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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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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的反应比月容快一些,一个箭步上前将周筠护在身后。
“瑞雪。”柳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筠这才看清,是一只小狗,通体雪白的小狗,毛茸茸的,从雪地中跑出来,身上还沾着雪屑,正冲着她欢快地摇尾巴。
听见这个名字,周筠愣怔片刻,脑海里尘封的记忆慢慢浮现。
“镜明哥哥,以后我们一人养一条小白狗好不好?”
“你的就叫瑞雪,我的叫丰年。”
“为什么?”彼时柳慈正坐在矮几前看书,周筠也在翻书架,那时候她才学了两句诗,正是卖弄的时候。
“瑞雪兆丰年啊!”周筠说这句诗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丝小得意。
“汪汪汪。”远处的狗吠声吸引了周筠的注意,抬眼看过去,另外一只小白狗也从远处跑过来。周筠偏头看了柳慈一眼,接着小狗就跑到了她面前,也兴奋地冲她摇尾巴。
四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尾巴左摇右晃,吐着舌头朝着她笑。身上的毛是蓬松的,在她脚边左右跳着。
“瑞雪,丰年。”小丫鬟的声音由远及近,撑着伞,喘着气,看见柳慈一行人,吓得愣在原地,片刻之后,两步上前一手抱住一只狗。
“见过公子。”她抱着小狗弯腰行礼,一边抬眼打量着柳慈的脸色,“奴婢未看好瑞雪丰年,公子恕罪。”
“下去吧。”柳慈的余光一直在周筠的脸上,并未显露出什么神色。
因为方才避狗,周筠这会儿跟柳慈靠得特别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喷薄在耳畔的呼吸,灼热的,带着桂花的酒气。周筠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接着往前走。
“喜欢狗吗?”柳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风雪吹过廊下,没有称呼,没有预兆,让人感觉很突兀,但柳慈知道周筠听得懂。
“也谈不上。”周筠淡淡地应声,酒劲却已褪了大半。
柳慈自嘲地笑了笑,轻声应道:“这样啊,我原本还想着,若是周公子喜欢,便送周公子一只呢。”
周筠听见这话,心下一紧:“多谢柳大人,只不过我现下才回太师府没几日,若是真要带回去,怕是会照顾不周。”
这句话明显是服软,毕竟柳慈还握着她的命门,真把他惹毛了,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月容同兰生跟在身后几步,月容是知晓周筠同柳慈的关系,但兰生却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周筠是儒州刚来的盛京,对于他们俩方才的谈话,有几分好奇。
毕竟,他们之间太过熟稔,即便周筠似乎刻意疏远,但,他们绝非第一次见面。
柳慈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明显柔和下来:“是吗,那我便先养着,等哪日周公子安定了,再过来拿。”
“嗯。”周筠应声,暗松了一口气。
还未到正门,就瞧见两个小厮和一个侍卫行色匆匆地跑进来。
“公子。”行至跟前时,其中一个小厮喘着气开口,仔细看,身上还带着雪屑和鲜血。
“何事?”周筠认出了这是自己府里方才驾车的小厮。
“回公子,方才有两个孩子打雪仗,马受惊了,差点踩伤孩子,孩子被救下了,就是马被……被侍卫用剑刺死了。”
虽说尚书府同太师府都在盛京,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可如今深夜大雪。若是没有马,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周筠敛眉片刻,接着抬眼看向那侍卫:“府中,可还有马?”
侍卫见状,先是瞟了一眼柳慈的神色,才回话道:“回公子,府邸中马厩中的马都用去接送路遥的宾客了,不知何时能回来。”
对这话,周筠虽有两分怀疑,但这是在尚书府,即便有马,柳慈不给,又有什么办法。她微微偏身,看向柳慈:“看来,今夜还是要叨扰了。”
“客气了,府中的客房有很多。”
既然决定留宿,一行人便转了方向,往客房的方向去。因着今夜夜宴,客房是一早就备好了的,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房门,丫鬟手上的提灯照亮屋里的一片,还未点烛,周筠便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烛光摇摇曳曳,照亮整个屋子的时候,月容惊诧的叫声,先在屋里响起。
“公子,这……”月容转头看向周筠,话到嘴边,停住了。
兰生在身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这屋子的陈设布置,就跟她在儒州的屋子的一模一样。周筠站在原地,一时间,她有点看不懂柳慈了。又是狗,又是屋子的。
这屋子的陈设,不可能一两日就能布置好,也就是说,在柳慈的生辰宴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备好了。亦或者更早……
“这屋子,可还满意?”
