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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倾泄 晋江文学城 ...

  •   三年后。

      宫灯明亮,柔和的灯影,映照得殿中灯火透明,如同白昼一般清清楚楚。

      玉蘅殿中,窗畔案前,身姿娇小袅娜的女郎,整个人皆被笼罩在怀中。

      靠在身后小案,耳畔是自己无力承受,被亲吻的啧啧水声,程萱不晓得自己被这般来势汹汹,扣住手指,不容反抗地吻了多久,直到因为窒.息感,她有些头晕目眩,脑袋昏沉沉的。

      待到她被松开时,眼睫轻颤,额角细汗涔涔地靠在面前的有些慵懒餍足的司砚身前,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

      垂首,黑幽幽的墨眸瞧着眼前有些气.喘吁吁的程萱。

      司砚修长的指节,有些慢条斯理地轻轻拨开眼前的女郎,方才被有些意乱的自己抬手拆开,披散在纤瘦肩头的乌顺如瀑的长发,然后垂首,轻轻吻着程萱莹润如玉的后颈,肩背……

      被他灼热地辗转而下,隔着单薄衣衫,落在肩颈的气息惹得轻颤,程萱下意识地瑟缩起来。

      觉察到她的敏感,正不遗余力地撩拨着她的男人,不由得有些得意地轻轻笑了一声。

      抓住因为听到自己的轻笑声,怀中的程萱有些困窘,难为情,想要抵抗的纤指,贴着她娇艳绯红,滚烫的芙蓉面,司砚捞着怀中娇软的女郎,复又捉弄一般深深亲吻了她几下,温存缠绵道:“好甜的小娘子,当真是个蜜罐中泡出来的蜜姐儿……”

      不晓得他是自哪里学来这些不正经,不着调的话,程萱有些嗔怒地抬眸,面容绯红地瞧着眼前的司砚,水眸明润,眼波流转,潋滟的眸中尽是羞恼。

      侧首,虽然挣脱不开面前搂抱着自己的男人,但程萱却眉心微皱,堪堪蹭过眼前的男人的唇角,躲开他想要继续亲吻,厮磨她的动作。

      觉察到眼前的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变得愈发幽深晦暗,程萱心中不由得忽地一沉,有些不好的预感。

      支起软绵绵的,柔细的手臂,手腕被抓住的程萱,心中有些警惕,有些警铃大作地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

      只是,她本便不敌来势汹汹,扣住她的手腕,并不怜香惜玉的司砚,这会子更是身体软绵绵的,抵抗的动作,在司砚看来,只是仿佛在欲擒故纵一般。

      眸色愈深,司砚想要抱软玉温香的程萱起来。

      对面前的男人的反应再熟悉不过,觉察到他要做什么的程萱,忙有些慌乱按住他作乱的手,睁着潋滟水眸,摇首道:“今日不行,殿下还是去别的殿里罢。”

      见她复又拒绝自己,今晚始终有些兴致阑珊,难以投入的模样,司砚不由得微顿了一下,然后凝眸,黑沉沉的墨眸,有些幽深地瞧着她。

      “锦书又为难你了?”

      两人僵持片刻,司砚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程萱身上,忽然这般淡声问。

      程萱听到他这般问,却只是神色平静恬淡地摇首。

      甚至,她的唇畔含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浅淡地笑了笑。

      只听程萱神色淡淡道:“太子妃娘娘不曾为难妾身,只是今日,妾身身上有些不方便,殿下不应该留在玉蘅殿。更何况,妾身一直觉得太子妃娘娘对妾身的训诫所言极是,殿下确实应该雨露均沾,而不是只与妾身这个专房独宠承受雨露已有三年多,却不曾再有小皇孙的罪人厮混,殿下何必觉得太子妃娘娘是在为难妾身呢?”

      顿了顿,程萱听到自己麻木而平静地浅淡笑道:“便是为了皇嗣,为了皇家开枝散叶,今晚殿下亦应该去别的殿里,而不是在玉蘅殿守着什么皆为殿下做不了的妾身。”

      见面前的程萱方才不言不语,这会子,一开口,便又是这番与他划清界限,淡漠疏离的话。

      司砚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地凝视怀中的程萱片刻,忽地冷哼一声,松开她,一拂衣袖。

      他坐正身体,不曾再瞧她的眼眸,只是恼怒道:“又跟孤来这套,又是这般陈腔滥调的说辞!说到底,萱娘,直到如今,你心中还是怨孤,恨孤的!”

