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送饭 迟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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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绥醒来的时候，身旁床上的温度已经消失了，而被子的一角盖在了他身上。
许听繁早就走了。
迟绥起身活动着因靠着床头睡了一晚而酸痛的颈背，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又整理好许听繁的床使之恢复原样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许听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申请，微微出神。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迟绥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睡得不太安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块床单。
估计是想要一点安全感却又不敢直接抓他吧。
这么多年，迟绥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看到了他那副样子的人。
按理说他该抗拒的，他从没想过让别人知道。
但他昨晚睡了个好觉。
或许迟绥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吧。
许听繁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申请上。
从国外买的特效药在路上了，他准备打研究申请上去。
好在他做过一年交流学习，有一点人脉才能这么快弄到这个药。
烟雾病至今都没有药物根治的方法，许听繁没报太大的希望。
但一丝希望也是要抓住的。
许听繁所在的神经外科，领域新、挑战新，研究需要的努力难以估计，他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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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听繁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他按了按眉心。
“许主任辛苦了！”刚刚在一旁观摩学习的小医生兴奋地对他说。
许听繁朝他摆摆手，就往自己办公室走。
他推开门，迟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望向他。
许听繁惊讶，“小绥？”
“听繁哥。”
“你怎么来了？”许听繁往沙发那边走，看见了桌上的保温桶。
“来给你送饭。”迟绥老实回答。
许听繁看到保温桶也猜到了，无奈地笑笑，在他身旁坐下，“不用这么麻烦的。”
迟绥没应。
许听繁发现迟绥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大概知道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了。
他心软了一下，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迟绥迅速地打开分装保温桶摆放好，他听见许听繁随意地问：“怎么找过来的？”
迟绥手里的动作也不含糊，老实巴交道：“护士站的姐姐告诉我的，我说我是你弟弟，来给你送饭。”
“这样啊。”许听繁提了提唇角，拿起筷子。
迟绥顿了顿，突然问：“……你不高兴吗？”
“什么？”
“我说我是你弟弟的事情。”迟绥认真地看向他。
许听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刚他只是一瞬间地想起了宋瑾知。
“怎么会。”许听繁伸手往他头上揉了一把，手感还怪好的，“小绥上赶着给我当弟弟，我怕你哥吃我醋。”
被揉了的迟绥不吭声了，一个人闷在那儿。
许听繁看得好笑，迟绥这幅样子让他总是想逗小孩儿。
还是算了吧，小孩儿脸皮薄，逗急了就不好了。
毕竟不是他家的。
许听繁收回目光，开始吃饭。
许听繁不怎么挑食，但迟绥还是暗暗记下了他多夹了几次的菜，就像前几次一样。
办公室里很安静，迟绥不说话，许听繁吃饭也几乎没有声音。
“叩叩。”敲门声让迟绥的思绪回了笼。
许听繁开口：“进。”
“许主任，”何婕推开办公室门，她言简意赅，“405号病房病人状态异常！”
许听繁立即起身，匆匆给迟绥留下一句“我离开一会儿”，迟绥还没回应许听繁就已经和何婕走了。
迟绥把饭盒装好尽量保个温，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他思忖片刻，抽了一张纸巾写了一句话压在了饭盒下，然后起身出了办公室，带上门。
迟绥来到了住院楼外面，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出来放风了。
他正想着，被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一旁努力地调整着轮椅。迟绥目光下移，发现轮椅下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卡住了轮椅，让她移动困难。
应该是哪个熊孩子扔在路中间却没有被及时清理的。
迟绥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江菀惊讶地转头看向他，感激地回答：“谢谢。”
迟绥把她从碎石堆里带了出来，轮椅是电动的，剩下的也就不需要他了。
迟绥正想走，江菀却盯了他几秒，问：“你是许医生的弟弟吗？”
见迟绥看向她，江菀微笑，“听护士姐姐说许医生的弟弟来了，我在医院没见过你。”她补充：“我是许医生的病人。”
语毕才见迟绥迟缓地点了下头，没再着急着走。
迟绥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江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是出来看月亮的，没怎么注意路。”
迟绥抬头望天，今晚的天气不怎么样，这个时候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透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许听繁的病人，迟绥多了点儿耐心，“每天都会有月亮的。”
江菀笑了起来，“是呀。”
迟绥沉默地和她一起回住院楼，他抬头看到了边上的“407”门牌。
“许医生。”江菀朝着走廊那边叫着。
迟绥闻声也转向那里。
“江菀，小绥，”许听繁笑，“你们碰到了啊。”
迟绥点头。
江菀推开407的门进去，“谢谢迟绥哥哥送我回来！”她又对许听繁眨了眨眼，“许医生，我把人还给你啦！”
迟绥在护士站填过信息，她偷偷看到的名字。
说完就关上了病房门。
“我正想去找你来着，”许听繁和迟绥并排走着，“耽搁得有点久了。”
“回家吧？”
“嗯。”迟绥说。
许听繁换了个衣服，迟绥捎上保温桶，两人往停车场走。
许听繁正想拉开驾驶座的门，迟绥伸手拦了他一下，他听见迟绥说：“听繁哥，我来开吧。”
“行。”许听繁没怎么犹豫，上了副驾驶。
真是难得地坐了一回自己车的副驾驶。
车子开出医院，迟绥开得平稳，许听繁靠在了椅背上。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既然迟绎把迟绥托付给他了，他还是关心一下吧。
许听繁想。
“挺好的。”迟绥估计本来也不怎么跟其他人聊自己的事情，但又怕对方觉得这话太过敷衍，就硬着头皮补充，“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有点郁闷。”
许听繁好笑，“不喜欢和同学一起？”
“……有点。”迟绥摸了摸耳朵，“就不太适应，而且很麻烦。”
许听繁倒没说什么不合气氛的话，“尽力了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迟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听繁哥，你也是。”
“我怎么了？”
“我感觉你很累。”你也别再勉强自己了。
迟绥说完有点心凉，这话有点越界了，按照许听繁的性格会不会把他们稍微好了一点的关系打回原形？
许听繁没说话，迟绥偷看了一眼，他正在闭目养神。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很轻的一声——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