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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宫已变天(二) 旧去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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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潘九铭仰望着陈渊龙的双眼陡然大睁,整个人又惊又怕。
陈渊龙盛怒之下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当即先后砍下了潘九铭的左右手臂。
“啪!啪!”
两条断臂接连落地,鲜血喷涌。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断了双臂的潘九铭就跟失去了唯二的支撑一样,顿时趴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宫女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坏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潘九铭本就断了双腿,这下又断了双臂,只能如蠕虫一般在地上蠕动挣扎着。
陈渊龙凉飕飕道:“潘九铭,你这双手作孽无数,我将其断了,是为惩罚。”
“呃啊啊啊啊你……真是……啊啊啊啊呃啊啊新的皇、皇上啊?”潘九铭痛苦难耐,依旧不愿相信陈渊龙已经是新皇了。
“没错。”陈渊龙定定地俯视着潘九铭。
此时,潘九铭左右断臂处流出的鲜血都快要淌成一条小溪了。
她疼得呲牙咧嘴,表情扭曲,已经彻底没有了往日的美艳风光。
乔天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所以说,陛下方才说你多占了个皇后的名号,即便是冷宫也已经容不下你了,就是这个意思。”
“我、我……”潘九铭努力转眼看向乔天璇,眼中满是不甘和不服。
乔天璇睥睨着满眼不甘和不服的她,道:“潘九铭,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皇后,而是一个必将以死谢罪的罪犯。你虽然可怜,但也可恨得紧,且于我们而言,你的可怜曾变成了你用来伤害我们的尖刀,实在是可恶至极。”
“……呃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想这样的!”
潘九铭绝望地尖叫,在地上蠕动着哭嚎。
“不、不是我想的啊呜呜呜呜呜……我当年只是想在宫里好好地活下去,可、可是……呜呜呜呜……可是我若是得不到皇上的恩宠,我就没法在宫里好好地活下去啊!没法在宫里好好地活下去,当不上最受宠的皇后,我会死的!会死的!我娘在潘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呜呜呜呜呜我没有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拼命争宠,我、我不是诚心想要害人的,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陈渊龙狠狠一剑划过潘九铭的右脸,怒道:“你没死,你是好好活下来了,可是我的母后被你给害死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潘九铭疼得尖叫。
陈渊龙又是狠狠一剑划过潘九铭的左脸,怒道:“当年你无缘无故莫名其妙打我无数次,你敢说你不是成心的?!”
“哇啊啊啊啊啊嗷嗷嗷!”潘九铭疼得边尖叫边翻白眼。
“你这个……唉……”陈渊龙实在是说不出口来,唯有将怒火化作潘九铭脸上和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剑伤。
潘就铭的惨叫一声更比一声可怕,简直跟在地狱里受酷刑的人喊出来的一般。
宫女忍不住别过头去,闭上了双眼。
乔天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头泛起阵阵悲凉之意。
眼前的这两个人,注定了无法和解,注定了永远都是对立的,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种对立。
当年的事情大家各有难处,如今亦是悲欢无法相通。
也许唯有其中一方一开始就不存在,才能善了。
可事情皆已发生,那就只有其中一方的痛苦和死亡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了。
陈渊龙发泄了许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剑。
剑尖上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剑旁的潘九铭也已伤痕累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她的脸被陈渊龙的剑划得就跟被猫疯狂挠过的木板一样,血痕纵横交错。背上的伤更甚,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衣服被血染得湿透,只需稍稍一捏就能捏出血水来。
