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窝囊的男人 ...
-
她这便宜妈是朵娇花，需要在温室里好好养着，只可惜，她眼神不好，看上了一坨牛粪，跟着他在外面经历风吹雨打，被摧残得都黯淡无光了。
钟晴没有接那块饼，对她道：“你吃。”
然后她重新又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对于一个最爱自己的人来说，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自己。
王秀莲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泡过，一股暖流从胸腔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知道女儿是心疼自己，没有再拒绝这份心意，把饼干放在嘴里吃起来，王秀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吃得很小口，仔细地品尝饼干的味道。
钟晴又抓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她，王秀莲拿在手里，糖是精贵的东西，她舍不得一下吃完，想收起来，钟晴看穿她的想法，开口道：“这些东西要全部吃完，不然被奶奶发现我们就完了。”
王秀莲一惊，顾不上心疼，打开包装把两颗糖都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迅速咀嚼吞咽。
饼干和糖果被她们分完后，只剩下麦乳精了，这东西没条件泡，味道太大容易被发现，钟晴直接拿手抓着干吃。
王秀莲失神地盯着女儿，她觉得现在的女儿令她很陌生。
麦乳精有一大罐，女孩一个人吃不完，她递到王秀莲跟前，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兴奋：“妈，这个有营养，吃这个。”
这一声“妈”打消了王秀莲的疑虑，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招娣，怎么会是别人呢。
王秀莲学着女儿的样子抓着麦乳精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钟晴眸光一闪，这便宜妈看似懦弱，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怀疑她不是原主了。
不过她没有刻意地模仿假扮原主，身为朝夕相处的亲妈，会发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钟晴并不怕，一来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二来换芯子这种事太惊世骇俗了，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尤其还是现在这个严打封建迷信的时代。
……
母女俩像两只小仓鼠一样躲在屋子里把所有吃的都消灭完，钟晴终于有了几分饱意，她摸了摸肚子，让便宜妈把房间打扫干净，一点残渣都不要留，自己则是把吃完的包装和垃圾重新放回刘宝珍的房间里。
她个头小，身子灵活，一去一回都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王秀莲等女儿回来后，让她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去厨房做饭，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婆婆怕是很不高兴了。
钟晴拉住她，身体瑟瑟发抖，挤出两滴眼泪表演：“妈，刚才奶奶那么生气的找我，等会儿看到我她会不会打我，我害怕。”
王秀莲想安慰女儿说不会，但她了解婆婆的脾气，她今天动了这么大的气，肯定是不会放过女儿。
“不怕，妈会保护你的。”王秀莲摸了摸女儿的头。
钟晴眼神平静，这句话的信任度很低，她一点都不相信，她继续装可怜，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弱弱说：“妈，我好怕奶奶打我，我有一个办法让她放过我，你帮我好不好。”
*
土砖垒的厨房烟雾缭绕，张小草满头是汗地挥着锅铲，一边炒菜一边骂：“一家子懒货，大的懒小的也懒，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娶回来个这么好吃懒做的丧门星儿媳妇。”
她的声音出奇大，生怕外头的人听不见。
刘杏花极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脸都不敢抬地蹲在角落里添柴火，心里则是暗中兴奋：奶这么生气，刘招娣肯定要挨打了。
王秀莲慢吞吞牵着女儿来到厨房，张小草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盯着她：“哟，大忙人终于舍得现身了，还没见过哪家的儿媳妇懒成这样，一到干活就不见人影，吃饭跑得比谁都快，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得伺候你，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回来。”
“我没……”
王秀莲眼眶一红，想要辩解。
“没有？你这个贱皮子还敢顶嘴，嫁进来这么久都没生下个带把的，害得我儿子绝户，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我们刘家养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废物有什么用。”
张小草猛地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一个耳光狠狠甩在王秀莲脸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过来干活，真当自己是祖宗呢。”
