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14、金子

　　阿水在芦苇荡里穿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锋利的芦苇叶，在经过一番艰难的穿行后，终于扒开了最外围的一丛芦苇，接着他不由一怔，因为边上的大路上迎面走来三个人。

　　他转身想回去，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比他动作更快。

　　“嗨，又见面了。”柯静叫住他，“走什么啊？”

　　阿水爬上大路一语不发的往村子里走，三人互相对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开始阿水试图加快速度甩掉她们，当他卯足全力往前跑，跑进交错的房屋间，转头发现那三人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和他对视，好像她们真的是无意和他同路。

　　阿水索性不管了，摸着墙向前移动。

　　后面的柯静看着阿水鬼鬼祟祟的动作，又看了看一排三个人的她们，说：“我们是不是会暴露他。”

　　于是三人成列贴着墙走，到一个转角才停下来，再往前是村中心的祠堂。

　　祠堂空无一人，门口停着昨天那辆箱式货车。只见阿水从边上潮湿柴火堆中抽出一把满是锈的砍柴刀，然后来到货车前，抬手举着砍刀对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轮胎砍下去。

　　“哐当”一声，砍刀反弹回来从阿水手中脱落。

　　阿水甩甩手，捡起砍刀，又试了几次，无一成功。接着他走到另一侧，尝试对着另一边的轮胎动手脚。

　　柯静抬头向上看头顶墙角闪烁的红点，摸摸下巴：“怪执着的，这孩子。”

　　等她把视线放回来，惊奇的发现大货车的一侧矮下去了一节。

　　“真成功了？”

　　温南枝摇摇头，视线被后视镜挡住了，她没看清。

　　反倒是站在最后面的林晚钟看得真切，“他把气门芯砍开了。”

　　阿水故技重施，直到整个车子矮下去一节，又从柴火垛里找了个竹板，踩上踏板开始用力敲驾驶室的玻璃。

　　“噔噔噔——”

　　不仅如此，还有毛刺刮蹭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晚钟往西边看，低声说：“有人来了。”

　　几乎是三人隐入拐角阴影的同一时间，严凡就出现了。远远的，他只看见一个人在敲打车窗。

　　“干什么？”

　　阿水吓了一跳，立马丢下竹板逃走了。等严凡赶到，早就跑没影了。

　　严凡查看完货车的情况，气得跳脚大骂。

　　听着后面传来的谩骂声，林晚钟耳尖动了动，此时她们已经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了。

　　“这个村子的人不出来的吗？不知道在家干什么。”柯静四处张望。

　　“在看电视。”林晚钟回答，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附近的房子里的人，在一楼，在二楼，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躺着或坐着，大声或小声，抱着手机或盯着电视。

　　林晚钟收回心神，没什么有价值的。
　　把手放进口袋摸索了一阵。

　　快走到山脚，林晚钟把两张清洁符递给前面的两个人。

　　“谢谢。”温南枝说。

　　林晚钟抿了抿唇没说话。

　　柯静抛了个媚眼，“还蛮细节的嘛。我鞋底都是泥。”

　　严长源站在废弃房屋前，身边的何美金已经站不住蹲着玩手机了。终于看到三抹高挑的身影。何美金连忙起身，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几步，还是严长源抓住了她。

　　“怎么了，村长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柯静问。

　　“是这样的，路被泥石流堵住了，一时间也清理不完。所以可能要委屈你们多呆两天了。”

　　“怎么会委屈呢，有地方住我们就很感激了。”

　　“那就好。原来你们出去了，怪不得我刚刚喊了那么久都没人应，你们去哪了？”

　　“真的吗？那真是抱歉啊，我们在附近随便转了转。”

　　这时何美金上前，热情的拉过最前面的柯静的手。

　　“啊呀，长的标志。今天晚上村里面有个席。不知道小美女们赏不赏这个脸？”

　　“这……不太好吧。”

　　“村子里面很久没有来外人了，何况还是三个这么漂亮的小美女，大家都很希望你们来。”

　　说着，还不忘看看后面的两人。

　　温南枝和林晚钟牵起嘴角，笑了笑。

　　柯静看着两人的反应，“那好吧，打扰了。”

　　“哈哈哈哈，不打扰不打扰。”

　　严长源手机震动几下，低头看消息，忽然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望着两人略离去有点急促的背影，柯静说：“真是罪过，让人家等了这么久，结果就说了怎么两句话。”

