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执政闲游记》楚天谣

77、雷霆诛恶21 十九世纪的

　　空间裂缝中的乱流四下散开，两道相似的身影在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流风中逆行。
　　行走之时，四下忽而飘落下无数绯红花瓣，一层柔和的淡紫色光晕从雷电真脚下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乱流如同湍急的河水遇到了沉稳的磐石，渐渐地平复或绕行。

　　雷电影紧随其后，她周身没有光晕，只有一种沉凝如渊岳的气息。裂缝间偶尔吹来的风暴撞击过来，连她紫色的发梢都未曾拂动分毫。她沉默地守护在姐姐身侧，眼眸宁静无比。

　　“影。”雷电真微微偏头，“我感受到了错乱时间的气息，那个特殊能量点就在前方，跟紧我。”
　　说完，她牵起妹妹的手，与她一同走入此行的终点。

　　力量无比紊乱的通道尽头，某种加诸于她们身上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的撞击感，仿佛她们刚出通道，迎面就撞上了透明的屏障。
　　沉重的闷响在耳边炸开，激起的尘土呛的行人喉头发苦，昏暗的光线下，雷电影环视周围，一圈看下来，果真已经是陌生的建筑风格。

　　她们现在身处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都是由巨大石块垒起而成的高耸巨大的建筑，窗户开得又高又小，嵌在建筑上宛如巨兽警惕的眼。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污水。
　　抬头一看，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压下来，结合周围的建筑一起带着一种粗犷又沉重的压迫感。空气也是沉闷的，弥漫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息。

　　“啊啦，看来我们是到了这颗星球的另一个时间点。”雷电真扫了一眼四周，饶有兴致地说。

　　“嗯，应当也不在同一个地方。”雷电影想了想，抬起手来，按照一开始看过的使用指南启动手环，将周围的环境尽数扫描下来，传送到AIB基地中。
　　坐镇基地的唯一一个未成年很快接收到了影像，同时维持着跨时间的通讯，给出了他的回答：

　　“看建筑风格……撕拉——像是十九世纪的意大利。”侦探如是说，“那个时候那边很动荡……嘶嘶——黑/帮在街头火拼是常态。AIB基地有那个年代到现在还留存的黑\帮资料……如果要找……能量附着物的话，我想想……唔，可以去当时的……彭格列家族碰碰运气，那个家族……彭格列一世……手里有与时间相关的世界级宝物……话说回来为什么AIB信息库里给这个……撕拉——黒手党的定位是‘拯救世界专业户’？算了，外星人……能拯救地球，黒手党拯救世界也正常。”
　　被迫见多识广的侦探发出理所应当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跨越了时间，AIB临时指挥的声音传过来时听起来不那么流畅，时不时还有电流声，但重要的信息还是保留下来。
　　雷电影沉吟：“真，我们去这个彭格列家族看看？”

　　“好啊，能和世界联系起来啊……是世界支柱”雷电真微笑道，“按照我过去在各个世界做任务的经验，说不定我们需要和这个时代的支柱接触一下呢。”

　　“支柱？”雷电影想了想，“哦，就像轻小说写的主角那样吧。”
　　说到轻小说，上天空岛之前，神子答应会给她送八重堂新初版的轻小说来着，结果她什么信息都没留下就上了天空岛……呃，问题不大，又不是她一个神失踪，同事除了火神冰神以外都上了天空岛，以神子的狡猾程度，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话又说回来，巴巴托斯那家伙千年未曾正式在蒙德现身，摩拉克斯直接给自己办了假死退休，芙卡洛斯真死退位，枫丹现在是水龙王执政，这几个地方神明不在也影响不到什么。
　　而自己，她和将军都跑出来了，那稻妻，起码神子在的……

　　一只雷神陷入了沉思。

　　不慌，布耶尔也跑出来了……好巧，现在的布耶尔也是二代，那须弥某种方面也是神暂时不在的国度，而且……
　　等等，布耶尔为什么是二代？

　　此时此刻，在异星的陌生时间点，二代雷神终于发现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某种违和感——

　　须弥的草神布耶尔，绿林的女主人，大慈树王……那是谁？
　　天空岛上的同事尊号应是小吉祥草王……不不不不，两千多年前，曾在璃月宴会上见过的那位初代草神应当是大慈树王……世界树……

