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见日 ...
“你是一个人吗?你没有伙伴吗?”
“我的好朋友她埋在那座山上。”
“她死了?”
“是。”
“你难过吗?”
“其实还好。”是后来的一天,湛禾看见易晓文的妹妹易晓星和她的小伙伴坐在新家的院墙上吃冰棍,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看见了五年多前的自己和易晓文,唯一不同的是,她和易晓文合吃一根冰棍,易晓星和她的小伙伴分食两根冰棍。
——湛禾十八岁那年才后知后觉,她和汪定瑜拥有共同的童年、共同的青春和共同的朋友圈,除了易晓文。
汪定瑜小赚了一笔,赚够了时冉两个包的钱。时冉多喜欢买包呢?事实上她讨厌包。曾经她有着整个汀州最叫人羡慕的出身,却被教导要过最节俭的生活,“那些奢侈品对个人魅力来说毫无价值”,后来那个教导她的人抛下她一声不吭地抵达了大洋彼岸。在她跨越太平洋去往另一个漂泊地之前,在满天星斗下,汪定瑜承诺:“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多少个包都包在你老公身上!”
现在想来,原来人可以在年少的时候这样猖狂无畏。
“怪不得你要玩筹码,上哪儿进修去了?今天这么激流勇进。”
“我还需要进修?”
“你以前那牌技我都不想说。”
“那是让着你们。”
“噢,那你当时也是让着高一六班的?”
何归铸这话说完觉得有哪里不对。一看众人耳朵竖着,眼睛却死死盯住手里的牌,连个暗自相觑的没有,他简直想扇自己俩嘴巴。
他本意是调侃汪定瑜高三时就对他相爱多年的恋人——代表高一六班出战的湛禾妹妹心生怜惜并对她高抬贵手,却忘了那年他正跟哪位“如胶似漆”。
高三十五班之所以派他跟高一六班的弟弟妹妹们争夺表演舞蹈的机会,不正是因为英语课代表时冉已经带领她们班练了一个月的舞,他不舍得她的努力付诸流水么?
桌上筹码都转移到汪定瑜手边,他随手捡起何归铸的扳指来把玩,这枚成色明显不如他之前一直戴着那一枚,不知哪里就吸引了何归铸,人的偏好和新鲜感真是个迷。何归铸就看着他,一个外行人半懂不懂地盯着他的宝贝,心里啐了句:贪婪,太贪婪了。又道:大意,太大意了。由于自作聪明地胡言乱语,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让汪定瑜心生怜悯归还宝贝的机会。
他的视线快把汪定瑜手指盯穿,汪定瑜笑了笑,问大家:“还来吗?”
“来——”何归铸嘿嘿一笑立刻捧起场来,可话没说完被人打断了。
“还来?还来?”庄锦弦大步走来,他的忐忑不安无处安放,急需找点其他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埋怨埋怨他没有丝毫敬业精神的兄弟们,“今天我结婚哎哥们儿,你们在这干什么呢?有没有一点作为伴郎的自觉?不去真题演练在这里打牌,年姐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我要是找不到她留下的线索今晚就得独守空房,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负得起吗!”
众人噤声,一个个同情地看向他,眼神里有那么几分自知有愧,紧接着掏耳朵的掏耳朵,摸鼻子的摸鼻子,有人翻动手里的扑克牌,有人摆正领结严阵以待,有人嬉皮笑脸,岔开话题问沉浸在满载而归喜悦中的汪定瑜:“以后你结婚也这样?”
“应该不会,我家湛老师最是温柔和善。”汪定瑜认真说,一群人笑了起来。
太阳在小城尽头的矮山顶上冒出一点儿尖。
温柔和善的湛老师睡在床的正中央,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脑袋,她如瀑的乌发铺满半张浅粉枕巾。闹钟响了两遍,她努力撑开一边眼皮,看到手机屏幕显示七点半。太阳光是浅浅的金黄色,春末夏初的晨风把它从窗帘的缝隙里吹进来,吹落在她的鼻尖和汪定瑜的那一半枕头上。她唔了一声,“汪定瑜!汪老板!”
没人应,应该是走了。
她闭上眼睛,明明很困,脑海里却清晰地映出一帧帧这些年的画面,平凡的日子、成长的瞬间、笑泪的少年和青春。睡不着了。
躺了二十分钟,她睁开眼睛拿手机给汪定瑜发消息,“汪老板,人到哪里了?还顺利吗?”
