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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挖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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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人带来了。”下面的人同玄戈禀告道。
裴度知道录事参军被抓了,但是他不清楚是为何事,但当那些人找上门的时候,裴度隐隐约约就知道了。
跟着侍卫进门,裴度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玄戈。
一身玄色武服,腰间露出暗金蹀躞带,脚下的长靴点地,看着做派,便知来头不小。因着心虚,裴度进门便有些腿软。
他强撑着,躬身同玄戈行礼:“草民裴度见过大人。”
玄戈也不用他多废话,将手上的画轴展开,低眉看向他:“这是你画的?”
虽然猜到了所谓何事,可真正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裴度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是。”裴度应声,声音俨然已经有些发颤。
“你认识?”玄戈追问道。
“不……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什么意思?”玄戈眯了眯眼睛,几分疑惑,几分怀疑。
才审了录事参军,以为找到了画师,一切就明朗了,没想到裴度这一句,倒是打乱了玄戈的思路和计划。
“去岁七月,涿州刺史覃玳命在下去画秀女的画像,在下去覃玳府中复命时,在覃府前碰到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姿容出众,于是便画了这幅画像。”
“在下只知道她是醉春楼里的,至于她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醉春楼。”玄戈喃喃着,偏头看向站在一边的侍卫。
侍卫会意,将人带下去。
白日的醉春楼并不开门,但玄戈要进去,太简单了。
醉春楼的妈妈见来人,原以为他们是来寻欢的,可看见玄戈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妙,生扯出一抹笑来:“几位大人这是?”
玄戈一抬手,下边的人将画轴展开,看见周筠的那张脸,妈妈便瞬间都想起来了,有些讶异地看着那画像,接着看向玄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人呢?”玄戈冷冷地开口,目光在跟着妈妈出来的一群女子的脸上游移,试图找出他想看见的那张脸。
妈妈一愣,接着出声道:“这濯春之前确实是在我这,可她自从去过一趟覃府之后,便凭空不见了。”
说到这件事,妈妈也有些忿忿不平起来:“买这丫头可花了我足足十两银子,原想着好好赚一笔,可哪里想到,去了一趟覃府之后,人就没了。人没了不说,连带着覃府也被封了。找官府么说正忙着办覃玳的事,压根没空搭理,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玄戈听妈妈说这话,有些奇怪:“这女子,你是从哪买来的?”
“是刘婆子那儿,她经常会卖我一些好的货色,这一来二去,她送来的人,我也都放心。可谁曾想,竟出了这档子事。我找她要回银子,她竟呛声说是我没本事,拴不住人,就退了五两!”妈妈说着,面色红起来,音量也大起来了。
玄戈瞟了她一眼,她回过神来,立刻噤了声。
“刘婆子在哪?”玄戈接着问道。
“就在街头巷子的第三家。”妈妈赶紧出声接话。
玄戈微微偏头,身后的人会意,动身离开。
刘婆子被带来时,一脸懵,见着醉春楼的妈妈,瞬间明白了什么,叫骂着开口:“好啊,你个老虔婆,就为了五两银子,你竟还报官!”
“闭嘴!”侍卫冷脸斥道。
刘婆子见状,这才噤了声。
“你是如何认识这个人的?”玄戈开口,下人将画像递过去。
因为周筠出众的容貌,刘婆子几乎没怎么思索,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女子我也谈不上认识,是一位男子带来的,那男子相貌不凡,穿的一身云锦,说是要同覃玳做生意,找人牵线,这才找到我。”
“至于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与之相关的人我是一概不知。”
玄戈听着刘婆子的话,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原本觉得事情已经明朗起来,结果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备马,回京。”此事有蹊跷,玄戈思索片刻之后出声道,“让冯望飞他们接着找。”
“是。”
——
到儒州的时候天总算是晴了,前几日下雨倒是不觉得有多热,这天一放晴,一下就有了实感。
池清找的这个院子,真的同新州的那个大差不差。原本就在新州生活久了,在儒州也很快就安顿下来了。
柳慈请了公休,在家忙着筹备婚仪的事。周筠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便,想着一切从简。
柳慈觉得即便不请亲朋好友,那院子的布置总得热闹喜庆一些才像个样子。
不用周筠自己动手,便一切都随了柳慈。周筠只有一件事,便是试喜服。
就算是试喜服,周筠也觉得有些麻烦,得去铺子选了成衣,量体了再让她们裁剪。
周筠选喜服选得很快,她一眼就相中了那一件满红并蒂莲暗纹的,前襟和广袖袖口缀着珍珠,简单却不失喜庆。
“客官身量瘦了些,改得地方也多些,敢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店家一边为周筠量尺寸,一边问道。
“下月初九。”
“那来得及。”店家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头面呢?凤冠可选好了?”