      说着,司砚忽地转身,面上神色不善地瞧着面前神情平静恬淡的程萱。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意倾泄出来,司砚瞧着眼前的程萱,有些怒不可遏道:“萱娘,可是孤又能怎么办?谁教你不是锦书,不曾投生到孤的姨母腹中,或者京城中其他任何世家夫人的腹中?若不是你出身卑贱,只是一个奴婢的女儿,你以为孤不想娶你吗?”

      程萱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他明明晓得,他的姨母王夫人,与他的母亲王皇后,是害她阿娘成为奴婢,甚至害死了她的阿娘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却还是这般刺激她。

      瞧着面前面色骤然变得苍白,明眸含泪,不可置信地瞧着自己的貌美女郎,司砚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悔。

      抬手,想要去抱面前的程萱,司砚道:“萱娘,你听孤解释,孤不是那个意思……”

      程萱眼眸含泪,神色倔强地挥开此时此刻,司砚放在自己肩上,试图教自己冷静下来的大掌,带着哭腔,冷声决绝道:“殿下不必解释,殿下说得对。”

      低垂螓首,程萱用帕子慢慢拭泪,渐渐冷静地抽泣道:“妾身出身卑贱,这是妾身一直晓得的事,不必殿下提醒。只是殿下误会了,妾身对自己卑贱的身份向来心知肚明,不敢有奢望,殿下不必向妾身解释。”

      瞧着面前虽然这般说,但却早已眼泪涟涟,不过片刻,便已垂着头,泪流满面,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程萱。

      见她默默啜泣着,乌浓卷长,黑压压的眼睫被泪水打湿,眼睫半折的哀伤模样,司砚忽然想到了阿寿。

      阿寿的容貌,与面前的程萱本便生得甚是相识。

      甚至,母子二人,连哭泣时的模样,皆一模一样。

      想到已经开蒙,这三年来几乎是被锦书养在膝下,整日里除了在翊宸殿读书,日常生活起居皆是在锦棠殿的阿寿,司砚想要教面前的程萱开心一些,于是耐着性子,温和劝道:“萱娘,若你想要将阿寿养在玉蘅殿,孤会安排,今晚便将他接回玉蘅殿,莫要哭了,好吗?”

      程萱眼眶通红,用帕子慢慢擦干了面上的眼泪。

      闻言,她未曾抬眸,只是平静淡漠得近乎麻木道:“是妾身害得太子妃娘娘不得殿下眷顾,至今未有孩子,阿寿应该给太子妃娘娘养,既是为了阿寿好,不教他今后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卑贱之人生的贱种,又是本便应该补偿给太子妃娘娘的。便是今晚殿下将阿寿带来玉蘅殿,妾身亦只会好好照顾他,待明日一早,便会将阿寿送回锦棠殿。”

      心中有一角,绞痛,酸楚得已经麻木。

      程萱想,阿寿被锦书养,比被她养,的确要好不晓得多少倍。

      为人母亲,又晓得被人讥讽出身卑贱的苦痛,她不应该做教自己开心,却教阿寿受到伤害的事。

      垂着眼帘,默默哭了一会子,程萱按捺下泪意,对面前一直凝眸瞧着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又控制着怒意,早已在发怒的边缘的司砚道:“殿下走罢,您不是妾身一个人的,太子妃娘娘说得对,妾身不应该做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之人。”

      闻言,司砚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天底下的女子,便没有希望赶走自己的丈夫,教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亲热的。

      这个程萱,他平日里还是太宠爱,纵着她了,竟然教她这般不识好歹,整日里拿些大道理来压他!

