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竹猗猗》山锏水

27、被当成踏板也愿意

　　杞天岄在扑通通的心跳声中，趁着夜色去看目小竹。
　　看到目小竹因为安心，还往枕头上贴了贴。
　　杞天岄知道，目小竹说的答案，没有可能是其他的意思。后来目小竹又不做解释，让自己也恍惚了一下。
　　即便是这样，杞天岄在黑暗里面，也轻轻挑起了一点点嘴角。

　　在黑暗中的目小竹，睡得香甜。
　　这个小屋里面，她住得非常习惯。甚至比常常深夜惊醒的多彩社区，还要安心。

　　“妈咪，你不开心吗？”
　　小女孩穿着雨衣，在公园里面踩了一会儿水坑。
　　转头跑向妈咪的时候，看到妈咪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房子。
　　小女孩年纪很小，但对情绪的感知却很灵敏。
　　自己很多时候，不能够出来玩。即便是雨天，能够穿着雨衣雨鞋全副武装的出来。妈妈和妈咪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经常搬家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妈咪和妈妈都会出去工作，可是现在妈咪和妈妈都经常呆在家里。
　　小女孩开始觉得妈妈们都陪着自己，自己特别开心。
　　可是，后来很多时候，妈妈们都会像这样，好像在看远处的山雾。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目晴雨才晃了一下神，看到小女孩已经站到自己面前，关切的看着自己。
　　“宝贝，我没事的，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妈咪骗人，你是不是在流眼泪。”
　　雨其实不够大，目晴雨脸上的水痕，比雨线要粗很多很多。
　　目晴雨也穿了雨衣，齐流椯在身边的时候还好，她一不在，自己的心情就控制不住的低落。
　　小女孩看得到的。
　　其实目晴雨就是趁着人少，还有雨水，在偷偷流泪。
　　小女孩这时才发觉，妈咪真的是在流泪，她也有点害怕和难受。
　　“啊哇——妈咪，我，我不，我不会再出来玩了，你不要哭了。”
　　小女孩以为目晴雨是因为出来的事情在难过，自己是不是太不听话了。
　　好的孩子应该不会让妈咪流泪的。
　　自己是坏小孩。
　　目晴雨看到小女孩在哭泣，连忙从座位上蹲下，抱着站得直直的，哭得响响的小女孩。
　　“宝贝，宝贝，妈咪，妈咪不是在怪你。妈咪，妈咪只是.....”
　　目晴雨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小孩解释这个复杂的世界，就好像是一个未剥开的芒果。
　　小孩子只要觉得能吃，不管什么方法，都能吃到嘴里。但是大人会想着，要保持整洁地吃，或者有效率的剥开吃。
　　但这些都不应该是小孩子现在考虑的内容。
　　可是听到小女孩的话，目晴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能力给予小女孩一个正常的生活。
　　能够安全的活下去，就已经是奢望了。
　　谁让她是，她是....
　　目晴雨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晴雨？”
　　目晴雨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她抬头看着来人，是那个时而有些孩子气的爱人。
　　认识了这么久，只觉得对方也是一个小孩。
　　现在这个小孩儿满脸紧张的朝着自己跑过来，高高大大的。
　　目晴雨好像有了点实感，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了家庭的人。
　　“晴雨，小竹，怎么了？”
　　齐流椯看着自己的老婆，满脸水痕，很明显不是雨迹。
　　她目光盯着目晴雨的眼眶，红彤彤的，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泪，一颗颗的泪珠好像砸在自己心上一样。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还能是什么呢，她伸出手，去擦那些泪水，也不知道擦掉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目晴雨没有直面回答，但是小女孩却哭着说自己的想法。
　　“妈咪，妈咪，因为我不听话，我是坏小孩了，我让妈咪难过了。”
　　反反复复的毫无逻辑的话，齐流椯却听明白了。
　　她拿出口袋里面的小饭团，放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还在哭着，但是又被自己刚才吵着要吃的东西吸引住了，抽抽噎噎的拿着饭团。
　　“小竹才没有不听话，妈咪只是因为——太想妈妈了。”
　　小女孩还在抽泣，但是好奇心让她看向自己的妈咪。
　　“真的吗？”
　　小小的手捏着饭团，不自觉地扣着饭团的包装。
　　目晴雨点点头。
　　这些事情本不应该让小孩知道，等再长大些吧，再长大些。
　　小女孩看到妈咪也没哭了，然后将信将疑的说：“那，下次我自己去买饭团吧。妈咪不能和妈妈分开。”
　　目晴雨被这句话逗笑了，“我们一起去。”
　　小女孩把饭团塞到嘴里，开心地点点头。
　　“嗯，我们都不要分开。”

