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火[末世]》棠风软

68、祭坛

　　谢绎上了直升机就把手上的安全箱扔给了沈疏。

　　“请系好安全带。”
　　机舱门关上后轰鸣声被隔绝在外，驾驶员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根据目前海雾位置，我们将会飞往鹭岛，鹭岛靠近苏勒姆航线，飞行时间预计两个小时，岛上备有军用快艇，驾驶秘钥权限已通过智能终端对两位开放。”
　　驾驶员的声音拘谨而小心，谢绎抬头从内视镜对上了他的视线，“好，多谢。”

　　谢绎透过窗户看着渐渐缩小的地面，一只手无意识摸着怀里放着的东西，再次想起刚才临走前胡先为说的话。
　　“小疏心脏上有个微生物芯片，是16年前我和方乾朗做的交易，以此作为保全小疏的代价之一。”
　　“芯片上注入数十种不同混合毒素，是我们自研究异源体以来不断提取混合得到的，毒素释放时会瞬间造成依附器官死亡，这个东西是启动器，如果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你不得不做出取舍时，它可以帮到你，但我希望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一切如果能顺利的尘埃落定，不要回来了。”
　　“临洋通庆郊区一个废弃研究所里有我私下准备的一些东西，还有一架治疗舱，治疗舱设定了一道程序，启动秘钥也是这个东西。”
　　“说来惭愧，我见证了这场灾难的兴起，人类七十多年的挣扎，把一生都贡献于此，事至如今，却只能把唯一一点私愿加诸在毫不相干的你身上了，抱歉啊……”

　　两个小时后，苏勒姆航线东部鹭岛，直升机落地在快艇停泊点附近。
　　下了直升机，谢绎带着沈疏直奔停泊点。

　　“你好像一直没明确说过，我们到那个祭坛之后该怎么做？”谢绎脱掉防护服，看向不远处的海雾。
　　半晌没听到人会应声，回头就看见沈疏正半蹲在岸边，一直手伸进了水里。

　　“你在做什么？”谢绎走过去。
　　“找个能把我们带过去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沈疏才收回手回头。

　　谢绎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红纹，对上他又变浅淡的眼瞳时，说：“这片海域因为海雾并不存在异源体，而且你不是说心脏就是通行证吗？”
　　“找的不是那些异源体，是海雾认可的眷属者。”沈疏说，“心脏是可以让我们进入海雾的通行证，虽然也能通过它找到祭坛位置，但太麻烦的，毕竟那东西一直在移动。”

　　谢绎闻言皱眉：“眷属者？你有把握控制住？”
　　“眷属者同样分三六五等，低智生物之间没有什么不同。”说着沈疏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安全箱，“况且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吗？”

　　“那我们等进了祭坛又该怎么做？”谢绎问。
　　“唤生仪式的祭坛分中心和外围两部分，中心祭坛里有克希拉，外围祭坛里有历代眷属者领袖献祭镌刻的铭文，这些铭文是仪式的地基。”沈疏站起身，看看向不远处明显在移动的海雾，“只要破坏掉那些铭文，再让它们以混乱方式聚合，然后在铭文重新回到正确轨迹之前把沉眠的心脏送到中心祭坛，启动唤生仪式，整个仪式就会在所有错误条件下自己崩溃。”
　　“是不是很简单？”沈疏回身朝谢绎扬了扬眉。

　　“简单什么？”谢绎看着他，“这里面最关键几个地方，怎么破坏铭文，怎么让它们混乱聚合，怎么启动仪式，你一个也没说清楚。”
　　“那些铭文非常脆弱，只轻轻一扯就能破坏掉。”沈疏回道，“至于怎么让它们聚合，就更简单了，铭文会自己聚合，只要稍微干扰下聚合路径就可以了，这里面唯一麻烦的是，这些铭文带有直接污染，会形成不可逆伤害，所以你到时候要保证自己少接触到，其他交给我的就好了。”

　　沈疏看着谢绎，眼角眉梢仿佛都在说：看，是不是很简单？
　　“那启动仪式呢？”谢绎径直问，“如果我没记错，错误条件下唤生仪式和正确条件唤生仪式是一一对应的，而你说的错误条件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正确条件里的克希拉。”
　　谢绎面无表情的问：“祂，对应的是什么？”

　　良久，沈疏妥协似的摊手，“好吧好吧，是我，本来想到时让你深深感动一下，看来是不成了。”
　　“……”虽然隐隐有猜测，但听到沈疏这话时，谢绎还是有点手痒。

　　“然后呢？”谢绎忍了忍，“你准备后手是什么？别说没有，我不会信，你应该没有当救世主的癖好，毕竟你没那么伟大。”
　　“队长，有时候真的不需要那么直白，太没情趣了。”沈疏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时，眼尾微微翘了翘，“至于我的后手，是你。”

　　谢绎皱起眉，还没等再开口，就先一步看见沈疏脸色淡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了身后大海。
　　他随即也跟着沈疏看过去，只见已经逼过来的海雾前的海面上，此时正翻涌浪花，浪花间隐隐可见有东西在涌动，有很多。

　　沈疏轻声说：“来了。”

　　那些东西移动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沈疏话音刚落，就已然逼近停泊点，停靠在边上的几艘军用快艇海浪打的几乎挤在了一起。
　　数十个巨大的鱼头顶着铜铃似的大眼从海面冒了出来，齐齐盯向他们。

　　沈疏回头朝谢绎做了一个“嘘”地手势，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走吧。
　　谢绎任由他带着上了最边上的一艘快艇。

　　那数十个鱼头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移动，一直到他们上了快艇后，又盯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朝他们所在的快艇围了过来。
　　然后谢绎就看见过固定在周围的缆绳断裂了，下一秒整个快艇就朝着海雾方向动了。

　　谢绎反应极快抓住边上的扶手，耳边呼啸的风声渐起，等他眯着眼再抬头时，原本还有一段的海雾已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跟着快艇一起，径直冲进了海雾里！

　　白色，铺天盖地的白瞬间笼罩住了他们，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那些聚拢在快艇周围的鱼头也不见了。
　　四周安静到近乎压抑，仿佛一切都停滞了。

　　谢绎看向身边的沈疏，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
　　沈疏随即看过来，但在对上谢绎视线时，摇了摇头。

　　谢绎收回视线，目光带着警惕，重新看向四周。
　　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失去时间概念，眼下情况不明，谢绎也不敢冒险看终端，只能硬抗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前方忽然隐隐传了海浪声。

　　谢绎和沈疏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前方。
　　随着海浪声越来越清晰，呼啸的风声再次出现了耳边，笼罩在他们周围的白，也渐渐消散。

　　一座宏伟建筑掀开白色的迷雾，一点一点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一座古老的建筑，宏伟的石像和华丽的浮雕诡异的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谢绎震惊地看眼前的景象，心里刚生出疑惑，眼前的景象就倏然扭曲着变成了一座巨型堡垒，堡垒上挣扎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似在嘶吼，似在悲戚，又似在跪地乞求。

　　幻象？
　　谢绎眯起眼，在警惕中看着他们所在的快艇靠近那座堡垒，艇身穿进了那座巨型堡垒，然后是他们。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眼前由白转黑，谢绎还没来得及适应，无数尖细和重叠的吟唱陡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大脑瞬间炸开！
　　谢绎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倒，恍神中他感觉抓在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好似在消失，他条件反射反手抓了回去，却抓了个空！
　　——沈疏！

　　与此同时。
　　围聚在各个安全区的异源体像是接连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个接一个仰头长啸，然后再次朝着阻拦着它们的安防队集结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