“没出发,锅里有粥,你热一下吃。”
“好哦,亲亲。”
汪定瑜抬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湛禾点开照片看,仔仔细细地端详过汪老板的眉眼、鼻梁和嘴唇,她可太幸福了,每天晚上都能嘬到这张阳光英朗的帅脸,尽管他身上板正的伴郎西装压制了身体里蓬勃的野性,这张脸却丝毫没有因此变得平庸,反而隐隐透着积蓄的力量。
她在心里埋怨这身西装隆重过头,一边跟汪定瑜交代自己今天的安排,发了十几二十条消息后给他甩了一张照片过去。
庄锦弦站在汪定瑜后面跟温寄北说话,汪定瑜嘴角上扬得太过明显,他一眼掠过去,看见他手机上一张合成的照片。照片里,缩小的湛禾穿着浅黄底碎花裙站在汪定瑜的肩膀上,双手背到腰后,微微仰头,两条麻花辫落在腰上,多么青春漂亮呀,一张粉嘟嘟的嘴巴却猛地拉出老长,啪叽,怼到汪定瑜脸上。
此情此景,庄锦弦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湛禾平日里多么含蓄一人呢?他印象特别深的一回:他无意瞥见汪定瑜衣领沾了些许口红印,为此调侃了两人一句“春宵一刻”,湛禾正喝水,闻言一羞,被呛了足足十分钟。
汪定瑜闻声回头瞥他一眼,立刻把手机收了。
“哎你——”庄锦弦笑得不行。
一群人都朝他俩看过去问:“阿迢怎么了?笑什么?”
庄锦弦摇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窥视了湛老师温柔和善的一面而已。阿迢,帮我谢谢湛老师,她可太有才华了!一张照片治好我一身的冷汗!”
汪定瑜嘴角还翘着,语气平缓:“好,我会带到。”
其他人更想一观了,但汪定瑜的表情得意中带点独享的决心,考虑到这是人家恋人之间的情趣和隐私,众人起哄一会儿很快消停。
等大家关注点移走,汪定瑜才又摁开手机给湛禾回消息:“新郎紧张了一上午,看见你发的照片不紧张了,让我谢谢你。”
湛禾啊呀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脸红了,“嘿!他怎么看见了?怪不好意思的!”
“人在我旁边。”
“那我可真是无心插柳了。”
“功德无量湛老师。”
“那是那是!不过他紧张什么呀?要学学思年呀,她结婚跟玩一样。”话是这样说,湛禾却在心里暗自问:汪老板会紧张吗?应该不会,对汪老板来说,结婚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仪式。
对话框里沉默了,湛禾想他应当是和朋友们说话没来得及回,她退出界面,给置顶的几个孩子家长回消息。回复到第二个,汪定瑜的消息进来了:“你是不是知道这次的路线?”
完蛋!湛禾心里咯噔一声,“没有呀,我怎么会知道思年的计划呢。”
“那你为什么说她结婚跟玩一样?”汪定瑜给出理由。
湛禾急中生智:“思年做什么不是跟玩一样呢?”
对话框再一次陷入死寂。
汪定瑜肯定还在怀疑她,翁奚霖和杜思年玩心大发可把庄锦弦和这群朋友们害惨了,他们哪能放过一点“求生”的机会?湛禾决定随他了不解释,“不说了,我要去上班了,全日制的那两个孩子真难带呀,我每天上课能喝一吨水!”
“我们也出发了。”汪定瑜过了会儿说。
“祝你们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好。”但前方多磨难,在场人皆心知肚明。
湛禾更是清清楚楚。
她前几天跟翁奚霖去吃饭,正巧杜思年找翁奚霖商量设计接亲路线的事,三个人一起光临了那家新开的烧烤。翁奚霖和杜思年忙里忙外,她跟着听了一耳朵,就把机密全都听进去了。
杜思年威胁她:“你要是敢告诉你老公,我就把你昧了他情书的事情捅出去,让他知道他当年居然错过了高一段花妹妹的满腔热情!”
翁奚霖更是笑里藏刀:“是时候让这群人遭受风暴以此来报哥二十年前的仇了。”
这事发生在湛禾认识汪定瑜他们不久后,湛禾记得,是因为那扇铁门在那一天第一次打开。她走在赤日炎炎的路边,一群孩子从门里冲出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经过她时玉生问:“吃橘子吗?我们去摘橘子!”
“这个季节哪有橘子呀!”