　　“也有可能是阿水东窗事发了。”林晚钟说。

　　-

　　林晚钟坐在八仙桌的一角，不断有人过来和她讲话，她只是简短的回答或者微笑，问话人自觉无趣，转头去找另外两个不怎么内向的了。

　　林晚钟看着对面的师姐和柯静周围围了一圈人，看师姐忙着拒酒，柯静忙着聊天。还有很多人在暗中打量她们。

　　林晚钟扫视一圈。不算上她们三个，全场一共80个人，15个小孩，5个年轻人，17个青年人，39个中年人，4个老年人。
　　昨天晚上的看到一些面孔不在这。

　　“你不吃饭吗？”坐在旁边的小孩放下手机，边喝饮料边抬头看向林晚钟。

　　“吃。”林晚钟夹起离自己最近的海参，放入碗中。

　　“你喝饮料吗？”小孩又问。

　　林晚钟看了看塑料杯里被人倒满的酒，说：“不了。”

　　“好吧……”小孩放弃了，继续刷视频。

　　这时对面的人群发出惊呼，一个红着脸，明显是酒劲上来了，打着酒嗝的男人说：“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一下我儿子的。他啊？他不在这，在家打游戏呢！”

　　又转向温南枝，“你也订婚了？”

　　“我有对象了。”温南枝笑笑。

　　林晚钟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把阿水拎起来的那个男人。

　　有人推了推那个男人，哄笑道：“严杰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从城里面来的，还能看上我们这些乡巴佬？”

　　严杰满不在乎，把自己的金项链金戒指露出来，“城里面的怎么了，城里面的说不定没我们有钱呢！我这都是纯金的！纯金！懂不懂！”

　　“谁没有啊……”立马有人反驳。

　　柯静倒是来了兴趣，“真的假的？听说你们全村一起养鱼，养鱼这么挣钱吗？”

　　像锌加入稀盐酸，场面诡异的安静起来，又在一瞬间哄闹起来，七嘴八舌的讲。

　　“别听他们瞎说，也不是很赚钱……”

　　“养鱼很累的……有钱也是应该的……”

　　“我们这个湖环境好……不用怎么管鱼就能长很大……所以比一般的挣的钱多……”

　　“……”

　　“别说这个了，来喝酒，这可是汾酒，贵着呢！”

　　林晚钟眼看着有人不断向师姐满着的杯子继续倒酒，直到溢出来，被大家起哄。她拿起自己的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被呛得直咳嗽，满脸通红。

　　温南枝连忙起身来到林晚钟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林晚钟闻言靠在温南枝的身上，闭着眼睛，哼唧两声，表示自己难受。

　　众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柯静喝了一口酒，挥挥手，表示别管自己。

　　于是温南枝扶着林晚钟离开了。

　　等出了灯光照射的范围，温南枝松开手。林晚钟摇晃了几下，稳住了身形，只有迷蒙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人。

　　“真喝醉了啊？”温南枝喃喃道。

　　林晚钟觉得自己意识还清醒着，只是身体有点轻飘飘的，想说的话从脑子走到嘴巴用了很久时间，“没有。”

　　温南枝把手放在林晚钟的脸上，说：“脸都红了。”

　　林晚钟下意识的蹭了蹭，嘴里依旧说着，“没有，没有喝醉。没有。”

　　“还说没有……帮我解围，没想到还把自己真弄醉了。我们先回去吧。”

　　“哦。”

　　林晚钟眯着眼睛，乖乖跟在温南枝后面，步伐飘忽不定，一深一浅。

　　天上厚厚的云层压着，看不清前面的路，整个世界只有背后的酒席点着橘色的光，传来阵阵喧闹，像是背景音一样，听不真切。
　　吹来的风也是闷热的。林晚钟的思绪如潮，一如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跟在师姐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前行，只是这次没有牵住自己。

　　“师姐，别生气了……”

　　“嗯？”

　　林晚钟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我来，我是想来帮你的。我不是来惹你生气的。别生气了……我不应该单独行动的……”

　　温南枝停住，林晚钟猝不及防撞上了温南枝的后背。

　　“还有呢？”

　　“嗯……”有很多回忆闪过，但是林晚钟一个也抓不住，“忘了……”

　　“忘了？”

　　“嗯。有点困了。”林晚钟神情恹恹，想到什么说什么“师姐，不要凶我。”

　　温南枝哑然，“你怎么醉起来怎么……这么无赖。”

　　不知想起什么，林晚钟竟弯了弯嘴角，“嗯。师姐不生气就好。”

　　“……”

　　“别又不理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没有不理我。”

　　“你是真的醉了吗？”

　　“没有……没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