让自己五官都充满了真善美:“我不是囚禁你的人,我我我我我叫姬羽辉夜。”
“我我我我我。”缙云樱很清晰地重复,姬羽辉夜那笨拙的五个字被她念出来是那样的优美:“你口吃?”
“我没有!”姬羽辉夜赶紧道:“我健康着呢。你别急,我想办法救你出去。”说完她再次瞄准锁链,准备替她割断。
缙云樱垂头望着那些锁链,毫无感情道:“你就算割断这些链子我也出不去的。”
姬羽辉夜一愣,有些沮丧:“那……怎么办?”
“这是一个上古大阵,献祭的是活人的灵肉。”缙云樱望着那些咒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牵引着自己的神智:“它最终完成的时候,我会被剥夺神智。”
“什么?”姬羽辉夜一愣。下一瞬女人陡然睁开双眼,真气爆发——锵!锵!锵!
三声爆响过后,束缚住她手脚的三根青铜锁链竟然齐齐断开!
姬羽辉夜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脚下那堆软趴趴的、碗口粗的青铜锁链,半晌才面色呆滞地抬起头。缙云樱落到地面,膝盖微屈卸掉力道,活动了下手腕。
不愧是缙云缨......姬羽辉夜心里默默想到。这样的人如果被剥夺了神智……那不就是杀戮机器吗?
来不及深思背后的事,姬羽辉夜急切道:“那要怎样才能救你出去?”
缙云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救了我对你没有好处呢?”
“救人还需要好处吗?”姬羽辉夜一愣。
缙云樱也愣了一下:“那如果对你……也许有些损失呢?”
姬羽辉夜心中不解,救人能有什么坏处?看她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并不似恶人。就算真有什么坏处,她也愿意担了,以免日后良心不安,遂坚定道:“只要能救你,后果我来承担!”
缙云樱眉眼微微一动,倒似春水漾过湖面。姬羽辉夜竟看呆了,怔怔地望着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好迷恋这个女人啊……
可是伊并不对她笑。
缙云樱盘膝而坐,讲解道:“这阵法以吞食灵智为目的,引导五行之力流转其中。阵中的人无法自行离开,但如若有人在外逆转五行,使五行相生变为五行相克,便能解开阵法。”
姬羽辉夜迟疑道:“五行吗……”
全天下都知道最擅长五行阴阳之道的人是谁,在哪个国家。
缙云樱淡淡一笑,为使她安心营救自己,便道:“放心,囚禁我的人应当和大煌并没有关系。”
“那么、那么、黄金王可知晓此事……”
姬羽辉夜更紧张了,她生怕自己撞破了牧族的机密,又不想让面前之人以为自己不愿相救,心中极为纠结。
“或者你被囚禁的时候,有没有人来看过你?你知道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也不是黄金王塞娅。”缙云樱道。
姬羽辉夜心中一松,忙在她面前坐下,期盼道:“那便开始吧!”
缙云樱迟疑片刻,还是提醒道:“但凡稍有不慎,到时真气逆转,你我都要重伤。”
姬羽辉夜果然迟疑了一下。缙云樱开始后悔,这人重伤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面前的少女只是稍有迟疑,再和自己对视时的双眼依旧那样明亮:“如果到时真的两两重伤,还有我身边的駮王能带我们出去!”
缙云樱松了一口气,再无其它波澜。说过愿意为她而死的人成千上万,其中不乏姬羽辉夜这般情真意切的明亮少年。儿女情长与她胸中凌云之志相比,不过是蜉蝣草芥。
正在万俟城中的芈重黎和黑帷二人面面相觑。
“二位贵客怎么了?”万俟龍疑惑道。
“阵法有异变。”芈重黎道:“缙云樱似乎正在尝试突破阵法。”
“那……”万俟龍神色一动。
“用不着担心。”黑帷道:“这阵法乃是上古大阵,凝结了五行所有基本规律,内含万般变化。此乃我芈家绝技,绝无可能……”
下一瞬芈重黎和黑帷都是浑身剧震:“怎么可能?!”
万俟龍也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芈重黎和黑帷对视一眼:“有人在阵外,和缙云樱联手破阵!”
*
“土克火!”缙云樱喝道。
姬羽辉夜运气真气,缓缓灌入中央。
缙云樱在阵法内部稳定了五行的运转,待她感觉自己初步融入了阵法后,便引着真气朝南方灌去。
二人真气相融相连,缙云樱自然能感应到属于姬羽辉夜的那股澎湃力量,不禁暗暗赞叹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成就。姬羽辉夜也是心惊不已,她操控一种元素之力已经微觉吃力,不知缙云樱如何能够同时稳定五行。
“火克木!”
姬羽辉夜已经初步摸出了该怎样做,便尝试着将火元素的力量导入木方位当中。
“木克水……水克金!金克土!”
缙云樱双手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姬羽辉夜头发湿透,浑身打抖,也接近力竭。
姬羽辉夜溺水似的深吸一口气,调动最后的力量灌入阵法中央,也就是缙云樱所在之处。
缙云樱明显打起颤来。相比于阵法之外的姬羽辉夜,和此阵身心相连的她要承受更多压力。
姬羽辉夜勉强睁开眼,口中喃喃:“你撑住……撑住啊……”
缙云樱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阵法成百上千倍地疯狂起来,要将她的神智吞灭。姬羽辉夜惊慌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做。她看起来像是变成了两个人,一时神色痛苦,一时神色癫狂,眼珠里血丝暴起,随即徒手捏碎了地上的铜锁!
姬羽辉夜惊呆了。难道她仅凭肉身指力就捏碎了这铜锁……
“沉沦吧!”
癫狂的声音在缙云樱脑海中叫嚣。黑帷紧握手臂,额角上也滴下汗来。芈重黎同样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你是谁?”另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盘旋。
“我是谁?”
缙云樱努力地回想。“缙云樱……”
“你的执念是什么?”
“我的执念……”
缙云樱忽然一声大喝,真气疯狂爆发。姬羽辉夜面前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洞穴照得一片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