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哭诶》豚豚鼠

36、第 36 章

　　虽然谢父出面做了解释，但因为谢父和谢弥并不怎么熟络，也有小部分人认为谢父是收了贝里斯的钱，出面做假证。
　　事实上，谢父的确收了钱，不过收的是林艺的钱。

　　想要真正让这件事尘埃落定，调查组的调查是必要的。

　　奈何贝里斯的监控录像只保存三十天，而谢弥被辞退是四个月前的事情，查监控行不通。林素的精神状况也很糟糕，根本无法接受调查组的问话，林艺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还躺在ICU里的谢弥，她要让谢弥亲口说出贝里斯不存在霸凌事件。

　　终于，一周之后，谢弥的伤势好转，可以开口说话，林艺立即来到市六院，却在病房外发现有人捷足先登。

　　室内，灯光明亮，本该是让人感到温暖的，然而此时却适得其反。

　　谢弥脑子不好使，智商却不低，他明白江衍来找自己的目的，宁愿强迫自己闭眼睡觉，也绝不给江衍一个眼神。

　　对此，江衍早有预料，他也不打算直接和谢弥谈污蔑的事情，而是从谢弥本人身上入手：“你好可怜。”

　　谢弥睁开眼睛。

　　江衍摊手，保持着俯视的姿势继续道：“你何必呢？以你的水平，想挣钱或想要人喜欢，不是轻轻松松？你拿你的账号在论坛嚎一声，给你表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又何必为了沈千阅，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谢弥的回答依旧不变：“我喜欢他，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有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单纯怜悯你。”江衍深深地看着他，眼眸深邃且澄澈，犹如一潭清水，明亮而纯净，乍一眼看上去，竟真有那么一丝怜悯的意味。

　　谢弥并不相信：“你上次来，林素拉你的手，你们两个人是情侣？既然这样，你更应该理解我不是吗？”

　　江衍摇头：“对，我理解你，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可怜你。至少，我能够确定一点，林素不会让我去跳楼，准确来说呢，是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让我去跳楼。”

　　“他还去北美找过我。”江衍越说越起劲，嘴角也上扬起来，“他大老远跑来北美，却发现我和别人举止亲密，疑似开启新生活。”

　　“我是后来才知道，我的离开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痛苦，虽然分手是他提的，但根本原因在于我，是我对不起他，到最后竟然是他来找我，甚至在找到我后没有上来质问，或者崩溃，而是独自离去，自己消化所有的痛苦，与负面情绪。”

　　顿了顿，江衍的手臂下意识地挥舞起来，黝黑的眸子比星辰还要闪烁，喜悦的情绪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Daily一直知道我在那里，他是林素的朋友，很关心林素，倘若因为我，林素表露出一丝痛苦，那么Daily和宋晓马上就会把我抓回来，哪怕他们不行，林素的妈妈也能做到。”

　　“但林素没有，他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上。这才是爱，我能够感受到他真正地喜欢我，把我放在心上，所以倘若他要求去跳楼，我会去，因为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可我又非常明白，跳楼不可能不受伤，我掉几滴眼泪就能让他心疼成那个样子，他又怎么舍得我去跳楼？”

　　谢弥转向他，脸色白得吓人：“所以呢？我不想听你们的故事。你又怎么知道，沈千阅没有为我做过那些事？”

　　来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江衍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他肯定没有，否则你不会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这简直奔着死去的，你知不知道林董为了救你请了多少专家？假如沈千阅对你好，这世上有人对你好，你会想不开寻死？”

　　“哪怕你的目的是报复林素，那么从五楼跳下来是一样的效果，反正跳楼只是个引人注目的方式。不过，沈千阅让你进贝里斯，费那么大的力气搞这一出，肯定不是为了逼走一个主美。他的目标，是副总还是总裁？”

　　谢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得粉白，好似被人戳穿埋在心底的秘密，他声音发抖：“你在说些什么？”

