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不在乎 “他们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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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副会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张照片拍得不算好，光线偏暗，角度也歪，但足够看清楚画面里的人。副会长和大股东的手握在一起，台下的人或站或坐，表情各异。而赵随石站在门口，身后是容贤，两人一前一后刚好挡在副会长的前路上。
“赵部长。”副会长很快恢复了表情，松开大股东的手，笑着迎上来，“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
赵随石没有接他的手，惯常的笑容也没有挂在脸上。他走进会议厅，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容贤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目光从副会长脸上扫过去，又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被她看到的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准备什么？”赵随石在主位旁边站定，没有坐下，“准备庆祝你当选会长的香槟？”
副会长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赵部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乔治先生失踪多日，商会不能群龙无首，我们只是按照章程推选临时负责人……”
“临时？”赵随石打断他，“章程规定失踪多久可以启动换届程序？三个月。乔治失踪了几天？原来是十五天，副会长，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觉得在座各位都不懂章程？”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交换眼神，没有人说话。大股东的脸色铁青，被赵随石震慑，不得不坐下来，放在桌面的手握成了拳。
赵随石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所有人。
“十五天前，欧阳松在儿子的婚礼上被杀害。同一天晚上，乔治和海丽娜失踪。这些天里，你们没有报警，没有通报异警部，没有做任何该做的事。而是关起门来开会，选新会长，分乔治的资产。”
他顿了顿。
“荒唐。”
这个词不重，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如同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副会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赵部长，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不报警，是不确定乔治先生到底是失踪还是……”他看了一眼大股东，“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暂时离开。他的公司不能没人管，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赵随石看着他的眼睛，“只是趁他不在，把他的东西分干净？副会长，你和他做了二十年朋友。他女儿管你叫干爹。他失踪十五天，你就坐在这里选自己当会长。你就不怕他哪天回来了，问你一句？”
副会长的脸白了。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容贤站在赵随石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她刚才一直在观察台下人，有些人她认识，在婚礼上见过，在之前的调查中接触过。有些人她没见过，但从他们闪躲的眼神里，她能读出同一种东西，心虚。
她微微侧过头，贴近赵随石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赵随石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各位。”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些，“今天我来，不是为了阻止你们选会长。乔治失踪，商会不能群龙无首，这话没错。”
台下有人松了口气。
“但选谁，怎么选，不是你们关起门来就能定的。”赵随石的目光落在副会长身上，“在乔治的下落查清楚之前，商会的一切重大决策，需要经过异防局审批。”
副会长的脸色彻底变了。“赵部长，这不符合——”
“规矩？”赵随石替他说完，“你跟我说规矩？副会长，你连章程都没遵守，跟我谈规矩？”
副会长欲和他辩，可赵随石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再张口，不再看他，转向台下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不服。觉得我管得太宽，觉得清理部手伸得太长。但我告诉你们，欧阳松的尸体还摆在异防局，乔治父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在这里争权夺利，分他的家产。你们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没有人说话。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赵随石冷然道：“在欧阳松案和乔治失踪案查清楚之前，商会的一切资产冻结，一切决策暂停。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起来说。”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副会长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插上话，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成了狡辩。大股东坐在原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容贤一直在提防四周，目光冷厉。在场的人谁不知她实力，虽然不乏异能强的人，可现在谁还和她硬碰硬，更别说为了副会长拼命，那是得不偿失，没好处的事，谁会做？
赵随石等了十秒，没有人站起来。
“很好。”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和举着相机的记者说：“对了，照片拍得不错。留个纪念。”
他走了出去。容贤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厅里炸开了锅。
走廊里很安静。赵随石走得不快，容贤跟在他旁边。
“你刚才说，人不在中心区。”赵随石问。
容贤点头。“我在路上试了，异能外放，感触异花残余。乔治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异花残留很弱，指向的方向是区外。应该是已经被带走了。”
“其他区？”
“不一定。”容贤顿了顿，“如果是在其他区，还有可能活着。如果是被带出了源河之外……”
十五天的时间，完全可以将人从中心区送出源河。
她没有说下去。赵随石知道她想说什么。出了源河，就是异花的领地。活人进去，没有回来的。
“乔治这个人，你了解多少？”赵随石忽然问。
容贤想了想，“资料上看，东区商会会长，名下产业涉及餐饮，能源、运输、生物科技。和海丽娜是父女关系。海丽娜之前和清理部有过冲突，在餐厅欺辱服务员那次。”
赵随石点头，“乔治不是什么好人。自私自利，典型的资本家。他在东区的名声，可以说臭不可闻。”
“那我们还查？”这样的人，死了是大快人心。
“查。”赵随石说，“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规矩。”
容贤看着他。
“商会建立的时候，指挥官的初衷是让商人联合起来，互相扶持，共同发展。”赵随石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呢？他们变成了什么？关起门来分赃的俱乐部。谁有权势谁说了算，谁的关系硬谁吃得开。乔治在的时候是这样，乔治不在了还是这样。”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眼会议厅的门。
“指挥官的初衷，不是让他们变成一个新的特权阶层。”
容贤没有说话。杨理火说过，好处全被欧阳的学生占了，各区的人才多如繁星，又不只有他那学院出来的才叫人才。商会、学院、异防局，这些机构在末日之后建立起来的时候，都带着美好的愿望。但几十年过去，它们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所以你要把商会收回去。”她说。
赵随石没有否认，“不是收回去，是让它回到该有的样子。乔治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罢，商会都要改头换面。那些被他们吞进去的资产，该吐出来的吐出来，该重新分配的重新分配。”
“会有人反对。”
“当然会。”赵随石说，“所以需要你。”
容贤嗯字上扬。
“刚才你站在那里，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赵随石说，“不是怕我，是怕你。”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你。”容贤清楚，那些人是不想和她起冲突，也是忌惮她旁边的赵随石。
赵随石拍了拍她的头，“是你的能耐大，你倒还谦虚了。”
放在之前，容贤可是会全盘接受。
只是她现在懂了一些事没表面那么简单。
暴力，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走吧。回去写报告。”
他们走出大厦，夜风吹过来，将赵随石的长发吹到没有闪躲的容贤脸上，她感到一丝痒意，正如心脏也被这风撩动。
“你们走的倒是痛快了，也不知道等等我啊。”杨理火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头顶的星星很亮，街道上没什么人。车尔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杨理火率先上了前座，赵随石随后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容贤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赵哥。”
“嗯？”
“商会的事，指挥官知道吗？”
赵随石沉默片刻，“知道。”
“他同意？”
“他让我来处理。”
原来，指挥官一直都知道商会在做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做该做的事。而赵随石，就是那个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容贤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想着别的事。
乔治失踪，欧阳松被杀，赵止淮死在狱中，赵晨子和吴霞被处决。短短几个月，中心区的权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家倒了，赵家散了，欧阳家死了人，商会要变天了。只有赵随石始终没有变，他站在这些事件的中心，一场风暴的中心，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卷进去。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等着看他倒台。
但容贤知道，他不在乎。
从十六区回来的飞机上。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任何事物都可以让她侧目惊奇。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站在这个风暴的中心。
她该害怕的。
可她不怕，她很兴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赵哥。”
“嗯？”
“如果乔治真的死了，商会那边会不会乱？”
赵随石如同承诺一般的说，“会乱一阵。但乱完之后，会更干净。”
这也确实是容贤想看到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