　　还有将军……在雷电将军之前，她似乎还制作了一个人偶，等等……那是谁……

　　电光石火间，雷电影扶着额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布满黑红方块的天空与大地，战死的双生姐姐，为梦魇所缠绕的故友，燃烧的世界树，折下的新芽，流泪的人偶……流光与幻影交织成繁杂的景象，在她的灵魂中回荡。

　　“影，影！”

　　雷电影猛然惊醒，看到面前凑得极近的一张焦急的脸庞，“……真，我没事。”

　　“你吓死我了。”雷电真摸了摸她的鬓角，“刚刚还好好的，你一下子就没反应了。”
　　明明一开始还在轻快的聊天，结果妹妹的眼眸一下子就没有了神采，仿佛人偶一样站在原地。这般模样，简直让她幻视数千年前的噩梦。
　　那是不可能的，那绝对不会再发生。

　　雷电真心想，我花了那么多心血从光之国换来了凝聚希望与奇迹的一道光，切分了一半交给影。某种层面来说，影如今已经升格……在科技局反复计算过的结果，不会有错的。

　　“我没事的，真。”雷电影反握住姐姐的手，轻轻说道，“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还有……被删除的一部分认知。”

　　雷电真蹙眉：“认知删除……世界树？”

　　雷电影点头：“关于布耶尔，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的关系，还有将军之外，我第一次创造出来的那个孩子，在提瓦特之时，他们都在我的记忆中消失了，这件事恐怕与世界树脱不了干系。不知道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清不清楚……不，以他们俩的能力，他们一定清楚，只是没有说。
　　就连我，也是方才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才发现问题。”

　　在雷电影从轻小说联想到一起去总公司开会的同事，又具体到某一个之前，她从未发现过异常。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便纷至沓来。
　　简直就像早已准备好一样，雷电影怀疑，是因为她现在不在提瓦特，此身也升格为更高层次的存在，这才能摆脱世界树的影响。

　　“世界树会修改提瓦特生物的认知，若提瓦特连布耶尔——我是说大慈树王的存在都被抹去，那大概率与她自己有关。”
　　灵魂在提瓦特之外游走多年的初代雷神对故乡的老同事记忆并没有问题，联系当年战况，她很快就想清楚大部分情况，“但是，你刚刚说，将军以外的人偶？影，人偶是怎么回事？”

　　“啊……我当年，是想创造足以承载神之心的人偶，以此抵抗……”雷电影突然说不下去了，假使要交待清楚，那她把自己的身躯改造成人偶这件事也定是瞒不下去的……尽管她现在甚至可以做到将身体完全交给将军，以永恒不灭的雷光凝聚自身，成为超脱星球的存在，但……
　　雷电影看着姐姐的面容，久违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唉……总归是我当时走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教给你什么，影。”雷电真看着妹妹还似过去般的笨拙神情，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结果。”

　　“嗯。”雷电影深吸一口气，准备和姐姐坦白，远处忽然传来混乱的喧嚣，打断了她的话。
　　尖锐的人声争吵、枪火崩响咆哮……声音离得越来越近，就在她们所处的这条狭小巷道拐角处爆开。

　　紧接着，那些混乱的声音中传出一个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嘶哑男声，随之而来的是肉、体被击打和拖曳的闷响，以及金属物体被粗暴砸在石板上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雷电影走在前面，又微微侧身，将雷电真严密地挡在身后，目光牢牢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尖已有了闪烁的雷光。

　　“影，等等。”雷电真的声音依旧柔和，她轻轻按住妹妹绷紧的手臂，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那片深重的阴影。

　　混乱的中心处，一个金发青年立于其间。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外搭一件长长的披风，衣摆随着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摇动。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壮硕男人，而他独立中央，仿佛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在上流社会某个热闹的晚宴舞池上，姿态奇异般优雅。

　　有一颗子弹从他后方传来，他恰好转身，子弹呼啸着擦过他披风的一角，深深嵌入石墙。

　　金发青年脸上没有任何惊惶之色，只是蹙了蹙眉，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脆响后，金发青年锃亮的皮靴随意落在地上的凶器上。金属在扭曲与呻吟，最后在他靴底变成毫无声息的废铁。

　　橙色的火焰焚烧过后，满地躺尸的壮硕男人露出了原型——一堆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我已经很努力当做没看见你们了。”金发青年微微垂首，语气很有几分为难的意思在，“在地球蹭吃蹭喝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但你们跑去伤害原住民，就有点过分了啊。”
　　他如是说道，手上的指环闪过一道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