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青山槐序

14、你有怪过你自己吗

　　“师尊。“云生川静静看着楚寻江，轻声问道：“你怪我吗？”
　　楚寻江一愣，不解的抬头看她。
　　“怪我当年私自修炼禁术，最后还走火入魔，害了商女师姐。”云生川看着她声音很轻，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寻江动作一顿，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生川，我不怪你。
　　“那师尊为何不肯看着我？“云生川死死盯着她，嗓音干涩的问她。
　　“当年之事，我从未怪过你，我知道那-切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楚寻江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云生川说道。
　　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没有一丝怨恨与怪罪。
　　云生川就像是一只莽撞的飞蛾，兀的撞进了她温柔似水的眼眸里。翦水秋瞳，一眼万年。
　　“生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想要安抚她一
　　般。
　　“师尊告诉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师尊呢？师尊有放下吗？”云生川看着她，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了。
　　“我不在的这三年，师尊又是如何过来的呢？师尊可否在心中责怪过自己？怨恨过自己？我问师尊可怪我，师尊说不怪，那师尊自己呢?你有怪过你自己吗？”
　　楚寻江呆愣在了原地，手中那杯茶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此时已经凉透。
　　楚寻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反对她的话。
　　云生川说的没错，她的确从来没有怪过她他只是一直在怪自己罢了。
　　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云生川的怪异，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去早点救下商玉,怪自己为什么不能保住云生川，伤他两剑，害她坠崖.这三年，她就是在这些自我的责问中度过。
　　她悔恨，她痛苦，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论是谁，都无济于事。
　　“师尊……放下吧，我们都放下好不好？就当是我对不起商玉师姐，就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云生川放下手中的茶杯，隔着石桌握住了楚寻江的手，恳切又悲伤的说道。
　　“我们把过去放下，重新开始，好不好，师尊。”云生川看着楚寻江的脸，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楚寻江摇着头，想将她的手从云生川的手中抽回，但云的力气出奇的大，她抽了好几次都没有抽回去。
　　“生川……回不去了……”楚江看着眼前的云生川，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为什么连重新开始也不可以？”云生川情绪激动的质问楚寻江。“
　　随即她又难过悲伤的问她:“为什么？师尊……为什么就不能再疼疼我？”嗓音里带上了哭腔，带着卑微的祈求。
　　“生川，你不要这样。你已经长大了，即便没有师尊，你也会活的好好的。”楚寻江安抚她。
　　“不会的……不会的师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云生川乞求地看着楚寻江，摇着头，哽咽的说道。
　　亭子外，风雪又大了。
　　雪白的雪片纷纷扬扬从天际洒落，落在地上,积成厚厚的一层。
　　桌上的那壶茶也渐渐凉了，不再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两人之间似就这般僵持住了，云生川双眼含泪的抓着楚寻江的手不松开，楚寻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她试图与云生川讲道理。
　　“生川，可能是因为你少年时的经历，让你过分依赖我，但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况且你我立场不同，我们终究是殊途不同归。
　　“师尊，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云生川将她的手抓的更紧，有些焦急的说道。
　　“我知道，但如今你已经是魔尊，而我是峨眉山的门主，我们之间，总是不两立的。”楚寻江看着她，叹息着说道。
　　如果可以，楚寻江也不想与云生川为敌，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不是的！师尊，我不是.... ”云生川焦急的想解释，但突然就开不了了口。
　　“云生川，你想说什么？说不是你想当魔尊吗？你别忘了，现在我们共用一个身体，魔尊就是你。”庞在云生川的意识里冷笑着说道。
　　他可不能让楚寻江发现不对劲，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封印里逃出来他才不想被楚寻江重新封印回去。
　　云生川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有了，楚寻江有些不明所以，担忧的看着面色突然变得难看的云生川，担心的问道:“生川，你怎么了？”
　　云生川会过神来，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强颜欢笑的说道：“师尊，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你刚刚想说什么？”见云生川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事，楚寻江这才放下心来，问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师尊，即便我是魔尊，我也不会伤害师尊的。”云生川看着楚寻江，受下意识的又握紧了一些，生怕她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真的，真的太喜欢她的师尊了。
　　云生川心想。
　　她意识里的庞冷嗤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楚寻江眼神闪了闪，抿了抿唇，再次想抽回自己的手。
　　“生川，你弄疼我了。”她蹙起眉头，轻声说道。
　　云生川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风雪大了，回去吧。”
　　楚寻江看向亭外，轻声对云生川说道。
　　回到屋中后，楚寻江声色不明的坐在桌前。
　　云生川说魔宫还有事情要处理，已经离开鸾和殿了。
　　“不对劲……“楚寻江眯了眯眼，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上。
　　云生川肯定有事情瞒着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了。
　　当夜，大雪停了。
　　宣兀山上前半夜很安宁，并不知道山下早已一片混乱。
　　深夜，门外忽然传来异样声响楚寻江在黑暗中睁开眼,并没有动作。
　　直到听到门外的人传来呼喊声。“师姐。师姐！”是邻子清的声音。
　　楚寻江立即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师姐！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见房门打开，看清门后的人，邹子清高兴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