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头脑一根茎》梨邪殇

7、学会管我了

　　黑夜里那双眼睛细长却十分明晰，论心计，狠厉，谁不要跟他比。天生仿佛就有头儿的天分，在小学时期就有所表现。当他三四年级时碰到五六年级大头，依然能够从容谈判，但他也知道不能硬碰硬，心计必须有。年级高的，身材更高大的，全部最后对他言听计从，谁也不懂用了什么手段。
　　羽翼丰满时，该狠就没有对谁松过。他毕竟也是睚眦必报，只是脸上从来看不到别的，只有似笑非笑的面容。他在笑的时候，你就不要指望他憨厚了。
　　对于这一点，张一茗是多少有了解，只是时间冲刷让她开始淡忘。而这头蛇已经越发精明强大。
　　如果，当初要不是他的父亲遇到这样变故，他或许可以和她又在一个学校吧，这样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女孩赌气的不高兴的表情，还有嫌弃的表情，冷漠的表情……还有他教别的女生时别扭的表情，同桌四年的女生，今天碰到她了。
　　之前有意无意地有目的地挨着她，应该是让她反感的吧。可是如今他没有理由讨厌他的本性。”她的成绩佼佼者，应该在学校过得不错吧，真天真烂漫，这个书呆子一心应该只有学习。她的未来光明的，和他的这条路完全不同。
　　现在，金钱和复仇让他真的没办法再去想。为达到目的，他可以周旋利用一切。他向往校园生活，但他更适合或者本就属于现在这条道上。闭上眼睛，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些年遇到的，或者时间冲刷下，反而让张一茗没有多少对许无眠的厌恶，今天这一幕，更是让自己对他这个人产生的一些好奇和关注。
　　那么现在他过得好不好呢？他在等谁呢？睡着前她还在想着这些问题。
　　高中依然在继续，适应了人情淡薄的她已经把重心放在高考考一所好大学上了。只是早上等公交的时候，会刻意四处留意，但是再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今天放学后趁天色还早，她来到家附近的这个青山街道，熟悉的葱油饼摊位前，一股浓郁葱油香味把这个高二生迷的不要不要的，她一遍闻着，一遍发出赞叹。
　　“老板，你这个新鲜出炉的就是不一样，今天刚好碰到，好香啊！”
　　“给我拿两个吧！”后面又觉得不够，她又加了两个，留给爸妈下班后吃点。
　　一个阴影不停被人群朝这边挤进，她准备挤出去，却发现那个人一点没让开的意思。
　　邹着眉毛看过去，那一眼，她……
　　差点都认不出来了，但是眼睛，那双标志性的单眼皮狭长的眼缝还有谁吗？以前的婴儿肥褪去了，整个脸颊瘦的颧骨和下颌骨很明显，皮肤因为风里来雨里去更黑更粗糙了，只是那个表情还是熟悉的……
　　人畜无害的表情后面是什么你永远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忘本了，发现对方从一个比自己矮的小胖墩长高了，好好好，现在个个都比她高，只有她小学最高，后面像停止发育似的了。
　　低人一等的感觉，对方只是更加历练，不过还是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就没有想起过往的本性。
　　“啊，你长变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买了葱油饼后，俩人就到人少一点的路边闲聊起来。
　　“呵，你家就在附近?”以前胖的时候笑起来有点酒窝，现在他相对瘦削的脸上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揶揄。
　　稍厚稍长的头发，让行人侧目，但他两只眼睛确实漫不经心。
　　这句话末了，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发怵。
　　“那啥怕什么，我不会缠着你。”
　　还说不缠着不缠着，小学四年都逃脱不了手掌心呢。
　　略低头，看到稍陈旧的破洞牛仔裤，这人浑身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啊。腿很细，以前小胖墩时候都肥肥的。咋现在只剩骨头了。
　　“你有空还是去剪一下头发吧，太长了不好……还有那个裤子……”鬼使神差地，她管起闲事来。
　　说完感觉不对，但是已经说了，今天不懂是干嘛脑袋抽风了。以前不都是不爱搭理这货吗？
　　“几年不见，学会管我了?”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抬，轻笑着看着对方。
　　在他眼皮子底下了，终于。又发现有点不一样了。有意思。
　　他有些驼背，状似慵懒地盯着看，以前比他高一截，气势凌人的同桌，现在没有过盛的气场，也不是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了。是变了。
　　头发比以前长了些，从齐耳短发到靠近肩膀的齐刘海。普通的高中橘白校服，土里土气。
　　察觉到视线，总感觉不自在，轻轻抖了抖刘海，抓着蓝色沉重帆布书包，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他视线忽然别向远处，“有时间再聊。”手插回裤兜，他又恢复轻松模样。
　　她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摁回去了。
　　俩人朝不同的方向，一个回了家，一个不懂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