　　江衍没有理他，继续说：“沈千阅没有想到，你脑子是真的有点毛病，这都没有见到总裁就被开除，还连累他被开，导致原计划泡汤，他不厌恶你是不可能的，而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更加讨好他，听他的话泄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林素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他身后，是林艺。

　　江衍倏地站起来，小腿撞到椅子，疼得龇牙咧嘴，好像抄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林素关上房门，身形依旧消瘦，整个人好像被阴霾笼罩。

　　他走过来，微微仰头看着江衍：“你是一点都不会博弈，那一堆话听得人打哈欠。”

　　“我……”江衍拘谨地不知道干什么，他的确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只是想为林素做点什么，却发现林艺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哪怕是陪护也不需要他，他的作用就是下班后来对林素说说话。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前来说服谢弥，让谢弥出面的亲口澄清。

　　“我来教你。”林素看向他的小腿，“疼吗？”

　　装逼失败还被别人抓到，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江衍垂下眼睫：“还好。”

　　林素看了他一会儿：“你说得对，我心疼你，所以不要撒谎。”

　　“真的没有。”江衍举手，如果不是这里放着医疗器材，空间狭小不好运动，他肯定会跑一圈证明自己没事。

　　“那坐下吧。”林素说完，转向谢弥，谢弥又闭上了眼睛。

　　林素开门见山：“去鬼门关走一遭，能让人想明白很多事。那天，你伤的很重，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你能够活下来，只有医生努力是不行的，你自己也得有求生欲。”

　　“我们直入正题，你开个价。”

　　谢弥没有睁眼，而是说：“你带了录音笔吗？”

　　林素坦然：“带了。”

　　谢弥：“那我们聊什么？”

　　“一个保障而已，害怕你收了钱后扭头不认，当然，现在是我有求于你，你可以借此向我多要钱。”林素说。

　　谢弥扭头，看来不打算配合。

　　林素也不想退步：“你父亲为钱出卖你，沈千阅把你当枪子使，你双腿残疾，还有泄密的案底，基本不可能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
　　“而我有母亲，我哪怕因此被业内拉黑，我妈妈也会收留我，我一辈子什么的都不干，也能活得很舒服，所以，我并非一定要你出面澄清。”

　　谢弥还是不动，林素也懒得多废话，直接说结果：“当然，你也可以考虑一段时间，明天再和我谈，但公司不会等你，要是我停职久了，组里很多事务处理不了，制作人会再招一个主美，到那时，我也不需要你的澄清。”

　　很简单的博弈话术，若谢弥有一点底气，这套根本不管用，奈何他没有。

　　见谢弥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林素抓着江衍要走，边走边在心里默念数字，看谢弥能够忍耐多久。

　　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谢弥出声：“五十万，加一个工作，最好是画室的老师，我只会画画。”

　　“可以。”林素微笑着回头，“一个落脚点和一张饭票，你也不贪心。”

　　“如果你能够早点想明白，或许不会沦落至此。”

　　走出病房，江衍被林素带到楼梯间，这里没有人，适合说某些不方便外人听到的黏糊情话，或者接吻。

　　就在这里，江衍被林素按在墙上，猝不及防地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吻过后，林素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这是林素主动给他的拥抱。

　　“你也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林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原来你知道……”

　　江衍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以后有我，你可以依靠我什么的，我陪着你什么的，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为林素做过，而关心林素的人也不少。

　　好多情话在脑海中闪过，到最后，他真正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而林素也说：“我接受。”

　　这是一次正式的道歉，代表着那十年的账一笔勾销，虽然林素并不在意，但有人在意。

　　“我会慢慢好过来。”林素说，“我妈也心疼我，你在里面和谢弥说话的时候，我妈妈也跟我说了很多。”

　　“我们决定后天晚上，周六，在路易斯酒店的会议室好好谈一谈。这场会决定我能否对你表白，很重要，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在外面等我。但在这之前，你得把我的东西收好，我明天要去公司销假。”

　　咽下唾沫，林素抓住江衍的领口，逼迫他低下头，在那颗红痣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