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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行课 “其实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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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周,塞拉菲娜的生活非常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倒霉的意外。
一切井然有序。
魔咒课的作业被弗立维教授表扬了一句,变形课和草药她学得中规中矩。宾斯教授的课只要撑着不睡觉,怎么着也能应付考试。
然而,黑魔法防御课上了跟没上一样。
奇洛教授身上的气味和口吃的毛病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再加上那张时不时诡异抽搐的脸……塞拉菲娜在密封的教室里如坐针毡,根本听不进去课。
她觉得这门课算是完蛋了,只能靠考前自学。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魔药课作业。
斯内普给的评价是“还不错”——以院长的标准来说,相当于拿了个优秀。
这个评价,大概能让每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感到羡慕吧。她不由地想道。
尤其是赫敏·格兰杰,门门功课出类拔萃,却唯独在斯内普这里被苛刻对待。论文写得再好也得不到表扬。
谁让斯内普教授偏心呢?
身为斯莱特林的学生,塞拉菲娜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占了便宜。
除了这些掌握学生生杀大权的任课教授之外,塞拉菲娜每天吃饭时间,都能在礼堂里看到校长邓布利多。
其实她觉得这白胡子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开学晚宴上的欢迎词听起来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时她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角落里,还以为校长发表讲话会讲很久,结果这么快就宣布开饭了。
塞拉菲娜对有趣的人总是多点宽容。
看有趣的人说话做事,是无聊生活中难得的乐子。她爸爸算一个。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也能算一个。
至于其他人——
塞拉菲娜余光扫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坐着某个圆脸男孩,正在跟一只巧克力蛙“搏斗”。
只见那只巧克力蛙跳了起来,一下子糊到了他脸上。
男孩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这只蛙,结果抓了两下都没抓到,那只蛙就这么跑掉了。
——就像他总是抓不到他的那只宠物蟾蜍一样。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在笑,其中红头发的罗恩·韦斯莱笑得最夸张。
塞拉菲娜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好笨……
她终于回想起分院仪式的时候,好像就是他,纳威·隆巴顿,朝着凳子跑的路上摔了一跤。
不仅如此,分完院后,他还差点就这么戴着分院帽跑掉,闹了个大笑话。
果然还是要离这个笨蛋远点,否则难保下次魔药课不被波及。
…………
吃完饭,塞拉菲娜和好友特蕾西一起回到公共休息室。
她看到墙上贴出了一张启事——周四开始一年级学生要上飞行课,而且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两个女孩同时叹了口气。
“梅林保佑,希望那天我不会出洋相。”
“要是从半空中摔下来怎么办?”
塞拉菲娜感到胃部轻轻缩了一下。
在此之前,她不怕任何课程。变形课难,但她能跟上。魔咒课和魔药课她更加游刃有余。
但飞行就不一样了。她有点怕高。
飞行课安排在室外,考验的不是读书能力和聪明才智,而是胆量和运动天赋。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骑过扫帚。沙菲克家没有宽阔的庭院给她练习这种东西。
妈妈对扫帚的态度是——“有飞路粉为什么要骑那个?”
爸爸是蒙特罗斯喜鹊队的粉丝,倒是曾提过教她飞行,结果被妈妈一句“你上次骑扫帚摔进花丛里的事还记得吗”给堵了回去。
与塞拉菲娜的沉郁完全相反,德拉科·马尔福一看到这则告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他开始和两个跟班大谈特谈飞行,说起魁地奇和飞行技巧简直头头是道。
不过,在听到他说自己曾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时,塞拉菲娜确信这位小少爷是在吹牛。
然而潘西却好像信了,拼命鼓掌,嘴上也跟着吹捧起来。
这让德拉科更加得意了,那头铂金色头发仿佛更加闪亮了一个度。
塞拉菲娜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旁边特蕾西看她的表情,差点憋不住笑。
为避免招惹麻烦,两人一起回了宿舍,准备提前洗漱睡觉。
时间太早了点,塞拉菲娜躺在床上失眠了。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骑个扫帚吗?她这么聪明,没理由不行。总不能在格兰芬多的人面前丢脸。
转眼到了周四早上,塞拉菲娜坐在餐桌前,叉子戳着一块煎蛋,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不吃吗?”特蕾西坐在对面,嘴里塞满了烤面包,“你今天怎么吃得比猫还少?”
“不饿。”她倦怠地说道。
特蕾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骗谁呢”。
塞拉菲娜把煎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了下去。
好吧,她确实在紧张,所以没什么胃口。
下午三点半,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飞行课正式开始。
二十把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草坪上,阳光照在扫帚柄上,反射出木质的光泽。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紧紧盯着着面前的扫帚,大声喊道:“起来!”