　　目小竹在梦里看着雨中的一家人，好像说着是完美团圆结局的话，但是真的开心的只有小女孩。两个大人，在雨中迷茫的依偎着，也只有这样才能有那么一点点力量。

　　头痛痛的，目小竹耳朵先听到一些细微的鸟叫声，然后才发觉太阳穴发紧。
　　还没有睁开眼睛，便想伸手去按压几下。
　　只是这声音也随着头痛更加大了。
　　目小竹揉揉眼睛，向发声的地方探寻，不多时手里便出现了一包薯片。
　　『功能又进化了吗？』
　　这时目小竹想起昨晚睡觉前的一幕。
　　自己偷偷钻进不能领会自己意思的女孩怀里。
　　想到这里，目小竹连忙转头看向床铺的另一边。
　　杞天岄好像也醒来，穿着柔软的睡裙，勉强睁着眼睛要看自己。
　　目小竹现在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一看到那个像小猫一样纯真的眼睛，自己就会想起昨天非要钻进人家怀里的样子。
　　目小竹赶紧扑过去，压着杞天岄，把手掌放到她眼睛上面。

　　杞天岄因为昨晚心跳声太大，一直盯着目小竹的睡颜到半夜才睡着。
　　早上也听到目小竹醒来，还有一些明亮的细碎的摩擦声，她也想睁开眼睛看看。
　　突然两只手就盖在自己眼睛上了。
　　杞天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揽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眼睛也看不到，只听到目小竹说：“啊...睡觉，你...睡吧。”
　　目小竹本意是让杞天岄继续睡觉，然后腾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拍杞天岄。
　　但整个人都在杞天岄胸口，杞天岄怎么能继续睡着呢？
　　拍了几下之后，目小竹还是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姐姐，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觉。”
　　还未蒙亮的天，透过窗纸和床帏，可以让目小竹依稀看到杞天岄满是笑意的脸。
　　听到这句话，还有这个语气。登时就呆滞的目小竹，什么词都吐不出来。
　　只是脸颊开始泛红，直到杞天岄把她揽到更紧。
　　只隔着两层棉质柔软的睡裙，让目小竹感觉身体也渐渐回温。
　　『小岄好像学坏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在目小竹准备摇头或者点头之前，目小竹又听到——
　　“我知道姐姐想什么，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的当充电宝，帮助目小竹补充能量，直到——
　　直到目小竹能够顺利回家。
　　毕竟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能够帮助目小竹了，不是吗？
　　目小竹闷闷的声音响起，“我...舍不得。”
　　“姐姐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很快就天亮了。被抱着的目小竹，稍微又睡了一个时辰。
　　拉着杞天岄去锻炼，两个人练了一会儿，她就拿出早上那包薯片。
　　她拆开之后分给杞天岄，杞天岄很喜欢。
　　『果然还是小孩子。』
　　目小竹暗自想着，自己也吃了不少。
　　这是新出现的东西，而且不是这个世界的。其实在多彩社区自己也没见过这样的食物，只是在梦境里，见过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女孩很喜欢这个。
　　因为能量的增长，目小竹现在也能吃上了。
　　两人还在咔哧咔哧吃着，就听到很大的鼓声。
　　目小竹看了杞天岄一眼，把薯片放到背包里，赶紧去县衙了。

　　只是目小竹看到匆匆赶来的几人都稍显疲惫，想来她们通宵审问，也还没有睡醒就被敲鼓声弄醒了。
　　向敲鼓的那边看去，竟然是一个熟悉的人。
　　“是...”
　　大家都发现了，是刘舒娅发狂的受害者。
　　是又受伤害了吗？
　　于中古连忙走上前去，多看了几眼华诜。
　　“姑娘，又出什么事了。”
　　华诜摇摇头，朝着目小竹看了一眼，然后朝还在昏昏欲睡被何云玄扶着的甘采盈说。
　　“我要状告刘肃，她杀害我的母亲和娘亲。”
　　甘采盈人还没清醒，但是意识已经开始上班。
　　条件反射般的问出口：“可有人证物证。”
　　华诜倒是不卑不亢，“人证已被你们抓起来，就是刘管家，物证在郊外，你们可以开棺。”
　　这时甘采盈才真的清醒过来，看了看叶定，让她把人都带到堂前。
　　甘采盈念在华诜刚被救下来，同她多说了一句。
　　“既然是堂前状告，就要升堂了，证据不确凿，不能定罪，就要罚你了。你确定吗？”
　　华诜肯定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抬手朝着甘采盈作揖。
　　“县长大人，我确定。”
　　“那好。”甘采盈果断的转身，走上高大的座位上，然后气势十足的喊道：“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