“未曾。”周筠应声。
“客官可挑挑看,我们铺子头面也有,有一套头面同这身霞帔正相配!”
“那便瞧瞧吧。”既然店家说了,周筠便出声道。
繁复的掐丝珍珠冠,看着确实同那件喜服相配,店家刚拿出来,冠上的珍珠和流苏一颤一颤的,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筠上前,伸手拨了一下珍珠,看向庭芜:“好看吗?”
庭芜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地点头:“小姐戴这个,肯定好看!”
“那便就这套了,劳烦待霞帔改好之后一同送到府上。”
“自然,在此恭贺客官新婚之喜,良缘永缔,岁岁和鸣!”
“多谢!”周筠想到柳慈,不自觉抿唇笑了笑应道。
和庭芜回到家,周筠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糖糕,她立马就认出来了,是青花巷巷口的那家。
“回来了。”柳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筠回过身,就看见柳慈手上端着一碗绿豆银耳百合汤,他的袖口还沾着柴灰,周筠一下就看出怎么回事了。
“柳大人今日怎么亲自下厨了?”周筠眉头一挑,笑着打趣道。
“你挑喜服辛苦了,应当的。”柳慈说着,将手上的汤放到糖糕旁边,“你上回说的糖糕,那铺子已经关门了,我让池清找到老板,让他私下做了,买了一些,你尝尝。”
周筠逛了半天原本有些渴,先喝了一口汤,汤里的绿豆银耳百合都熬得极软,又放了冰,淡淡的甜,很适口。
“好喝吗?”
“好喝。”周筠说着,拿了一块糖糕吃。
周筠吃了一口糖糕,眉眼微微上挑,有些惊喜地看向柳慈:“这么多年了,味道还是一样没变诶!”
柳慈抬手摸了摸周筠的头:“喜欢就好。”
“你不好奇我挑了什么样式的喜服?”
“你喜欢就好,到时候我总会瞧见的。”柳慈笑眯眯得应道,一双眼睛温柔如水。
——
盛京,皇宫。
玄戈快马到的时候已入夜。
“陛下。”
谢怀澈已经先得了八百里加急,所以对于现在玄戈没把人带回来也并没有很讶异。
“到底怎么回事?”谢怀澈并没有让玄戈起身,径直开口问。
玄戈半跪在下,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同谢怀澈交代清楚。
谢怀澈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问出了一个问题:“覃玳的案子,是柳慈办的是不是?”
“是。”对于谢怀澈突然提起这件事,玄戈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女子出现的时候,同那案子是一个时间?你说,那女子去过覃府之后,覃玳就出事了,而她也不见了?”
谢怀澈这么一说,玄戈猛地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应道:“是。”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若说那女子同柳慈没关系,玄戈也不信。
“柳大人现下在儒州公休,属下这就带人去。”玄戈接话道。
“不。”谢怀澈出声阻止,呼吸明显快了一些,“不急,既然人在柳慈那儿,就总有办法。”
如今想来,才觉得确有破绽。当初验尸,是在武州,仵作并不知道周筠身上有伤。找一具年龄相仿的女尸顶替,也并非什么难事。
“去……去找最好的仵作来,将她的尸骨挖出来验,她之前秋猎的时候受过伤,在正中偏右侧肩胛骨旁边,此事你悄悄去办,不要惊动任何人。”
玄戈听着谢怀澈的话,越听越心惊:“陛下是怀疑她……她没死?”
“当初周潇倒台时,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可偏偏只有周筠外派,根本没有人真正看到她身死不是吗?就连尸身,找到之后也是面目全非的。”谢怀澈说着,语气都重了些,缓了好久,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玄戈,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吗?”
谢怀澈像是在问玄戈,可又不等玄戈回答,他又喃喃自语道,“可若真是她,她为何不同朕说,不来找朕。”
之前若是因为谢呈倒也罢了,可现在他已经是皇帝了,是这天下之主,她为什么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