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镇的小娘子》求个名字

37、第 37 章

　　注意到莫名发笑的某人，秦姝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郑多财闻言一愣，笑容也瞬间收敛，猝不及防对上秦姝毫无杂质的眼睛，恍惚半瞬，随即摇摇头：“没什么。”

　　“切！”

　　见郑多财不答，秦姝冷哼一声，也懒得追问，将头一扭，继续逗弄身前的小猫。

　　趁着天还没黑，秦姝便回家去了。

　　酿酒坊建在镇外近郊，周围人烟不盛，酒坊后面不出十里便是连绵的山，其中一座便是秦家用来种桑葚的。

　　到了晚上方圆十里，也就酿酒坊这有一盏微弱的灯火。

　　若是连酿酒坊都灭了灯，周围便静得只剩下山野清风，聒噪虫鸣了。

　　不过静也有静的好处，郑多财一个人坐在酒坊院中的石阶上，圆月清辉，悉数落在眼前。

　　怀里还有一只打着呼噜的小猫，耳边也只剩下小猫的平缓有力的心跳声了。

　　这心跳声格外耳熟，郑多财记得，自己刚搬进来时的前几晚，也是这样的心跳声，扰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只是如今不知为何，又睡不着了。

　　可惜，从始至终，没人能帮郑多财解答这个问题。

　　睡不着的除了郑多财，还有一个秦姝。

　　原因无他，白日里睡得太多了，以致于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挣扎了半宿，肚子都饿了，秦姝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索性不睡了，甚至溜去了厨房，偷偷摸摸翻了点零嘴出来，甚至还做了几道下酒菜。

　　正当秦姝想再翻出些酒来的同时，才发现家里的酒不知何时都喝光了。

　　看了眼头顶高悬的月亮。

　　秦姝心中顿时有了思量，干脆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郑多财，只是一想到郑多财的酒量，秦姝脸上又不免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谁能想到酿酒坊的伙计，是个“一杯倒”。

　　不过比起一个人喝酒赏月，有个人做伴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秦姝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手下动作更快了。

　　等收拾好一切，便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根本不用掌灯，借着月色，一路畅通无阻。

　　“郑多财？！”

　　秦姝刚抬手敲门喊郑多财来给自己开门，结果发现大门根本没锁，轻而易举就被推开了。

　　怎么都没锁门？

　　秦姝心里犹豫，默默又记了郑多财一笔。

　　下次再找郑多财算账，居然工作这么不上心……

　　秦姝心中默默念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咪咪却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朝秦姝“喵”了一声。

　　月光顺着猫咪的橘色毛发洒落下来，琥珀般的猫眼投射出荧荧绿光。

　　“咪咪。”秦姝蹲下身子，咪咪便也顺势走到了秦姝的怀里。

　　比起当初刚见到时的模样，这猫已然胖了好几斤。

　　秦姝怀里抱着咪咪，一路朝郑多财房间的方向奔去，却瞧见郑多财的房门半开，里面也没掌灯。

　　秦姝心中升起疑惑，却还是信步上前。

　　“郑多财？”

　　试探地叫了好几声，除了自己夜色中的回音以外，便再无其他。

　　秦姝半蹲将咪咪放下，又朝里看了好几眼，确定郑多财不在。

　　又在酒坊内四处找了找，就连存酒的地窖也去看了，依旧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心中疑惑更盛。

　　这么晚了，郑多财能去哪里？

　　秦姝心中有些不放心，将酒坊大门打开，又将檐下的灯点燃了几盏。

　　秦姝坐在院子中央，默默看着灯油燃尽。

　　心中默默想着，若是这灯油燃尽，还不见某人，她估计就得报官了。

　　只是灯油燃烧缓慢，秦姝静坐着，手撑着脸渐渐地便有些撑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重。

　　而半夜出门的郑多财根本没想过有人会半夜来酒坊，回程的时候，还在逗弄怀里犯困的多多。

　　抬头之际，却发现不远处的酒坊不知何时燃起了暖黄色的灯笼，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该不会遭贼了吧？

　　郑多财暗道不好，脚下动作也加快了。

　　他想着不会出去多久，就只是将门虚掩并未上锁，也不会出什么事。

　　难不成自己运气真就差到这地步，这就糟了贼人的暗算？

　　郑多财一路小跑，待看清院中那抹昏黄的光下身影时，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脚步。

　　灯光只映照出对方半张脸，垂眉低眼，一贯凶巴巴的脸上如今也多了几分娴静柔和。

　　郑多财站在酒坊门口缓了一会儿，待气息平稳后才踏入酒坊大门。

　　轻轻移步至秦姝身侧。

　　弯腰轻轻推了推秦姝的肩膀，低声询问：“秦姝，你怎么来了？”