“疼吗?”陈渊龙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问着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惨叫了的血人。
“……疼。”潘九铭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了,口中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疼就对了。”陈渊龙缓缓站起身来,猛地一剑砍下了潘九铭的头颅。
这一剑,潘九铭彻底死亡,倒也算是解脱了。
而陈渊龙也总算是为他被潘九铭害死的母后报了仇,怒气在逐渐消减。
他冷漠地瞟向了这会儿还跪在地上的宫女,道:“你以朕的名义去和司仪署的人说,把潘九铭的头颅、左臂、右臂,以及余下的身子分别挂到京城东南西北的城门上,任由秃鹫啃食。”
“……是、是!”宫女惊魂未定,慌忙领命,赶紧起身离开冷宫,朝着司仪署奔去。
陈渊龙最后瞥了潘九铭身首异处的尸身一眼,用干净没血渍的那只空手拉起了乔天璇的手,道:“走吧,不该占着皇后名号的人解决完了。”
“好。”乔天璇点着头,与陈渊龙一同离开了血腥味弥漫的冷宫。
两人再次回到了大殿。
司仪署的人正在处理先帝的尸身和二皇子的灰烬。
见到陈渊龙带着乔天璇来了,众人纷纷识时务地朝着两人下跪,紧张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渊龙看了一眼身旁的乔天璇,道:“朕身旁的,是朕的皇后。”
众人赶忙齐声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平身,继续忙你们的罢。”陈渊龙十分满意。
众人立马起身继续忙活起了手中的事。
待大殿被收拾干净后,陈渊龙即刻命人将文武百官齐齐召来。
太子陈渊龙登基,即刻接任皇位。
乔天璇的封后大典则与登基大典定在了同一日举行。
大殿中,无一人有异议。
陈渊龙让乔天璇与他同坐皇位之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乔天璇的心情既激动又紧张。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驳陈渊龙娶她的事情了。
陈渊龙道:“既无异议,众爱卿便散了罢。”
看着文武百官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乔天璇终于松了一口气,对陈渊龙道:“我们去把事情说与源兄听吧。”
“嗯。”陈渊龙拉着乔天璇起身,步下龙椅,离开大殿,前往了东宫,来到了祝源暂住在东宫的房间。
此时,祝源正失魂落魄地抱着花蕊的骨灰坛坐在榻上,脸色憔悴。
四侠行客围在榻边,一起陪着面如死灰的祝源。
见到陈渊龙和乔天璇忽然来了,四侠行客当即齐声道:“太子殿下!”
祝源则呆愣愣地抬头望向了陈渊龙,有气无力道:“太子殿下?”
陈渊龙拉紧了乔天璇的手,道:“父皇和二皇子自作孽不可活,已经魂归西天。如今,朕是皇上,而朕身旁的,是朕的皇后。”
“皇上?!皇后!!!”四侠行客顿时惊喜不已。
祝源的眼中也是忽地一亮。
五人赶紧向陈渊龙和乔天璇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陈渊龙道:“平身。”
“谢皇上!”五人齐齐起身。
陈渊龙看向了祝源,道:“杀害花蕊的凶手已经查到,的确就是二皇子。”
顿时,祝源眼中涌上一股浓烈的怒意。
四侠行客的脸上也泛起了一脸的恨意。
陈渊龙道:“就在方才,二皇子已经被朕处死,且被皇后的灵火烧成灰烬。朕命人将其从城门上洒落,让来来往往的百姓踩他个千年万年。”
“好!这可太好了,简直是大快人心!”段忆昔惊喜万分。
绪子华高兴道:“杀了玉心女侠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被挫骨扬灰!”
荀循安心道:“他终于死了,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莫名看他不顺眼。”
戚时初欣慰道:“是啊,他可总算死了。杀了玉心女侠的人,终归不得好死!”
祝源低头看向了怀中的骨灰坛,凄苦一笑,道:“阿蕊,你听到了吗?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你报仇了,你也算是能够真正安息了。”
说着,祝源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骨灰坛,仿佛是在轻抚花蕊的脸庞。
四侠行客连忙重新围到了祝源的身旁,垂眸看着花蕊的骨灰坛,眼中哀伤无比。
陈渊龙上前一步,认真道:“源兄,你才华横溢,文笔极佳,文思敏捷。朕已是皇上,可免你的考试,直接推荐你在朝中为官,你可愿?”
祝源缓缓抬头望向了陈渊龙,道:“多谢皇上好意,可我心已死,实在是无心在朝中为官。只愿携阿蕊回仙落岛,至此再不出岛,为她守候一生。”
陈渊龙道:“你执意要如此?”
