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执政闲游记》楚天谣

64、雷霆诛恶08 就这么水灵

　　酒馆中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息，雷电影端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姿态依旧带着属于异星君主的端方，与周围随意扭曲肢体、形态各异的宇宙人格格不入。
　　然而此时，似乎并没有哪位客人发现她的到来。

　　吧台后长着两对复眼的酒保灵活地用几条肢体同同时擦拭杯子、收钱，鸟羽来叶轻车熟路点了两杯特调，站在她们对面的老板掀开眼皮看了她们一眼，瞳孔微缩，迅速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调酒。

　　很快，两杯泛着梦幻色彩的饮料被对推了过来，杯子边缘漂浮着细碎的光点，看起来很是美丽。
　　雷电影端起饮料浅啜一口，入口清甜，带着气泡的微刺感，紧随其后的是某种类似薄荷的清凉，足够提神醒脑，其中带有的微弱能量让她眼眸微微一亮，“此物蕴含的能量…倒是巧思。”

　　“诶？”鸟羽来叶一口吨了一半，把杯子放下后说，“带我们来这里的小陆的两位前辈也说老板调的这种酒蕴含什么能量来着，我没听懂，单纯是觉得好喝。那两个前辈说，这个我们人类喝了也没关系，还能改善身体，这次就点了这个……噢，小陆也是我们的同伴，现在不在地球。”

　　雷电影颔首：“于人类而言，确实称得上好物。”不过对于她而言，就只是比较符合她口味的饮料罢了。
　　她指尖捻过酒杯外壁的水珠，眼中映照出酒馆光怪陆离的景象，此时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与观察。

　　这时，旁边吧台传来响亮的“咔哒咔哒”声，伴随着宇宙方言味浓厚的通用语。

　　“嘿！巴尔坦星人，你上次说的事是真的？光国的那位大人……真的变成那样了？”

　　被这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呼唤的巴尔坦星人，正是后面某个座位上挥舞着龙虾状双钳的宇宙人。他用一只钳子“哐哐”地敲打着面前的桌子，另一只钳子夹着一个有他脑袋大小的酒杯，此刻情绪激动极了：“千真万确！我表兄的邻居的七大姑的小儿子去光国科技局零元购，进去就看到那位大人的文件屏被保安的工作台卡住绊倒了旁边的助手，助手手里的新发明撒了一地，那位大人就被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猫咪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双钳激动得上下翻飞。

　　“哦哦哦哦——”

　　“真的假的？”

　　“那可是那位大人！不过是变猫而已，那位大人有什么做不到的？”

　　“道德在哪里？法律在哪里？照片与视频又在哪里？”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这样下去，宇宙警备队马上知道你在哪里。”

　　“等下，光国科技局什么时候有保安了？那地方不一直是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每个发明吗？”

　　“科技局老大啊，就那谁，剑啊，谁说剑不能当保安。”

　　“剑剑剑的一直喊，不知道的还以为科技局老大还在当蓝皮恶魔。”

　　“他现在不是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发驳。”

　　“哼，那位也有今天！”一个低沉的磁性声音响起，是个有着猿猴一样面庞的宇宙人，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他手指优雅地晃动着杯子琥珀色的酒液，语气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漫不经心，“我听闻的消息，才更有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吸引了周围宇宙人的注意。

　　宇宙人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口酒，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传入不远处雷电影和鸟羽来叶耳中：“据说，光之国那位文稳重成熟、强大可靠的总教官大人，他那件象征荣耀的红披风……”他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他那件红披风，在不久前科技局的测试中，不幸遭遇了维度折叠故障。”

　　他满意地看着周围听众眼里燃起的八卦之火，才悠悠吐出关键：“等取出来时，那件威风凛凛的红披风已经被缩小成了只能给光之国小学生当围兜的尺寸。”
　　宇宙人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警备队的那小老虎出任务回来看到，以为是他老爹给他准备的惊喜，穿上才发现披风只到计时器那里，当场就红温了，哭着说他已经长大了，老爹是不是还把他当小学生。”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扒人家屋顶偷听到了？”

　　“我赌一个矿石星，小老虎哭完后八成以为自己又被幽蓝魅影捉弄了。”

　　“那谁不是死得灰都不剩了吗？”

　　“我靠打住打住打住！”

　　整个酒馆忽然安静一秒，旋即更大的谈话声瞬间爆发，盖过了刚刚某个话题。
　　本意只想分享八卦，没想衍生出危险话题差点引火烧身的宇宙人灰溜溜地藏到角落里，再没有先前的优雅姿态。

　　雷电影：“他们一直这样吗？”
　　来叶忍着笑点头，“经常这样，或许萌亚有跟您提过有不少宇宙人曾经侵略过别的星球，最后都被战士打败。嗯，大部分情况下是光之战士，但在这家酒馆的话，倒是只敢口嗨的来得多。”

　　或许是为了掩盖先前的话题，酒馆中有宇宙人做贼心虚似的祸水东引。
　　“喂喂，听说了吗？”宇宙人的触角高频率颤动着，“关于无幻魔人，伽古拉斯·伽古拉那家伙！”

