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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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开学典礼，早读下了课，各年级的老师就开始在班级门口吆喝，组织学生抬了凳子去操场排排坐。
陆许音和蓝桥抬着凳子，左拥右挤地出了教学楼，又好不容易才在操场找到自己的班级。曲子竘跑得快，在前面给他们留了位置。
陆许音放了凳子刚坐下，曲子竘就在他搭着他肩膀问他：“哎，小学弟是在14班是吧？”
今年高一的艺术班是 14 和 15、16 三个班。二中偏理，不是艺术强校。虽然不少艺术强校，但在市里面也还排得上名号，所以每年都会有几个艺术班。
“是啊，怎么了？”陆许音倾了头回他。
“你等等。”他说着一腿踩自己的凳杠上一脚踩陆许音的凳杠上，就那么个姿势站了起来。
坐他后面的李檐一把挡住他有点后倒的身体，皱眉道：“你干嘛？”
“我找找小学弟。”
陆许音：“那么多人怎么找？小心别摔了。”
“不会不会，别担心。”
陆许音扫了眼队伍前方插着的各班班牌，说：“我只是怕你摔我身上。”
曲子竘：“......”
蓝桥坐在陆许音前面，鹅鹅笑道：“你就别指望陆狗这张嘴能吐出象牙。”
陆许音：“我嘴挺好。”
蓝桥抬手压了压：“是是是。”陆许音毒舌的时候他实在是干不过。
操场很大，新铺的草地沾了夜晚的露水，在太阳还没出来前得逞，沾湿了学生们的鞋子。
四处声音嘈杂，一眼望过去，全都是蓝白色的海洋。新生换了新发的校服，搬着凳子在操场上四处找自己的班级，估计是还不熟悉新环境，左跑右奔的跑出了满头大汗。
开学典礼每学期照例有个高年级的学生代表致辞，而这一殊荣基本都被年级前几名囊入怀中。陆许音很幸运地当选了今年的鸡汤发放员，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稿子，抬头看向前方。
教导主任在台上巡行，背着手像昂扬的公鸡，还时不时地夺过管纪律的教官的麦克风喊两嗓子。
曲子竘终于巡行完毕，蹦跶跳下草地，自导自演道：“报告组织，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陆许音收回目光：“业务能力不行，工资扣两百。”
曲子竘双手合十：“别呀陆哥，生活不易，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炕头...”
“给我看个风。”陆许音打断他：“看好了加两百，看不好再扣两百。”
曲子竘把手一抬，做敬礼状：“得嘞！”
李檐在后边背着单词，闻言踹了一下曲子竘的凳子，笑骂：“你俩还玩上瘾了是吧，戏精。”
曲子竘委屈护凳：“人生如戏你懂不懂?”
李檐不想理他：“是没你懂。”
曲子竘撅着嘴抬头帮陆许音看风。
陆许音在人潮的掩护下掏出手机，翻开微信。温念言前几分钟给他发了信息：“你下来了吗？”
陆许音打字：“下来了。”又问：“你找得到班级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信息：“刚找到，太多人了。”
“前面有班牌。”
“是嘛？”温念言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我从操场后面过来的，没看到，给我跑一身汗。”
陆许音笑了笑：“学校开会各年级一般都是有固定的位置，高一的是在操场左边，下次直接往左边跑就行。”
“好，班主任也跟我们讲了，但操场太大，班级又多，我一下子没找着。”温念言说着问：“你是在哪边？”
“我在最右边。”
“噢，那太多人了，我没看到你。”
陆许音有点神秘地笑：“待会就看到了。”
“啊？”温念言有点懵。
“待会你就知道了，先把汗擦了吧，别着凉了。”
蓝桥回头：“笑什么呢？”说着低头看向陆许音的手机，“哟”了声：“挺明目张胆啊陆许音同志。”
等看清了聊天内容，又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对上陆许音的眼睛：“你竟然会关心人，你变了。”
陆许音给他翻了个白眼，把他的头推回去：“去，什么变不变，你只是没资格。”
陆许音说话向来不饶人，蓝桥也不在意，扭回头又说：“哎，我发现你对小念言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上次吃火锅也是，我看你可乐都给人家开了。”
