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
-
01
他是见过宇智波佐助的。当伊鲁卡老师带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年来到隶属于木叶市的贫民区时，漩涡鸣人如是想。
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漩涡鸣人无意听说的传言那样，淡淡的，没有气味的，从水龙头里直流下的自来水那般。
漩涡鸣人假似无意地扫过宇智波佐助的脸，他并没有看他，冷淡的眸子好像子夜的黑洞，虚焦地望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不于漩涡鸣人那般属于少年气孩子的麦色皮肤，宇智波佐助全身包裹着白的几乎病态的颜色，惨白的肤色穿着墨黑的T恤，和夏日本拥有的五彩斑斓相比，他好像来自另一个老式黑白相片的世界。
格格不入.
作为同班同学，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是两个极端。无父无母出生不明，常年成绩垫底并毫无自知之明的孤儿和家境优渥，成绩优异长相出挑，被男生视为眼中情敌的天之骄子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漩涡鸣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直视过这个老师口中所谓的天才，并非嫉妒或是自卑，而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任何一个人。
他那窄小的，昏暗不足以透过光线的15平米的老破屋里，只有堆积如山的拉面盒，两张板凳支起木板的床，洗的发白的床单被套和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他。
好像这样的屋子里，在加上任何一个东西，都会把本就不富裕的空间挤的混杂不堪。而鸣人的世界也是如此，他真诚且热情地对待每一个向他招过手的人，刻意为之地好像对谁都很关心，却对谁都保持着心与心两公分无法靠近的距离。
但是当漩涡鸣人看到站在面前的宇智波佐助。
他不该属于这里，漩涡鸣人直觉宇智波佐助该如此。
贫瘠的消息通道来源让漩涡鸣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伊鲁卡老师会带这样一位大少爷来这种脏乱差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地方。而伊鲁卡显然也没有意料到鸣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他侧眼偷瞄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察觉的黑发少年，随后朝鸣人露出一个勉强又尴尬的笑，“啊…鸣人，好巧啊，要出门吗？我…我带宇智波同学逛逛……”
闻言，漩涡鸣人水蓝色的瞳孔微微张大，脑袋如一团浆糊一般，显然无法把逛逛和贫民区联系在一起，“那伊鲁卡老师，为什么会带…呃，宇智波同学来这里，是迷路了吗？”说罢他将垃圾袋抛进垃圾桶，好心地向小区的大门走了一步。
伊鲁卡顿感脊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他看着鸣人在午后不再刺眼的日光照射下蔚蓝的有些透明的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拉过宇智波佐助的胳膊向鸣人走近了。
“宇智波同学家里出了点事，我来帮他找个新的住所。”
鸣人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他这次才侧过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少年的脸很漂亮，额角墨色的发丝轻轻垂在同色的瞳孔两旁，薄长的唇轻轻抿着，五官凑出的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夏日里的蝉鸣热烈，但靠近少年后好像被隔绝在外，他欣长的身型影默在树荫里，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似乎是鸣人打量的目光太过热切，黑发少年这才从自我的世界中剥离开来，他的密长睫毛随着乌黑的瞳孔向上轻扫，阳光色的男孩直直的扎入他的眼里，宇智波佐助皱了皱眉，短暂的视线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他讨厌太阳，讨厌一切与阳光沾上边的东西。
鸣人并非没有注意到宇智波佐助的微表情，事实上他十分敏感周围人的情绪，无依无靠的孩子总是要仔细辨别来自外界的评论和恶意。他垂下眼眸，轻轻抬起嘴角，又露出一贯出现在脸上那副热情的面具，“那我带伊鲁卡老师去居委会登记吧，我记得应该还有多的屋子。”
伊鲁卡愣愣地看着鸣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似乎对于这样的鸣人还有些许不太适应。
步入初中的漩涡鸣人已经没有小学时那般恶劣顽皮，不再一味的通过各种恶作剧吸引别人的目光，相反，他温顺的太过反常了，若不是伊鲁卡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他大概会觉得鸣人被夺舍了。
然而，漩涡鸣人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改变，完全是因为那些恶作剧确实给他带来了他所期望的关注，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闲话和恶意，“没教养没素质”，“没爹没妈的怪胎，“别和那个怪胎一起玩”，诸如此类。闲言碎语是别人无意的利剑。
漩涡鸣人觉得，这好像是他想要的，又好像有哪些不同。
也许一切发生改变的契机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在他的母亲嫌恶的目光下被迫疏远的身影。
所以，在别人懵懂无知的年纪里，他被迫带上自我保护的面具，被迫表现的纯良无害。像是二月的日光，看似温暖复苏的迹象，实则唤醒生长的，是熬过严寒的，斑驳不成熟的太阳。
已经缓和炎热的下午，三人前后走向小区里唯一一栋看似干净的白色建筑，背靠围墙的□□已经长满了爬山虎，满目皆绿。
走在前面的漩涡鸣人回过头，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伊鲁卡老师，就是这里了，那就我先走了。”
说罢少年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汉，随着一路奔波，胸口橙黄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显出暗色的痕迹。伊鲁卡向鸣人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又突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鸣人...那个，能麻烦你照顾一下宇智波同学吗，”伊鲁卡尝试委婉地向鸣人解释，“他现在也是一个人，你们正好一起...”