　　秦姝迷迷糊糊被晃醒了，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只觉得耳边的声音有些耳熟。

　　“你去哪了？”秦姝嘟囔几句，“原本还想找你喝酒的……”

　　只是话说到一半身子就朝一边倒去，郑多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秦姝要倒下的身子。

　　“秦姝，你怎么困成这样？”

　　郑多财试图摇醒某人。

　　奈何秦姝这会儿是真困了，顺着郑多财的动作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姿势：“还不是等你等的……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报官……”

　　秦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郑多财怀里没了声音。

　　郑多财低头一看，果然秦姝身边还放着她带过来的食盒。

　　不过现在人已经困成这样了，郑多财无奈：“秦姝，醒醒，我送你回家。”

　　郑多财不死心地又试着叫了秦姝几次。

　　这次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了，只剩下秦姝平缓而有力的呼吸声。

　　此情此景，郑多财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东方既白。

　　秦姝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浑身舒畅，脑袋也是格外的清明。

　　看着周围熟悉的装饰，秦姝反而有些发懵。

　　昨晚不是去找郑多财了吗？

　　“爹！娘！”

　　秦父正为秦母篦头，二人听到动静十分默契地同时回头。

　　“怎么了？桑桑。”秦母从镜子里抬头，一脸关切地看向秦姝。

　　秦姝愣住，随即摇摇头。

　　自己昨晚偷偷跑出去的，爹娘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出去了。

　　秦父一边低头细心为秦母篦头，一边絮絮叨叨：“桑桑，你半夜跑去酒坊做什么？我和你娘半夜起来发现你房门没关，人也不在，差点吓死了。还好人家小郑把你送回来了……”

　　秦姝听得心虚，当听到秦父说到是郑多财送自己回来的，立即追问：“他送我回来了的？”

　　“对啊，这里……”秦母放下镜子，“桑桑，你好端端地跑去酒坊睡觉做什么？你爹急得都要报官了，结果就看到小郑把睡着的你带回来了。你爹差点还误会人家小郑了……”

　　秦姝早已没有心情认真听下去了：“他人呢？”

　　“去学堂了吧，昨天送你回来后，我和你娘本来说让他干脆留下来，大晚上的回去也不安全。结果他说他还有事，还说今早就不过来吃早饭了，叫我们不必准备他那一份……”

　　“爹，娘，我也先去书塾了……”

　　秦父话还没说完，秦姝就转身收拾了东西要离开。

　　“诶！你这丫头，还没吃饭呢！哎哟……”

　　秦母见状，也有些着急，结果一激动，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头发。

　　“哎呀，珊娘，小心一点……”

　　秦父表现得比秦母还着急，忙安抚着秦母。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秦姝早就跑没影了。

　　一路狂奔到了程家书塾，这会时间还早，到的孩子还不是很多。

　　还带着露水凉意的晨光落在窗棂之外，视线越过一切，落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某人。

　　有那么一瞬间，周围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他无关。

　　秦姝缓步走过去，一直到郑多财身旁才停下脚步。

　　本想叫醒对方问问昨晚的事，目光却在抬眼间，落在了窗前悬挂的竹帘上。

　　垂眸，秦姝的目光落在郑多财满是血痕的手上。

　　一时之间，原本只笼罩着郑多财的那抹无形的光，似乎也在这一刻将秦姝也笼罩了进去。

　　此时此刻，明明该是被吵闹的稚童声环绕，可秦姝的耳边却静得出奇，就如她此刻沉默着的心一样。

　　因为无措，所以寂静。

　　今日是秦姝难得在程夫子课堂上不睡的时候，睡着的换成了身旁的那位。

　　程宥礼看到互换的两人，心中暗暗称奇，却也没说什么。

　　日晷上的影子渐渐偏移，秦姝看着书上被打下的斑驳的日影，难得认真地听了一节课。

　　可惜，程夫子嘴里的那些子曰诗云，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从别的小孩那里讨来几根草，开始回忆郑多财从前在自己眼前编东西的模样，也开始有样学样，试图编出个什么玩意来。

　　可惜明明每次在郑多财手里无比听话的草叶，到了自己不是太滑，就是太硬。最终，只勉强做出一个四不像出来。

　　日影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郑多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在课上睡觉，竟然能这么舒服。

　　等撑着懒腰醒来时，书塾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了。

　　意识到什么的郑多财猛然一惊，抬头朝身侧看去，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没来由的，郑多财的心里泄了一口气。

　　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瓶药膏还有一个四不像草编。

　　好在上面贴了字条，郑多财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多财猫猫，甚至还在末尾画了只小猫。

　　郑多财将东西收好，准备回家，刚出书堂就看到院中的秦姝正一脸为难地受训。

　　看到郑多财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脸上立即扬起笑容：“程大哥，郑多财醒了，我们就先回家了啊……”

　　说完也不等程宥礼说什么，绕过程宥礼，拉起郑多财的胳膊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