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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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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春楼练舞练了两三日,终于跳得像模像样了。覃玳的宴会也近在眼前,柳慈千叮咛万嘱咐,万事以自身为重,周筠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周筠午睡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庭芜。”
“小姐醒了。”庭芜听见周筠的声音,推门而入。
“外头下雨了?”周筠随口问道。
“嗯。”庭芜应声,“小雨,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的,停不了。”
“什么时辰了?”周筠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刚过午时。”
“早些梳洗吧,晚上还要赴宴。”周筠出声。
“是。”庭芜应声退下。
这回庭芜给周筠准备的衣裳,倒是比上回素许多,素银的内衬,素色的白纱,梅花暗纹。见周筠露出疑惑的神色,庭芜解释道:“奴婢向吴妈妈打听了,往日,醉春楼送去的舞姬,无不是艳丽的装扮。宴请的宾客,应当也都是锦衣华服。若是艳丽的打扮,反倒是落了俗套。若是想引覃玳的目光,倒不如一身素衣出众。”
“且小姐的容貌,不管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还是你思虑周全,嘴这么甜,吃糖了啊?”周筠笑着应声打趣道。
“没有,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庭芜被周筠夸得有些害羞地应道。
周筠梳洗完,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从醉春楼出去,外头下着小雨,地上都已经湿透了。入覃府危险,庭芜跟着不便,周筠便让庭芜先回去了。
因着下雨,街市上的人倒是少了,醉春楼灯红酒绿,暖意围绕,出了醉春楼的门,便立刻觉得冷清起来。
周筠在丫鬟的引导下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坐定,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为何蓦然想到了月容和兰生。一个生离,一个死别,一种莫名的酸涩在喉头底下翻涌。
马车开始移动,周筠将喉头的情绪强压下去。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覃府。
“姑娘,到了。”
听见声音,周筠站起身戴起帷帽往外走,戴上帷帽掀开马车帘时周筠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想起杀秦观的那一晚,也同现在一样,甚至,也下了雨,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覃府的宴,还没到时候,她们得先早一步到,进府候着,所以府门前还没什么人。
丫鬟扶着周筠下马车,正准备进府,便见几个人从影壁之后走出来。周筠透过帷帽的纱帘看,其中一位应当是覃府的管事,另外一位,穿着一身葱青长衫,看着儒雅,却是猜不出什么身份。
“刘管事,醉春楼的人来了。”
小厮原本想带着周筠和她们一行人进去,见管事的出来,便出声同管事招呼道。
被称为刘管事和他身旁的人一起循声看过去,目光一同落在了戴着帷帽的周筠身上。帷帽遮挡,看不清脸,却见一身银白素纱,身形窈窕,亭亭玉立,在阴郁朦胧的傍晚,格外出挑。
“带她们进去吧。”刘管事瞟了两眼应声道。
“是。”小厮接话,侧身领她们进去。
“哎!”
恰逢错身时,听见管家的惊呼声响起。两个人离得不远,周筠反应快,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抬手过去,隔着轻纱扶住了那人。
因为那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周筠很快将手收回。
那人目光上抬时,无意间从轻纱的缝隙中,瞥见了周筠的脸。一时间愣怔住,不知作何反应。近来他在给许多女子画像,那些女子生得都很好看,可没有一张脸如这张脸一般惊艳。
“雨天路滑,裴画师可要小心些。”刘管事忙上前打圆场。
“多谢。”裴度回过神来。
“不必,举手之劳。”周筠轻声应道,随着小厮进去。
裴度有些讪讪地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袍,再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再回头去看周筠的背影。
“那是,醉春楼的人?”回过头,裴度开口问道。
刘管家闻言,瞥了一眼周筠的背影,又看向裴度的神情,了然地开口:“是,我们大人今夜设宴,请了醉春楼的人来献舞。”
覃玳的脾性,裴度近来也是有了解的,听管事这样说,一时神色复杂,不多时,马车到了,刘管家送裴度上马车。
“画像,过两日我会遣人送到府上待覃大人过目。”
“好,那便有劳裴画师了。”
周筠在小厮的带领下进去,她一边走一边记路线,覃府的布局,之前池清也给她弄了一张地图来着,每个出入口,也都同地图上的大同小异。
“你们可在此稍候,待开宴,会有人过来带你们去宴厅。”小厮转身同周筠道。
“有劳了。”周筠偏身,同小厮道谢。
小厮转身离开,周筠将帷帽摘下,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做,过了不知多久,天色都暗透了,远远能听见前厅热闹的人声。
听见门口的动静,周筠眼疾手快,摸出袖子里的珠链面帘戴上,下一秒,门被推开了。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门口。
周筠不知道她们怎么称呼,起身之后朝着为首的嬷嬷微微躬身行礼。
“时辰到了,随我走吧。”
“是。”周筠应声,抬步跟着几人一同往外走。
出了门,外头的声音便愈发清晰了,这个丝竹声,很熟悉,周筠好像在盛京的时候也听过。只不过,这会儿,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随着她们穿过廊道,到厅门前时,嬷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开口道:“规矩,吴妈妈应当已经提醒过了吧?”