祝源将怀中花蕊的骨灰坛抱得更紧,斩钉截铁道:“我执意要如此。”
陈渊龙沉默片刻,道:“好,既然如此,朕也不会强留,就依源兄所愿。但若日后源兄想要入朝为官,随时可来,朕永远会为源兄留下一个位置。”
“谢皇上,有劳皇上为我费心了。”祝源如释重负一般道:“那我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启程返家了。”
陈渊龙道:“好,源兄大概何时启程?”
源兄看了看房间,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半个时辰后我就出发吧。”
陈渊龙道:“路途遥远,我派车马护送源兄吧。”
想起一路的山高水远,祝源当即感激道:“谢皇上!”
陈渊龙立即去命人安排车马护卫。
乔天璇步至花蕊的骨灰坛前,轻柔地抚过坛身,悄声道:“阿蕊,凶手已除,将被挫骨扬灰,你安息吧。”
祝源看着乔天璇,两行清泪忽然滑落脸庞。
“源兄?”乔天璇见祝源突然哭了,有些不知所措。
祝源抽泣道:“皇后娘娘,阿蕊是不是曾说过……下辈子想要当仙落岛上的一棵桃树?”
“对,她是这么说过。”乔天璇慌忙点头。
祝源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抽泣道:“我……我下辈子也想要当仙落岛上的一棵桃树,我就挨在她身旁长。我就不信……下辈子,我们紧紧挨在一起,当两棵哪里也去不了的树,还不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好,你们下辈子一定能够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乔天璇连忙安慰祝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祝源还是克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抱着花蕊的骨灰坛坐在榻上,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四侠行客安静地陪在祝源身旁,一言不发。
也许这几日来,他们已经把能够安慰祝源的话都说尽了吧。
半个时辰后,祝源背上他的箱笼,抱着花蕊的骨灰坛,上了陈渊龙命人安排的车马,与几个护卫一起踏上了返回仙落岛的路程。
而暗中负责保护祝源的暗卫陈渊龙自然也有安排。
陈渊龙和乔天璇带着四侠行客目送着祝源所乘的车马离开,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皆是沉默不语。
自此,也不知日后还能否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荀循忍不住嚎啕大哭。
“哎呀,荀循……”段忆昔拍了拍荀循的肩膀,似是想劝劝他,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一个清冽的女声忽然在一旁响起。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袭白衣,头戴莲花白玉冠,一双柳叶眉,眉间有一点红痣的清丽女子不知是在何时来到了距离陈渊龙约莫六尺远的地方,向陈渊龙和乔天璇行礼。
陈渊龙疑惑道:“你是?”
女子道:“臣,白霏雨,乃皇家御用仙师,前虚天门内门弟子。曾因机缘巧合为先帝施法维持住了病体,令其病情稍微恢复且不再恶化,让先帝得以强行续命,便被先帝招入宫中,专为帝后效劳。平日里居于先帝专为我修建的仙师殿,不见除了帝后以外的其余人,其余人也不知有我。今日听闻太子登基,且立皇后,特来向帝后问安。”
“前虚天门内门弟子?”乔天璇顿时一惊。
白霏雨道:“没错。”
“难怪父皇虽然曾经重病,几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但在朕从朔风国回到九宸国后却又见他拖着病体好好地活了这么多年,原来是遇上白仙师为他强行续命了。”陈渊龙恍然大悟,神色凝重。
乔天璇快步走近了白霏雨,低声道:“白仙师,你认识洛侠吗?”
白霏雨登时双眸大睁,忐忑道:“自然认识,他是我师弟。但我恰逢虚天门灭门之时在外游历,待我得知虚天门灭门之后,洛侠师弟亦不知所踪。皇后娘娘……也认识洛侠?”
乔天璇毫不犹豫道:“认识,他曾是我的师父。”
白霏雨震惊道:“他收徒了?”
乔天璇道:“对,只不过我最近才知道他竟是灭了我全族的凶手,我便不再认他为我的师父了。”
白霏雨嘴角一抽,惊怒道:“洛侠师弟灭了皇后娘娘全族?那不得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