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执政闲游记》楚天谣

93、千风吟游08 在光与风的

　　八原的忘忧烟火祭在晨曦微露时才渐歇，醉醺醺的妖怪们东倒西歪，鼾声四起。
　　我梦在花妖搭建的临时帐篷中醒来，打开通讯器后发现好些未接来电和无数短讯。

　　跟温迪跑出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和XIG的大家交代，今天上班要迟到了吧……
　　他心虚地点开指挥官的短讯，看到对方问他去哪儿了，赶紧给对方报了个平安后又编了个理由后马上把通讯器关掉，反正他以前也有过钻研项目彻夜颠倒的经历，就让大家暂时认为自己沉迷科研去了吧……

　　他走出来，看到昨夜那名为夏目的少年靠在巨大的树根旁，身边大猫咪圆滚滚的肚子贴着他的腿，一人一猫睡得正沉。林中的妖怪们零零散散围在他身边，像是在保护他。
　　名为温迪的神秘少年则靠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琴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半掩的眸子里映着林间渐亮的晨光。

　　恍惚之间，我梦看到一座恢弘的高塔，看到高塔上肆虐的龙卷暴风，看到高塔下面目模糊的人群。

　　“诶？”他猛地眨了眨眼，面前又什么都看不见了，“眼花了吗？”
　　他甩了甩头，大步走过去：“温迪，我要先回去了，指挥官那边瞒不了多久。”

　　“再等等吧。”青衣少年低声道，“放心好啦，会有合适理由的。”

　　“啊？”他干脆坐在温迪旁边，撑着脸看诗人弹奏：“总感觉温迪什么都知道呢，你真的是人类吗？”
　　经过昨晚，他知道妖怪也可以化作人形，那么眼前流风般的少年并非人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说什么呢。”
　　低眉拨弦的少年终于抬头，“我可是很努力地在帮我梦和藤宫打听消息，联络队友呢～”

　　“喵嗷——”
　　夏目腿边的大肥猫伸了个懒腰醒过来，眯着眼看了眼不远处极为闪亮的光和风，往上面窜了窜，尾巴在少年鼻子下扫来扫去：“夏目，醒醒，要谈正事了。”
　　浅茶发的少年抱着他坐起身，“猫咪老师，已经开始了吗？”

　　“快了，你等下不许说话。”

　　大肥猫从他怀中跳下来，步伐轻巧，很快就来到我梦面前。

　　“大地之光，高山我梦。”猫咪盯着他看了许久，“你看来只比夏目大几岁，真是的，结果选的都是这样的小孩子吗？”
　　被一辆半挂盖章“小孩子”的高山我梦：“不，我成年了。”他坚决强调这件事。

　　“不重要，高山我梦，重要的是，由你来见证接下来的场景，大家都会服气的。”

　　猫咪的气场扩散开来，我梦下意识站直，隐隐察觉到接下来可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到来。

　　温迪在大肥猫过来之前就飞得远远的，传过来的声音也有些飘渺：“来了哦。”

　　我梦还想说什么，林间小径再次传来脚步声。
　　或许是为了令林中的精灵们放心，那是极为清晰的人类足音。

　　来者正是昨晚参加忘忧烟火祭的少女，她依然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背着一张古朴的长弓，眼神清澈明亮。

　　伴随着她的到来，那些围着夏目的妖怪们慢慢醒过来，睡眼惺忪间投来好奇或善意或警惕的目光。和昨夜一同参加烟火祭的女孩不同，今天的巫女神色看起来很正式。
　　名为“斑”的猫咪揣着手坐回夏目怀中，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更像招财猫了。

　　高山我梦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息，他似乎猜到了需要他在场做什么。

　　“日暮小姐？”夏目贵志脸上闪一丝了然，“你来了。”

　　“嗯，夏目君。”日暮戈薇微笑着点头，“大家都在这里呢，正好，还有……光辉也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妖怪们，最后落在夏目身上，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各位朋友们，打扰了，今天的我代表这个时代的神道势力而来，向大家请求合作。”

　　“合作？”一只长着独角的河童从水洼里冒出头，瓮声瓮气地问，“日暮小姐，我们相信您是一位高洁的巫女，但是，您要代表整个神道来和妖怪合作，神道愿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戈薇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想必大家也感受到了吧？星球的意志已经醒来，我们即将面临共同的敌人。如今人类的力量，包括科技与术法，在灾难面前都显得那般渺小。外敌每一次降临，不仅人类死伤惨重，尘世间的精怪小妖也会受到伤亡。”

　　她说的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是目前妖怪们的共识，有些喧闹的妖怪们安静下来。
　　提到那些巨大怪兽造成的后果，即使是比较强大的妖怪，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忌惮和后怕。