“是。”周筠低眉垂首。吴妈妈确实交代过,让她进了覃府之后就“装聋作哑”,所见所闻,出了覃府之后,一律不许说。
可,她又不是醉春楼的人。
“进去吧。”嬷嬷松口。
周筠抬步进去。
脚步踏在门槛上时,脑子里突然想起吴妈妈的叮嘱:“记住,不安分的人,是出不了覃府的。”
进去站定,举目环顾,身后的门被缓缓关上,周筠才懂了吴妈妈那句话的意思。
这哪里是宴会,分明就是酒池肉林,男男女女瘫倒成一片,靡靡之音萦绕不绝,空气中满是荒淫的味道。
有人注意到了周筠,拎着酒壶,看着周筠出了神。在场的女子,皆着艳色,唯独周筠,一身素银,面戴银珠链,像一朵雨后栀子,干净清灵。
“呦,覃大人这是从哪儿寻来的这谪仙一般的人。”其中一人带着醉意开口道。
周筠看过去,看着他的脸,觉得有些熟悉,周筠想起来了,她见过他的画像,他是涿州长史。
当真是,蛇鼠一窝,整个大燕,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忍着心里的嫌恶,周筠微微屈膝,朝着众人行礼道:“妾濯春,见过各位大人。”
“起身吧。”慵懒的声音从远处传出来。
在场的人听见声音,纷纷安静了下来。
周筠抬眼,就瞥见远处的帐帘微动,覃玳靠坐在宽背椅上,拿着弓弩挑开了帐帘,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领口凌乱不堪,长发及腰,眼里全是玩味。身边跪着一位同样衣衫凌乱的女子。
突然,他手上的箭朝着周筠飞过来。
周筠在他扣动机关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可她站着,一动不动,一直到那箭矢逼近她的脸,她才佯装慌乱地避开,害怕地跪坐在地上。
箭矢错身而过,直直钉在身后的屏风上。
周筠转身看向那支短箭,脸上的珠链因为她的动作,左右摇晃着,她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夹着声音轻颤地开口道:“大人这是做什么?妾身害怕!”
覃玳见状勾了勾唇角,吩咐道:“过来。”
周筠闻言,抬步走向覃玳。
到覃玳的面前,覃玳捻起旁边的短箭,用箭头挑落周筠的银珠链,珍珠银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就是吴妈妈举荐的新人?”
“回覃大人,是。”周筠淡淡地应声。
覃玳见周筠淡淡的模样,皱了皱眉,箭矢顺着往下,周筠只觉得腰上一松,他挑开了周筠的腰带。周筠咬着牙,强压着怒气,等着覃玳下一步动作。
下一秒,箭尖便到了下巴的位置,覃玳手上用了劲,锋利的尖,轻易让周筠的下巴破了皮。鲜红的血,染红了箭尖。
因为心里有怒意,一时间竟也忘了演。
“你不怕我?”
一句话,倒是让周筠反应过来了。
“覃大人天人之姿,妾仰慕不及,又怎会怕?”周筠说这话,只觉得想吐。
“是吗?”覃玳说着,将手上的短箭甩到一边,一把将周筠拉到了怀里。
“既是仰慕不及,便让爷瞧瞧,有多仰慕?”覃玳微微低头,伸手去扯周筠的腰带,目光却一直盯着周筠的反应。
周筠只愣怔了一瞬,下一秒装作害羞的模样攀着覃玳的肩,靠近他耳畔,低声撒娇道:“大人,这么多人瞧着呢,不如,去别的房间,妾有一支舞,只想献给大人一个人?”
“哦?”覃玳听周筠这么说,倒是真被她挑起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