她试了一次。
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不动了。
她又试了一次。扫帚抖了一下,像条不情愿的蛇扭了扭身子,然后又瘫回地上。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令人欣慰的是,特蕾西和她一样,没什么进展。
德拉科的扫帚已经跳进了手里。不过他的扫帚甚至弹得有点太高了,他在接住时故意耍了个花招,引来潘西和达芙妮她们的轻笑。克拉布和高尔也立刻跟着吹捧了一句。
塞拉菲娜无言地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边。
格兰芬多队伍里,平日里的加分王赫敏·格兰杰,此刻正站在那儿,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面前的扫帚在地上纹丝不动。女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塞拉菲娜一下子就觉得胃里不那么紧了。
她又往格兰芬多队伍后面瞟了一眼。纳威·隆巴顿站在末尾,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起来。”他命令自己面前的扫帚,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这个男孩上周才被药水烫得满身疥疮,还被教授当众骂“白痴”,然后送去医疗翼。换作是她的话,至少要蔫一个星期,羞耻得不敢面对班里的同学。
可是他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图书馆,一脸认真地研究魔药入门。
现在,他站在草坪上,明明怕得要死,但并没有马上放弃,还在努力跟自己的扫帚较劲。
塞拉菲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把不听话的扫帚。
“起来!”她稍稍压低声音,凶狠地喊道。
这次,扫帚竟然成功弹了起来,只是角度有点歪。
塞拉菲娜连忙调整手臂,一把握住扫帚柄。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她喜滋滋地想道。
等到大家基本上都拿起扫帚了,霍琦夫人开始讲解和示范动作要领。
塞拉菲娜认真听着,余光不经意般又往格兰芬多那边飘了一瞬。
纳威的脸色好像更白了,握着扫帚的手指都在抖。
她忍不住心生不祥的预感:那个笨蛋,该不会又要出问题吧?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
霍琦夫人宣布开始实践。
然而,她的哨子还没吹响,纳威就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直直地蹿上了天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塞拉菲娜惊恐地仰着头,看到那个圆脸男孩尖叫着越飞越高,整个人挂在扫帚上摇摇晃晃,像一只被风刮走的纸飞机。
“回来,孩子!”霍琦夫人喊道。
来不及了。
纳威从将近二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身体缩成一团。
塞拉菲娜站在围观人群里,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拧起眉。
霍琦夫人赶了过来,苍白着脸,弯腰检查了一下。
“手腕断了。”她语气急促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象一下断掉的疼痛,眉头拧得更紧了。
霍琦夫人很快扶着纳威站起来,吩咐学生们待在原地不动,然后带着纳威往医疗翼的方向离开了。
纳威脸上流着泪,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城堡方向,背影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草坪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尔福忽然大笑起来。
“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那个傻大个——”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发出附和的嘲笑,米里森·伯斯德讥笑“隆巴顿刚才就像只癞蛤蟆”,潘西接了一句“他奶奶下次该寄个扫帚说明书”。
就连特蕾西都跟着笑了两声。
塞拉菲娜站在人群里,没有跟着笑。
没什么好笑的。她暗想。
一个人那么紧张害怕,但还是努力骑上了扫帚,还生生摔断了手。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但她没有出声说什么。
马尔福家有钱有势,在纯血圈子颇具影响力,虽然近些年因为黑魔王倒台了,不像从前那般呼风唤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还是校董成员。
总之,马尔福家不是塞拉菲娜能随意得罪的。她犯不着为了格兰芬多的人驳了德拉科的面子。
紧接着,德拉科弯腰捡起草地上一个玻璃球——那是纳威掉的东西,好像是什么记忆球。
为了夺回记忆球,哈利·波特出手了。
两个男孩骑上扫帚,在空中发生了一场争夺战。
在哈利起飞升空的那一刻,塞拉菲娜就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很会飞。
与德拉科“学过所以会”的感觉不同,哈利·波特有一种天生就该在空中驰骋的惊艳。
她仰着头,看到黑发绿眼的男孩在空中向德拉科冲锋,轻盈的身姿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后,他从那么高的地方,以恐怖的疾速向着地面俯冲而来。
塞拉菲娜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下一秒,想象中的惨烈撞击并没有发生,她定睛一瞧,只见男孩伸出手臂一捞。
那枚小小的记忆球竟然就那么稳稳地落进他的掌心。
男孩在距离地面只有一英尺的高度稳稳停住,本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加乱七八糟,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神采飞扬。一双绿色眼眸明亮得像盛满夜空里的星星。
塞拉菲娜恍惚了一瞬。
草坪上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德拉科脸色铁青地落在地面,回到队伍里。
塞拉菲娜回过神来,低头望向手里的扫帚柄。
她莫名回想起纳威·隆巴顿刚才的样子——笨拙、害怕,扫帚不听使唤。