“有劳大人费心了。”周筠应得客套,没瞧见柳慈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
因着天冷,不至于日日沐浴,虽喝了酒,泡一泡会舒服一些,但这不是在尚书府,还是小心为上。
就在周筠脱了外袍准备睡下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动静。
“公子,柳慈公子来了。”月容的声音朦朦胧胧。
“周公子,我带了些醒酒汤来。”柳慈的声音接着响起。
周筠迟疑片刻,还是拿起了衣架上的外袍穿上:“进来吧。”
“吱呀。”门被推开,柳慈带着一个丫鬟进门,丫鬟放下手上的东西就退下了。
她方准备睡下了,屋里的烛火,只点了两支,外室一支,内室一支,屋里的光线很暗。柳慈似乎,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换了一身衣裳,玄色银线云纹,大片的玄色,相较于方才那身朱红,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头墨色青丝,松松垮垮地垂落在身后,用同色的丝带系着。那张脸,便在墨青的夜色中,氤氲着寒气,朦胧似月光覆面,实在出众。
“还有事?”周筠低眉,看着托盘上头的桂花甜糕出神。
“嗯。”柳慈倒是应得大大方方,顺势便坐下了。
周筠坐下,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小口地喝着。夜宴上光顾着喝酒,加上有心事,确实没吃什么。喝了几口醒酒汤,桂花甜糕的味道直直往鼻子里钻。
现下只有他们俩在,周筠便也没那么多顾忌,捻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
柳慈看着周筠,她现在的样貌虽然比之前张开了好些,但,这样的场景,一下就将他拉回了儒州。
方才人多,两个人都戴着面具,这会儿,周筠的举动,才是真正的卸下了防备。烛光摇曳,在她的脸上荡漾。
关于儒州的回忆,如倾盆大雨在脑海中翻涌侵袭。
“少虞。”柳慈开口唤她。
“嗯。”柳慈突然唤她,让她心下一惊,放下手上的桂花糕,看向柳慈。
“在儒州的这几年,过得可还好?”柳慈淡淡然地开口,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那跃动的烛光。
“都还好。”周筠轻声应了。
柳慈微微偏头,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眉头轻皱,似是想看清她。可夜色暗,烛光深幽,怎么看,似乎都看不清了。
“当真是大了,几年不见,变了许多。”柳慈垂眸勾唇应道,话语却变得凌厉了不少。
听见这话,周筠愣了片刻,这几年性子,确实变了些。
“人,总是会变的。”
“也是。”柳慈心中不觉有气,站起身,一边应声一边往外走,“现如今,成了太师嫡子,金尊玉贵,自然是今非昔比了。”
周筠喉头莫名一紧。看向柳慈的眼神,满是戒心和防备,甚至还有难以压抑的杀气。
她才到盛京,根基不稳,柳慈身为尚书嫡子,又有官职在身,若是死在府中,实在麻烦。
但是,她想不通,柳慈留她在府,到底为了什么。垂眸就瞥见了旁边的桂花甜糕,脑海里闪过那两只白狗,还有这房间的布置……
“镜明哥哥。”她开口。
柳慈听见这声,身形一顿。微微回过身,看向周筠。
周筠眉一抬,端得换了一副模样:“如此境况实在是情非得已,现如今,局面既定,由不得我,还望镜明哥哥念在少时的情分,放我一条生路。”
柳慈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周筠,他从未见过周筠如此模样,有些新奇。
他缓缓抬步,行至周筠的面前,周筠看着,并未避开。柳慈欺身靠近,他身上冷冽的桂花酿味道丝丝缠绕,钻进鼻中,呼吸喷薄在耳畔。
这样近的距离,周筠有些不适,回过神来时,正要往后退,冷不丁被攀住了手臂。他用的劲不算大,却叫周筠僵怔,动弹不得。
“放你一条生路?”柳慈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只有周筠能听见。
“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呢,你能给我什么?”他一边说着,手指顺着衣领缓缓地往下划。
周筠喉头微动,人都是会变的,这话,不仅是于她,亦于柳慈。柳慈从前可断然不会这样。迟疑片刻,抬手至腰间。
下一秒,柳慈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是什么落地。
“公子!”外头的月容同兰生听见动静,出声唤道。
“无事。”周筠淡然应声,抬手就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柳慈看着她,眼里的惊诧被薄怒覆盖,转瞬又变为戏谑。
一件又一件,屋里虽燃了炭,可到底,还是有些凉。最后一件单衣拉开,露出裹胸的布条。少女的胸/脯如成熟的蜜桃,被裹胸的布条紧紧的缠绕着,却依旧挡不住春色。
柳慈垂眸,周筠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正抬手解开侧边的系带。
柳慈靠近的时候,周筠承认,她的心沉了一下。从前的柳慈,端得是彬彬有礼、尔雅温文,周筠哪里会想到,才几年不见,竟也有如此放荡模样。
柳慈抬手,指尖触碰到周筠的皮肤,一寸一寸,接过系带。
周筠等着他解开,过了片刻,毫无动静。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话音落下,周筠就瞧见柳慈的背影,耳尖似乎是红了些。
“周策。”
柳慈的声音倏而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