      心中怒不可遏的司砚起身,拂袖匆匆而去。

      程萱有些怔怔地瞧着男人离开的身影。

      随着日渐衰老,身体渐渐变得羸弱的皇帝的放权,如今大权在握,手持权柄的司砚,性情变得愈发冷漠威严,甚至有些唯我独尊的阴晴不定。

      模糊的记忆深处,程萱觉得,她方才认识不久的,那个清冷自持,矜傲青涩,有些别扭的,会尊重她的,她爱的那个年轻郎君,仿佛只是她的幻想,一场遥远的梦。

      是他那时候,在她面前只是伪装得仿佛正人君子,如今不过是本性暴露。

      还是他真的性情大变?

      “良媛,您无事罢?”

      程萱面上隐隐有些泪痕,但她却不曾再哭。

      有些怔怔地出神着,轻手轻脚走进来的宫人,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地瞧着她,生怕她气极了。

      毕竟,这位程良媛,虽然平日里待人温和,但却向来气性不小,她不开心时,连殿下皆会被摆脸色。

      自怔愣中回过神来,程萱靠在案上,摇了下头。

      她垂下眼眸,不由得想到,这三年以来,她整日里被他缠着,早已烦不胜烦。

      此时将他气走,今晚本便不想伺候他的程萱,心中求之不得。

      ……

      几日后的上午,明澈的日光,透过半支起来的窗子,落在坐在窗畔软榻上,身着浅茜色寝衣,乌发如瀑,雪肤花颜,正垂眸,一针一线,慢慢地缝着一件衣衫的女郎身上。

      阿寿马上便要过四岁生辰,程萱想要为阿寿准备生辰礼物。

      思来想去,程萱打算做一件她亲手缝制的,厚实保暖的墨狐小鹤氅给去年冬日里,生了两场风寒的阿寿,希望寒冷的冬日,阿寿亦能觉得温暖。

      “良媛,药煎好了。”

      走进寝殿的小宫女,手中端着漆案,漆案上,放着一只方才煎好,这会子正冒着腾腾热气,盛着苦涩浓黑的药汁的药碗。

      小宫女恭顺谦卑,不敢抬眼,轻轻将药碗放在程萱面前的案上。

      等药汁冷却几分,程萱放下手中的衣衫与针线,抬手,将案上那碗甚是苦涩的药汁,眼眸不曾眨一下,神色平静淡漠地一饮而尽。

      汤药苦得程萱头痛,因为尚还不曾用早膳,她的胃亦忍不住隐隐有些痉挛。

      但此时此刻,最教程萱不舒服,有些冒冷汗的,莫过于她的身体。

      这会子的程萱浑身酸痛,身体软绵绵的,仿佛快要散架了一般。

      这几日,一直在与程萱冷战,破天荒接连几日,不曾再到玉蘅殿来的司砚,昨晚忽然深夜跑到玉蘅殿的寝殿,将已经睡熟的程萱惊醒,冷着脸,捉着惊疑不定的她到处胡来。

      不曾与程萱说一句话,他只是抓着她,肆意地倾泄欲.念。

      程萱大概能猜到,司砚在想什么。

      他无非觉得他是太子,这庞大东宫的主人,而她是他的良媛,本来便是他的女人。

      他想睡她,便睡了,左右昨夜,已经是几日后,她没了可以拒绝他的理由,不睡白不睡。

      这三年以来,程萱一直在喝避子汤,今日当然亦不会例外。

      同样,这三年,东宫亦不曾再有别的孩子。

      想到纠缠厮磨自己厉害的司砚,身体又痛又乏,隐隐有些想吐的程萱不由得抿了下唇,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烦闷的暗色。

      这个祸害。

      小宫女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罐蜜饯,程萱吃了一颗甜梅子,然后垂眸,神情恢复如常地拿起衣衫,继续赶做给阿寿的生辰礼物。

      收拾好药碗,送了出去,侍立在程萱身旁,小宫女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对程萱道:“良媛,这药毕竟是伤身的,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顿了顿,小宫女愈发轻声地劝程萱道:“更何况,如今玉蘅殿总是冷冷清清的,再有一位小殿下,可以陪伴在您身边,不是很好吗?”

      闻言,程萱不曾抬眸,对身畔的这个吞吞吐吐的小宫女的劝告,她只是置若罔闻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倾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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