　　“我们共同的母亲地球，为了应对这场灾难做出许多准备，其中也包括加诸于人类和妖怪身上的奇异力量，那是母亲给予我们保护自己的手段。但是，仅仅凭借一方力量的我们是无法独自对抗怪兽的。”
　　巫女想起在空中基地里，与人类一方的天空基地指挥官商谈的情况，坦诚说道，“所以，我们希望能借助各位的力量——当然，不是要大家去前线对抗怪兽，那是人类的战士要做的事情。我们希望能各位能守好地球的后方。”

　　她抬起手，点了点手腕上的通讯器，面前弹出一个个大的光屏，上面显示的皆是世界各地的情况。
　　我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哦，同款通讯器。

　　“在怪兽的破坏下，高楼会倒塌，街道会被掩埋，高山化为石土，江河也不再奔流……人类的救援力量难以迅速抵达微小的角落，而那些小地方总会有生灵来不及逃离。”

　　“所以，需要我们妖怪去帮忙搜救？”穿着和服的青年模样的妖怪揣着手，“我没有意见，我们本来就有同伴在人类世界生活，这样的忙可以帮得上。”

　　“感谢您的支持。”巫女说道，“神道的巫女、法师将负责引导和净化怪兽残留的混乱能量，尽可能尽快把环境稳定下来。而各位熟知大地脉络、拥有特殊力量的朋友……我代表人类一方，恳请诸位能伸出援手，在人类暂时搜寻不到的地方，救助那些被围困的生命。”

　　年轻强大的巫女在妖怪中本就有着较高的知名度与好感，她这般恳求下来，林间与她相熟的妖怪们便已意动，而不熟悉她的妖怪们面面相觑，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无他，巫女所说的情况是真的，生活在自然中的妖怪们比人类更早感受到大地的变化，也更能倾听地球的心。
　　在巫女前来提出合作之前，不少妖怪们本就在私下行动，他们也并不是没有相熟的人类朋友。
　　只是妖怪们零零散散分布在四面八方，一直没有形成人类那样完备的海陆空防卫体系。八原这次烟火祭，也是心照不宣地来了许多其他地区的妖怪。

　　我梦听着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清风忽而拂过他肩头。
　　吟游诗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梦，你是见证者。】少年灵动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好好看着吧，作为大地之光，见证大地生灵的选择。】

　　“什么啊，戈薇你跑到这边和这群妖怪头子开会，是为了这个啊！”
　　妖怪们的窃窃私语中，桀骜不驯的声音突然响起，犬妖鲜红的火鼠裘如同燃烧的火焰，飞快从天降落下来。

　　犬夜叉双手抱胸，眼瞳中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让这些妖怪去救人类？开什么玩笑，妖怪和现在的人类合作，那些人类很多都看不到妖怪吧？那什么怪兽我去打，保准把它们打得屁滚尿流！”

　　“半妖小子，你懂什么！”更暴躁不屑的声音立刻顶了回去，圆滚滚的三花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夏目头顶，兽瞳睥睨八方，尾巴不耐烦地甩动，“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笨蛋，戈薇的意思你根本没听懂，是去救人和救妖！你以为那些怪兽只砸人类房子？它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踩踏山林和洞穴……就是因为谁都逃不过，所以才要合作！再说了，人类的科技不是已经发展到做出看到妖怪的眼镜出来了吗？”

　　“臭猫，你说谁是笨蛋？！”
　　犬夜叉瞬间炸毛，额角蹦出十字，“我看你是想打架吧！”

　　“哈？斑大人我才不会和小鬼打架。”三花猫胖乎乎的身体发出强大的威压，震得周围的妖怪们瑟瑟发抖，“犬大将的小毛孩，还是这么毛毛糙糙，到时候别把伤员从废墟里刨出来踩瘪给戈薇添麻烦了。”

　　“少拿我老爹来压我！”

　　一狗一猫，一个叉腰气得跳脚，一个在茶发少年头顶不动如山，强大的妖力碰撞起来，在空地中央卷起小型旋风，吹得树叶纷飞。
　　周围的妖怪们纷纷后退，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则露出担忧的神色。

　　看到三花猫发出的讯号，琢磨着差不了，戈薇扶额：“犬夜叉，住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被猫咪老师禁止发言的夏目赶紧跟着劝阻：“猫咪老师，冷静！”

　　一场剑拔弩张的比拼在瞬间落下帷幕，斑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道：“老夫同意与你合作，巫女，希望你背后的人类不要让我们失望。”
　　日暮戈薇眼睛一亮，她反手展示自己和空中基地协商好的合约，和斑一言一语就定下了约定。

　　眼见八原的大妖都同意了巫女提出的建议，其余地盘的妖怪想了想，又看了眼完全是人类模样的大地之光，瞅了瞅某棵大树树冠上的人形海蓝色光芒。
　　如果这是母亲的愿望……他们在心里做下决定，而后带着戈薇交托的合约副本离开。

　　离开之前，他们纷纷向大地与海洋之光的方向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