和哈利·波特天才般的飞行表现相比,纳威的表现简直像个笑话。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的心情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或许是因为同情吧,毕竟他泪眼汪汪的模样很可怜。她心想道。
…………
晚餐时分。
上完飞行课的塞拉菲娜依旧胃口欠佳,随便吃了几口。
特蕾西问她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写会儿作业。她少见地拒绝了,说自己有点困,打算回宿舍休息。
“好吧,你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特蕾西嘟囔道。
餐桌另一头,德拉科和潘西还在说飞行课的事,说隆巴顿是愚蠢的小泪包,又说波特被麦格教授带走了,一直没回来,肯定是要被开除了。
怎么可能呢。塞拉菲娜下意识想道。德拉科简直天真得发蠢。
哈利·波特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哪怕违反一百条校规,邓布利多校长都不会把他开除的。那可是打败黑魔王的精神象征,是英雄的孩子。
德拉科并不知道有人在默默嫌弃他蠢,还沉浸在波特会被开除的幻想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幸灾乐祸的话。
塞拉菲娜懒得再听下去,站起来离开礼堂。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医疗翼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的说话声。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庞弗雷夫人正在柜子前整理药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沙菲克小姐?哪里不舒服?”
“没有。”塞拉菲娜顿了顿,改口说道,“我来拿点助眠药剂。最近睡得不太好。”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柜子里拿药。
塞拉菲娜目光飞快地扫过病房。
纳威·隆巴顿就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手腕上缠着绷带,金色的头发略有些凌乱,显得毛茸茸的。
不过他的脸色不再苍白,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与此同时,男孩也看到了她,目光相对的片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紧接着,他眼中的神色变为困惑和紧张。
“沙菲克?”他小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塞拉菲娜莫名语塞了一瞬。
幸好这时庞弗雷夫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药瓶。
“拿药。”塞拉菲娜晃了晃药瓶,“怎么,隆巴顿先生,这地方只有你能来?”
她声线天生偏低,说话时语速不紧不慢,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让纳威在她面前更紧张了。
他尴尬地低下头,脸上浮起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绷带。
气氛沉默了几秒。
塞拉菲娜把药瓶塞进口袋,清了清嗓子。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已经快好了。”纳威举起胳膊给她看,“庞弗雷夫人建议我今晚别用这只手写字。”
即便骨头断了,在魔法世界也不算什么重伤。魔药就是这么神奇,能让断骨很快长好痊愈。
“那你今晚魔药论文怕是写不完了。”塞拉菲娜坏心眼地提醒道,“别忘了,斯内普教授说明天就要交。”
纳威的表情僵了一下,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我还没有开始写。”
“真是遗憾。”塞拉菲娜拖长了声音,“不过鉴于你连疥疮药水都做不好,就算按时交了论文,恐怕也会被打回来重写。”
“……”
纳威看起来很沮丧,脸上尴尬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
塞拉菲娜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没意思。
她是来干嘛的?
来嘲讽一个摔断手的可怜男孩吗?她什么时候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你今天飞得不错。”她听见自己说。
闻言,纳威猛地抬起头,本就圆润的眼睛睁得更加滚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怀疑她在说反话嘲讽他吗?
塞拉菲娜有些不高兴。心底冒出的恼怒涌上脸颊。
她移开视线,盯着旁边的窗户。
“虽然你摔下来了,摔得很狼狈,但至少飞起来了,飞得还很高。”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别扭,“……至少比那些连扫帚都不敢骑上去的人强。”
听完这番话,纳威呆滞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感激地笑了起来。又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真诚表情。很高兴的样子,还带着点羞涩。跟那天在图书馆一模一样。
“谢谢你,沙菲克。”
塞拉菲娜的耳朵开始发烫。
“谁要你谢。”她小声说道,“顺便一提,你哭起来很丑,现在这样好多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塞拉菲娜听到纳威在身后喊了一声。
“沙菲克!”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我会努力把论文写完的。”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管你写不写得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夜幕正在降临,烛光把投在地面的影子拉长。
塞拉菲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瓶助眠药水正安稳地躺在里面。
她根本不需要这瓶药。
“……真是的。”
她烦恼又困惑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