“不用。”
伊鲁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偏冷的声线打断。一路上无言的宇智波佐助少有的开口，他黑沉沉的眼眸睥睨过这些残破古旧的房屋，没有波动的表情，仿佛一夜之间处境天差地别的并不是他。
他自顾自的从伊鲁卡手里拿过没带出来多少的行李，独自转身向刚刚分配到的住所走去。
鸣人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又看向伊鲁卡老师皱起的眉头，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支不起他的身高，他不得不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伊鲁卡老师的肩膀，“放心吧，伊鲁卡老师拜托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不仅仅是承诺，更因为伊鲁卡老师是漩涡鸣人接触到少有的，不参杂恶意的温暖。
漩涡鸣人慢吞吞回到属于他的小破屋里，他有些迷茫，也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翻涌而上的好奇心。对于漩涡鸣人来说，宇智波佐助是与他不同于干涸沙漠的另一面，遥不可及的绿洲。但刚刚短暂的意外相遇，他并不觉得宇智波佐助是湿润的突然降临，倒像是绿林骤然的消失。
漩涡鸣人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哎不想了，这本就不是他应该在意的事。心中如此想着，他便瘫下身来，任由四肢随意的耷拉在铺地竹席上。
当意识回过神来，窄小房间里波动的热度便从四面八方漫延过来，鸣人微张着嘴，缓缓呼出热气。他没有多余的费用够支付一台电扇，从有记忆起，他便是一点一点靠毅力熬过烦闷的夏天。索性让他感到宽慰的是，他的房间在底层，靠着前楼的背阴他还能虚伪地静心自然凉。
嘀嘀 嘀嘀 嘀嘀。
是伊鲁卡老师送给他的备用机。鸣人放空的眼神逐渐聚焦，尝试反抗炎热，挣扎着起来寻找手机。伊鲁卡老师送给他的是老式翻盖机，因为老师本身也并不富裕，而鸣人对此也没有什么要求。
只是偶尔的广告短信会占据他大部分的内存，他不得不按着标志已经磨损的按键慢吞吞的重复删除短信的动作。
鸣人解锁屏幕，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并不多，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会给他发信息，果然，是伊鲁卡老师的消息。
【鸣人，老师买了些冰西瓜，在铁门处，你过来拿一下吧，顺便给宇智波同学带一份。】
鸣人长长的呼了一口热气，仿佛要把肺里残存的热度尽数排出。伊鲁卡老师经常会给鸣人带一些吃的或生活用具，他很感谢老师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却有时候觉得很难堪，自己好像不知道如何回报这一份对他而言十分珍重的好意，他尝试过努力学习，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子。
他也想过早早辍学打工，但是伊鲁卡老师希望他最起码能读完义务教育，高中以后的支出他也会想办法。鸣人满腔的拒绝在看到伊鲁卡老师恳求的眼神后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伊鲁卡老师和他是一样的，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尝试和他一样的苦。
鸣人退出短信界面，无意瞥到已经被广告消息压到下层的短信发送记录。
【小樱，明天能邀请你一起看电影吗？】---三天前
对方并没有回复。
哎，少年惨烈的追爱记录啊。
漩涡鸣人收回目光，随意将手机塞进裤兜里。突然又觉得燥热的温度又升了上来，心脏也浮上一层厚厚的焦躁感。他把这一切怪罪于可恨的炎夏。
为什么会喜欢春野樱？大概是那天鸣人正心情低落，春野樱也恰好精心准备的巧克力被拒绝，又恰好她在去垃圾桶的路上碰到了看上去营养不良的鸣人，更恰好的是大小姐突如其来的善心。
这么多恰好的恰好，构成了一个没有回应的单向暗恋。
漩涡鸣人起身打开已经会吱呀响的大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夏天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