王秀莲半边脸高高肿起，她站在原地不反抗也不说话，眼里一片死寂空洞。
钟晴用力捏了捏便宜妈的手，疼痛感让王秀莲清醒几分。
她想起女儿对她说的话，眼皮颤了颤，蹲下身抱着女儿嚎啕大哭：“招娣啊！我可怜的招娣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王秀莲的哭声很大，很有感染力，似乎想把刚才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张小草眉头一皱，想不明白她搞哪一出，冷声道：“哭丧呢，真是晦气。”
王秀莲眼神闪烁，她不擅长说谎，不过如果这样做能让女儿在这个家里过得好些，她愿意配合女儿。
她继续哭，一边哭一边控诉老天的不公：“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招娣，让她烧成个傻子，她才六岁啊，往后可怎么办啊？”
什么？招娣烧成傻子了？
听到三儿媳嘴里说出口的信息，张小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仔细打量招娣，女孩呆呆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不哭不闹不说话，就跟个大傻子一样。
张小草的心沉了沉，暗骂招娣没福气，不过是个简单的发热而已，也带去卫生所看了，还烧成了傻子，这往后家里多了个吃白饭的不说，传出去她们家也会成为村里的笑谈。
她看着招娣的眼神越来越冷，恨她怎么不直接烧死了，也总比现在这样当个拖油瓶强。
……
上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吃午饭，张小草把饭菜端在桌子上，拿着勺子给所有人分饭菜，分完后大家都迫不及待拿碗大口吃起来。
王秀莲看着女儿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分到，她小心翼翼开口问：“妈……招娣的午饭呢？”
“一个不干活的傻子吃什么吃，饿死算了。”
招娣现在就是张小草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恶狠狠剜了三儿媳一眼，没好气的说。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替王秀莲说话，都冷眼旁观地看着。
王秀莲咬唇，只能求助自己的丈夫，期望他替自己说话，刘建立低着头扒饭，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妻子。
王秀莲失望地扭过头，强忍着泪水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女儿。
饭后所有人都去休息了，只剩下王秀莲在厨房里洗碗，钟晴在一边陪她。
她没忘记拆散刘建立和便宜妈的计划，兴冲冲地上眼药水：“奶真是太坏了，不给我饭吃，骂妈，爸也坏，不帮妈，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有老婆，妈，你跟他离婚吧。”
王秀莲洗碗的手一抖，被女儿惊世骇俗的想法吓到了：“招娣，你从哪里听到的离婚两个字，这话不能乱说。”
这个时代的人都朴素，即使过得不好也只是怪自己命不好，从来没有离婚的想法，离婚的女人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还会连累娘家抬不起头。
“之前有个知青姐姐来家里讨水喝，我听那个知青姐姐说的，她妈经常被她爸和她奶欺负，她妈被欺负得实在受不了就和她爸离婚了，后来又找了个好男人嫁了，现在日子过得很幸福。”
“知青姐姐说，现在不是旧社会，女子也有人权，嫁人了又不是卖给夫家，过得不好就离婚，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名声不能当饭吃，自己过得好才是实在的。”
钟晴随便编了个理由，她没指望一下子劝动王秀莲，她要做的就是在王秀莲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告诉她女人过得不好是可以离婚的。
王秀莲怔住，洗碗的动作停了片刻，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沉默寡言地继续洗碗。
*
房间中，张小草把招娣傻了的事跟老伴说，她满面愁容：“那个死丫头烧傻了，家里以后不仅要养个吃白食的，传出去我们家多了个傻孙女，还会成为村里的笑话，这往后可怎么办啊？”
刘守山慢悠悠抿了口茶，压着声音对妻子道：“先看看能不能治好，如果治不好，以后就把招娣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人傻也不一定不能干活，要是真的干不了，她的伙食就从老三夫妻身上扣，家里不养吃白食的人。”
张小草眼神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不过家里多了个傻子还是让她觉得碍眼。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养着她？”
“一个女娃而已，吃不了多少，她变成傻子了以后更好拿捏老三一家，等她成年了就把她嫁到偏远的地方去，还能换一笔彩礼。”
刘守山声音平淡，想得更长远。
……
王秀莲洗完碗回到房间，刘建立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噜声打得很响，下午还要上工，王秀莲没有吭声，低着眉躺在另一边休息。
没多久，她被刘建立推醒了：“秀莲，醒醒，要去上工了。”
王秀莲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
刘建立注意到她脸上的伤，关心地问：“秀莲，你的脸怎么回事？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