　　这个名字瞬间吸引了所有故作平静的宇宙人的注意，雷电影注意到，吧台后的老板擦拭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也悄然转过去，正巧看到鸟羽来叶坐直了身子，就差把椅子拖过去听了。

　　你认识？
　　她眼神示意。

　　鸟羽来叶猛点头，小声说：“他就是小陆的前辈…之一。”那年见面真是印象深刻啊印象深刻，听小陆说伽古拉前辈给他们上了一百节欧布主题课呢。

　　“对对对！”另一个宇宙人激动地接话，声音尖细又急切，“前阵子有人——总之是绝对可靠的目击者，在L57星云的白星酒吧后面的巷子里看到他了！”
　　“然后呢？快说！”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长得像直立蜥蜴的宇宙人忍不住催促。

　　“看到他和那谁，银河的候鸟，就那谁啊，懂得都懂！”或许每个爆料者都会这样做，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依然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听众听得清清楚楚，“他俩没打起来！蛇那家伙居然给靠在墙边的候鸟整理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皮夹克领子！动作那叫一个……啧，怎么说呢，”
　　宇宙人砸吧砸吧两张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别扭！但又透露着该死的熟练，整理完还一脸嫌弃地嘀咕了句什么银河大英雄的品味真是万年不变……然后自己瞬移走了，留候鸟一个人在那儿傻笑。”

　　“切，只是整理衣领而已啊，还以为他俩被目击到当众打啵了呢。”

　　“你这描述比上一个还要详细，搁哪个论坛的看的他俩同人文？”

　　“《O50那对逼人异闻录》吧。”

　　“就这？下次没点劲爆的不要端上来。”

　　“喂喂你们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吗？蛇和候鸟不是宿敌吗？我当年可是亲眼围观了黄金银河下那场决战，两个都下的死手啊！”

　　“他俩打了几千年快上万年了你看他俩谁真的把对方整死过。”

　　“建议下次看到他俩打架时绕远点，以免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伽古拉为什么还在黑暗阵营，没人把他开除吗？”

　　“为啥要要开开除他？那条蛇阴险狡诈左右横跳背刺雇主的实绩不是很有黑暗阵营风范吗？”

　　“但他有个光之国老相好啊！”

　　“切，你要不看看黑暗阵营排名靠前的那些有多少个户口还在光之国？”

　　“也就两个吧？”

　　“前五占两个的含金量。”

　　“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那就是M78作为多元宇宙光明中心为什么会成为黑暗阵营两大boss出生点。”

　　“这题我会，因为光暗同生敌我同源。”

　　“哇塞这结论，那谁要是像你一样想得开就不会堕黑了。”

　　“纠正一下，候鸟不是光国的，他俩都是O50那山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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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从无幻魔人的话题开始，来叶就忍不住在笑，一口饮料差点呛到自己后，连忙捂住嘴挡住自己的表情，肩膀剧烈抖动，“我就知道……”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会变成宇宙人的大口嗨。

　　雷电影沉默地听着，紫眸中倒映着酒馆迷离的光影。她尝试理解话题中风云人物的行为逻辑，半晌，她蹙了蹙眉，抿了一口杯中的星光。
　　“不敢提及先前那位幽蓝魅影，却可以肆无忌惮说起如今的人物……”雷电影淡淡道，“可见话题中那黑暗阵营之人的脾性。”

　　来叶表情一瞬间变得有几分古怪:“……小陆那家伙，应该不知道伽古拉是黑暗阵营的。”
　　说实话，就连她也是很久后在酒馆里听到的这件事。

　　“啪。”
　　一杯新的酒被送到她面前，雷电影抬头，看见老板低声道：“这位小姐，这是本店赠送给您的新品。”

　　雷电影抬眸：“封口费？”她刚刚也提到那个名号。

　　老板却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位小姐，您的外貌对这里的人而言并不陌生。”

　　周围的宇宙人都好像没有看到进来的这位紫发小姐，因而说话口无遮拦，谈论起光之国的八卦也毫不在意。
　　老板却在一开始就模糊瞧见有些熟悉的侧影，一时不敢相信，定睛观察许久，方才确认这般容颜，思来想去，还是借着送酒的功夫低声提醒了一下。

　　总之，他现在可是改邪归正金盆洗手的良民，只在各个宇宙开店做生意，不侵略也不毁灭。
　　早知道他就不来这个宇宙的地球视察店面了，现在走不走得了都不知道。

　　雷电影若有所思。
　　很显然，老板把她认成了另一个人。

　　就在此时，原本弥漫着对无幻魔人和欧布奥特曼的调侃的酒馆里，忽然有人说起另一桩事。

　　“听说，宇宙警备队最近在他们仙女座支部边缘，观测到了一个星球被某种异常入侵，袭击者手段很是残暴，光之国派人去调查，发现残留的能量分析指向一种早该被彻底消灭的怨念聚合体。”

　　“我没记错的话仙女座支部是那谁镇守吧，谁敢招惹那谁，不怕被当成没痛觉的超兽剁碎吗？”

　　“这我怎么知道，当地人说出来的，说是光之国带队的那个文明观测员认定的。”

　　“光国文明观测局那么多人，你说哪个？”

　　“当然是那个，不是光之战士，却能留在光之国本部的宇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