“我家有我家有,去不去?”庄锦弦问她。
小湛禾渴得要命,背着一袋子瓶瓶罐罐就跟着去了。后来她才知道,汪定瑜他们几个约好了进山玩,但又不想带烦人的弟弟,于是集体诬陷可怜的小翁尿了裤子,趁他回家换衣服时偷偷溜了,那年小翁六周岁,长辈们担心他有心理疾病,让他接受了半年的儿童心理疏导。这事太侮辱人了!
“嫂嫂,你懂没病硬治的感觉吗?”
湛禾所剩无几的良心在求饶,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嗯,我懂我懂,太坏了他们!”她战战兢兢地夹在这两拨人中间,心想: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这些“机密”!
湛禾起床,将被子铺平整,满地狼籍汪定瑜收拾干净了,连地毯都换了,暧昧气味散尽,空气里有清早水汽的味道。汪定瑜睡眠习惯很好,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六点半起床,偶尔坐在她的书桌前看会儿书,偶尔到楼下健身房待上一个小时,而在她醒来之前,他会把被两个人蹂躏过的地方都收拾干净,湛禾起床以后,他会给阿姨打电话让她来家里做卫生。
湛禾时常会想,她离不开汪定瑜,大概也由于她对汪定瑜与生俱来的随性和轻而易举的自律的孜孜以求,那是她奔波在追逐饱暖的路上汲汲营营半生却不得的良好心态和习惯。和汪定瑜一起生活,看似流水般无波无澜的日子里,充满了温暖和乐趣。
湛禾套上厚袄走到阳台上,徐徐的风掀起窗帘,帘摆细绒拂过她尚存余温的脚面,带来一些清凉的痒意,她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拂晓之后下过雨,地面湿漉漉,花坛里刚抽出的绿叶微微颤动着,雨水滴滴答答地落进铺满一地的小翠云里,拥抱了土壤。
一幢幢高矮错落的水泥建筑在灰扑扑的天色下延伸,她看见餐厅顶上白烟滚滚,披着顶棚的三轮自行车从若隐若现的白烟下穿出,响起走街串巷的铃铃铃,老街上,老太太们成群结队地背着布袋子赶早市,公交停在巷口,一群孩子推推搡搡地上了车,通往古城门的道路又摆上了维修路障,城墙树林外蜿蜒河流微光闪闪,东南丘陵的山呀,一座一座望不尽,在山的那边,在曲折的海之滨,她有过一段惬意时光。
是她最想嫁给汪定瑜的时光呀。
那时候不婚主义在网络上流行起来,身边很多人谈婚色变,更有甚者,一些自诩独立女性的人开始以看似“清醒”实则傲慢的姿态抨击向往婚姻或是已经在婚姻幸福中“沉沦”的女性,质疑她们的愚蠢选择,嘲笑她们耽于情爱,奉劝她们及时止损。
可她却满眼都是汪定瑜,满心都要英年早婚。
她认为婚姻和事业不是单选题,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让人失去自我,她喜欢湛老师这个角色,也喜欢汪太太这个称呼,巴不得立刻就嫁给汪定瑜,和他组建一个小家,他们一起拥有两万多个清晨、正午和日落,一起历经春夏秋冬、面对烦恼挫折、为微不足道的小事置气吵闹,生一个两个可爱的孩子,陪他们慢慢长大,这一点都不庸俗,这太美好了!
湛禾至今仍这样认为。
她搬来一把小凳子放在花坛旁,开始捣鼓那几株秋海棠,这是年初刚从蓝田的花园里移栽出来的,她认认真真地辨认哪株是蜗牛,哪株是肯肯,哪株是珀西先生,哪株是伊丽莎白女王。汪定瑜说冰箱里的牛奶是她搁置半个月忘了喝才过期的,并指责她近来健忘,总是丢三落四,湛禾打算晚上在他跟前大显身手,展示自己一如往常的记忆力。
放在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湛禾以为是汪定瑜来找她要答案,起身慢腾腾地洗了手,她开始头疼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呢?万一这群臭皮匠找不到线索怎么办?可是告诉了,杜思年和翁奚霖一定不会放过她呀。正在挣扎,走过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备注。她一颗心落下,又慢慢提了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好电话!
犹疑片刻,出于礼貌她还是按下接听,“周总,好久不联系,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你爷爷呢?”
“最近情况还比较稳定,谢谢您的关心。”
“不客气。”周总说。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长久地沉默,湛禾在这沉默中敏锐地察觉到周总的一分为难和犹豫,在一声叹息后她说:“你离开之前被叫停的项目今早在新一届董事那里过会,想知道结果吗?”
这章磨了好多天呀[狗头叼玫瑰]
其实湛老师比翁老板还小一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见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