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火[末世]》棠风软

64、起源

　　“咔哒”的一声脆响，沈疏眼瞳动了下，偏头看向了声源。

　　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被包裹在防护服内的身影被门外的灯光笼罩着，缓慢走进了沈疏的眼中。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遥遥对视了几秒。

　　谢绎反手关上门，把防护服脱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瞬间侵入他的鼻息，脑海深处仿佛有潮汐漫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下，垂眼吁了口气，目光扫过沈疏腹部几乎愈合的伤口，又落在了他被血浸湿的右手，最后停在了地上的那团黑色的肉上。
　　那团肉此刻毫无声息的被丢在地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如果不是先前看见过它跳动的样子，谢绎或许不会第一时间看出那是颗心脏。
　　沈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队长知道这是什么？”
　　谢绎抬眼看向他：“恶兆的心脏。”

　　沈疏歪了歪头，轻笑了声，“猜错了。”
　　他话音落下时谢绎皱起了眉，这时就听沈疏又道：“想知道正确答案吗？”

　　谢绎并不想被沈疏带着走，答非所问的说：“这不是你从恶兆身体里挖出的吗？我当时看到它在你手上跳动。”
　　沈疏夸张的啊声，“你看到了啊。”

　　谢绎当然没看到，不过当时的情形并不难猜到，“对，我看到了，它是你从恶兆身上挖出来，所以你为什么说我猜错了。”
　　“因为这是神的心脏。”沈疏神色变得漠然，“那玩意只是个容器而已。”

　　谢绎闻言脸色一凝，不仅是他，外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从江北回来后说过，你听到有声音称你为神的眷属。”谢绎问，“是那个神吗？”

　　外间的姜黎下意识往旁边看，就看见方乾朗朝胡先为看了一眼。

　　沈疏漫不经心的说：“是吧。”
　　“你这次听到了什么？”谢绎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停机坪出现的那些血色漩涡，还有你那时发生异变都是因为这颗心脏对吗？”
　　虽然是问，但谢绎语气非常笃定，“它在呼唤你，呼唤你把它从恶兆身体里挖出来？”

　　沈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绎，半晌后再开口时却问：“队长听过克苏鲁吗？”
　　谢绎从未听过这个陌生的名字：“什么？”

　　外间的姜黎和在场两个年轻的研究员同样没听过。
　　姜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是什么东西？”

　　胡先为忽然开口：“旧日支配者。”

　　他这一出声，外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老师你听过？”姜黎忍不住追问，“什么叫旧日支配者。”
　　“旧日支配者是宇宙中一种古老强大的存在，关于旧日支配者的传说中祂们凌驾于宇宙法则之上，克苏鲁是其中之一。”胡先为解释道，“大灾难没发生之前，这类传说很流行，虽然兴起的毫无根据，但传播速度很快，我当时稍微接触过小部分。”

　　胡先为说话时，沈疏类似的话语也跟着从打开的单向对讲器内传出。

　　“所以……”谢绎看着沈疏道，“这个克苏鲁就是这颗心脏的主人？也是那些异源体的神？”
　　沈疏唔了声：“祂是这颗心脏的主人没错，但克苏鲁目前并不存在于地球，倒也不能完全称为那些东西的神，比起祂，那位70多年前就深藏在海雾里的克希拉或许才更像那些东西的神。”

　　沈疏的话刚说完，谢绎连同外间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谢绎，眼尾余光扫了眼玻璃，似有所指的强调道：“或许准确来说是73年前，这个时间你们应该都很熟悉。”

　　熟悉，何止是熟悉，这个时间几乎刻在所有人骨子里。
　　70年前那场异变暴潮的发生根源，就是73年前无端出现，然后淹没太平洋苏勒姆航线的海雾造成的。
　　那片海雾三年未散，期间各国均组建了科研队伍前往探查，只是一但进入海雾便无人返回，后来没有人再敢轻易深入，只能边缘进行查探，这导致整整三年无功而返。
　　就在所有人都对那片海雾习以为常时，全球各地先后有人出现异变，那些人就是那三年曾经接触过那片海雾的人员和跟他们常年接触的人。

　　“你是想问我从哪里知道的吗？”沈疏看见谢绎的嘴无声动了下，他移开目光看向地上那团肉，也不管谢绎是不是想这么问，就非常主动的回答道，“这颗心脏在企图吞噬我的时候让我看见的。”

　　“说起来，还是队长救了我。”沈疏站起身，半蹲在那团黑色的肉前，伸出右手靠近它。“要不是你分担了我身体里的大部分污染，我大概现在已经成为它新的容器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团黑色的肉团边缘忽地蠕动了起来，竟朝着沈疏的右手探出了几根触须。
　　沈疏见此嗤笑了声，逗狗似的逗了那颗心脏半晌，然后又倏然站起身，一脚踩了上去，那颗心脏几乎被他踩到变形。

　　谢绎迅速的消化沈疏带来的信息，压下心头的躁动，“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祂们既然不属于地球，那祂们来地球，制造出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沈疏转过身，“那位克苏鲁所统治的星球被其祂旧日支配者联合入侵，祂在携带家眷撤往自己后路之一的地球时遭遇致命袭击，于是祂启动了因预感自己在某个时候可能被毁灭而提前准备的仪式，把自己的一颗心脏连同与自己最为相似的女儿克希拉强行送到了地球，给所有被提前遣派到地球的眷属们降下神谕。”

　　说到这里，他用他那双虹膜浅淡到几乎和眼白融合的眼睛盯着谢绎，缓缓低喃道，“以地球为温床，用鲜血浇灌，以此欢呼迎接克苏鲁神的降临。”
　　沈疏无意识笑了起来：“队长，人类是肥料啊！”

　　“眷属们的出现预示着克希拉在苏醒，地球灌溉计划需要更多的鲜血。”沈疏在谢绎变得愈发沉凝的脸色中朝他走了过去，“大概没多久了。”

　　“我知道，他们一直想让我成为对付异源体的那把刀，也不是不行。”沈疏在谢绎面前站定，片刻后毫无征兆的低下头抵住了他的额头，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眼角眉梢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我可以成为那把刀，只要握住刀柄的人是你，我的刀锋永远向外。”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谢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强行压下自己愈发躁动的心跳和几乎沸腾起来的血液。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沉冷而锐利：“好好做个人不行，非得不是个东西，你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