陆许音：“我乐意。”
蓝桥百思不得其解，他正皱眉苦想，陆许音已经收起手机了。他看着陆许音嘴角诡异的弧度，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弟弟啊？”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还是小学鸡的时候，有一晚两人背着书包一块回家，陆许音在经过一个公园的时候看到他同学带着他弟弟在公园玩，于是有感而发道“我也想有个弟弟”，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两人经过那个公园，陆许音都会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
这事蓝桥记了好久，时不时拿出来笑话一下陆许音。
陆许音不理会他的探视：“干嘛，我不收小弟。”
蓝桥：“啧，谁要当你的小弟了，我告诉你蓝大爷我上街一挥手那是满街...”他话还没讲完，台上的教导主任就清了清他的公鸭嗓，声音尖锐地透过麦克风传到校园各个角落，像个破锣的声音刺得学生一激灵，纷纷抬头看向前方。
陆许音趁机把蓝桥的头掰了回去：“好好开会。”
蓝桥不情不愿地转回身。
开学典礼每年都那么几样，前面听各大领导的致辞，又欢迎一下新生，然后到高年级代表演讲，再来点什么表演，最后再由校长讲一下未来期望，说点毒鸡汤，然后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现在是领导致辞环节，主持人一一介绍了坐在台上的大咖们，然后在学生拍到手掌发痛的掌声中，校长走了上来。
二中的校长姓王，叫王得宽。
这个名字一开始听没什么，但一叫快了就不一样了，二中的学生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能笑死，于是王校长得了个绰号，叫亡得快。
这绰号实在不怎么好听，平时学生不怎么叫，但是一旦学校给学生下了什么不放假等毒辣通知，这绰号立马传遍整个年级。虽然知道通知不是校长一个人决定的，但奈何他最大呢，只能担一下“骂名”了。
但这绰号学生也只敢在背后偷偷地叫，一见了王校长那是比兔子还乖，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王校长长得板板正正，很高，相比于旁边的大肚腩，他人也瘦，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样子，但一抬头看向他那从左边扒拉到右边妄想盖住秃头的头发，就知道他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乐呵呵。
领导讲话对学生们来说简直比听天书还无聊，王校长又有个特性，讲话慢，还动不动“呃”一下，这讲话速度搞得这帮性子急的少年们很想上去掐他。
但又不能真掐，于是索性不听了，爱讲多慢讲多慢。
校长讲完，还有其他领导，讲得学生不厌其烦。所以典礼开始到一半，除了高一那帮新鸟蛋子听得格外认真外，两个高年级的基本没几个人抬头。
陆许音翻着拿下来的语文常识必背本，完全没听领导讲话。
曲子竘在后面抱怨：“每年都是那几句话，就不能创新一下？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去年的稿子改了改又废物利用。”
他说着拍了拍陆许音肩膀：“哎，陆哥你什么时候上去？”
“等阿姚来叫。”领导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姚文文会来叫人去后台。
书翻一半的时候，姚文文终于来叫人了。
陆许音拿了稿子在平台旁边等，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主持人才叫他上去。
演讲台在平台的右手边，也就是靠近高一那边。陆许音把稿子摊开，抬眼瞄了一眼人群，清一色的校服很养眼，但穿着相同的衣服往人群里一站容易让人脸盲。
陆许音念了开场白，同时在领导老师们鼓励的眼神下一脸麻木地念着那些他嫌弃得不得了的鸡汤。
姚文文在他上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念得激情一点，但现在在下面听着他那平坦的语气和看不出表情的脸，觉得他没在一众领导面前表露嫌弃已经是很不错了。
