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折》徐无涘

1、第 1 章 试探

　　我十七岁那年被母亲允许探望我的父亲
　　九月的天还是有些燥热。热烈的阳光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人群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这间由铜墙铁壁包裹的博物馆是省城最热门的打卡点。
　　也是我父亲的工作地点。
　　三面空荡荡的墙壁，一面落地窗，还有站在角落一动不动，充当装饰品的持枪军人。
　　父亲在接待室里捧给我一盏茶。
　　他穿着白衬衫，附身递茶时，胸前的工牌凑到我眼前：柳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回工牌，父亲带着歉意的笑脸只有眼尾夹出了鱼尾纹。
　　我回之一笑。
　　这神情状态不像退役的军人，倒像是跟母亲一类的人
　　我和父亲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他的坐姿很端正，长相儒雅。想来以前也是一位翩翩公子。
　　“这边有点昏暗，你多担待啊。”父亲眼底透露出的欣喜就从来没停歇过。
　　我淡淡地瞥他一眼：“暗是暗了点。但是这种无时无刻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监视感跟家里一样，挺习惯的。”
　　父亲突然暴怒，拍案而起：“他们还监视你！”
　　角落里的军人拿枪对着他，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随时准备求援。
　　父亲转过身指着他：“你以为老子真的怕你们啊？”
　　母亲说父亲以前是个军人，我看向这个暴怒的前军人，淡定地唤了句：“父亲。”
　　父亲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又对我道歉。
　　我摇摇头，善解人意道：“没事。”
　　我能理解父亲的易爆易怒，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监视了十几年。
　　父亲问了我很多关于外面的事，还问了我这么多年的趣事。
　　明明我不是个多么善言辞的人，可不管我说什么，父亲都能“咯咯”笑个不停。
　　一段话告落，父亲意犹未尽的脸上满是笑意:“姑娘长大了。”
　　他看着我，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都弥补回来。
　　“父亲。”气氛被破坏，父亲明显顿了一下，神情茫然。
　　“我听母亲说这里以前是监狱？””
　　“……是这样没错。”
　　不仅如此，还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我还听母亲说，您和她一样，有特异能力？”
　　父亲诧异了，他是在诧异母亲居然会把这些告诉我。
　　“可以给我展示一下吗？”我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的模样。
　　父亲支支吾吾的，像是有所顾虑，
　　“嗯？不可以吗？”我面上难掩失望，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军人正盯着父亲。
　　憋得满头大汗的，想来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父亲心甘情愿，他们又怎能关得住他呢？
　　我不由地在心底冷笑一声，又问父亲:“怎么了？”
　　“不是不想。”父亲指着角落，苦着一张脸，“他们不让啊。”
　　委委屈屈的，看着就好欺负，难怪母亲喜欢。
　　我笑了起来，看了眼表:“快到时间了。”
　　“母亲托我代她向您问句好。”我站起身，学着母亲地腔调起势，“杜郎，一切安好！”
　　说完我径直走了出去，身后的父亲跌坐在地，却无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