她正听得认真，隔壁班的老师忽然悄悄跟她拉话，连连夸她这个学生。随之而起的是周围的老师夸声不断，姚文文女士在一群众赞美声中谦虚不已，实则嘴角已经翘上了天。
陆许音抬头在人群中找人，偶尔低头看一下稿，念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在一片蓝白色中找到了温念言。
今天的太阳升得慢，到现在也才升一半，晨光此刻只照在操场的后半部分，在操场的中间隔了条阴阳线，演讲席上此刻还没有太阳光。
东边的晨光打下来，陆许音看过去，温念言的头发像淬了光，一些碎发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整个人看过去，让人想起轻盈的，漂亮的蝴蝶。他就这么坐在了阳光中。
温念言并不知道陆许音此刻把他想成了蝴蝶，他端坐着，正一脸认真地听陆许音讲话。
陆许音看着那个方向，不可察觉的笑了一下，在几次的视线集中之后，温念言才反应过来陆许音好像在看他，他眯了眼看过去。
看了半响，温念言才方向陆许音真的是在看他。他低头给陆许音发信息：你看到我了？
陆许音当然不可能回他，他手机此刻在蓝桥那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穿过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透在了演讲台旁的少年身上。温念言悄咪咪举起手机，朝陆许音拍了张照片。
陆许音捏了捏纸角，稿子念到了结尾处，清朗的声音终于带了点欢调。在一众鼓掌声中，陆许音走下了台。
经过前台的时候老领导姚文文对他表示赞许地点头，陆许音笑了笑，绕到操场旁边回到座位。
曲子竘扭头看着陆许音走过来，贱兮兮道：“陆哥不错啊，专业控妹17年。”说着示意陆许音看周围那些偷偷往这边看的那些女同学。
陆许音把稿子夹进语文常识本里，说：“无聊。”
曲子竘摇头：“唉，身在福中不知福。”
“去你的。”陆许音笑骂，伸手跟蓝桥要了手机。
曲子竘还在后面念念叨叨，念了半天看陆许音根本没在听他讲话，于是回头骚扰李檐去了。
陆许音开了锁，就见温念言给他发了消息。
他手指动了动，打字：“是。”
温念言随即发了张照片过来，说：“演讲很棒!”
照片有点糊，应该是拍得匆忙的缘故，但照片中拿着麦克风的少年还是让人眼前一亮。陆许音很高，独属于少年人的瘦削身材里却有股蓬勃的气质，太阳光照到他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帅气立体的五官让人一眼难忘。
陆许音笑着回他：“谢谢，你听得很认真。”陆许音在台上看到他全过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演讲台这边看。
“啊，为什么这么说。”温念言有点疑惑。
陆许音手背在唇边掩了一下，笑出了点声音：“因为我们一般都不听这种鸡汤演讲。就你很乖。”
温念言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说：“这样的吗？”
“嗯呢。”
两人接着聊了一会儿，典礼已经接近尾声，散场的时候高年级的先走，每个班抬着凳子排着队，一班接一班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上午已经快过去了，按平时的时间看第四节课已经过半了。
9班的同学一进教室就把门关上，开了空调，在一片燥热声中喝水擦汗，许多女生晒了一上午，皮肤都晒红了。
老师没来，班里一阵嘈杂，插科打诨吹牛皮的声音不断。这时班长陈菡走了进来，在讲台上喊了声安静，说：“阿姚说她们老师现在要去开年级会议，剩下的课自习，大家不要再吵了，快回座位做好。”
听了一上午的经，大家心里都有点燥，此刻根本安静不下来，闻言嚷嚷起来：“别啊陈班，我们才刚回来，玩一会儿先呗。”
陈菡平时温温柔柔，但是管理班级的时候那个气势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脸一板的时候9班同学脑袋都要缩三寸。
毕竟不凶一点根本镇不住这帮混小子。
她一眼扫过去，那些嚷嚷的同学抖了抖，她说：“不行，待会年级会有人来巡逻，快坐好。”
大家只能委委屈屈掏出试卷。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