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来了就别走了 萝卜馅/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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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行之不入流的扒手圈，文武状元纷纷折戟某座园子，只进不出，也查不到消息。
即使有赵文请官府出面要人，对方也绝不承认，只说家里没有进过小偷，一向平安。
“真的没了踪迹……”
“可疑的外乡人。”
“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了。”
小偷们都拒接这一家的单子，不干，加钱也不干。
在卫阙积极配合地翻译和劝说下，赵明很快把人审出来了：“大嫂，咱猜错了，这小偷是来偷账本的。”
“账本？”明湘琢磨似的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你替我办件事。”
要立大功了，赵明磨拳擦掌：“嫂嫂只管吩咐！”
明湘从书房抱出来一个箱子给他：“我们家不事生产，资金全赖各方资助，账，是一分一厘都不会差的。”
她往箱子上使了一个眼色：“这里面放着自来吴中一个季度的账，用了乔家银庄多少，用在哪里，哪怕是一粒鸡食，我都没漏下。”
最近他赵家兄弟两个跟着大哥去乔氏银庄办事，那边的问题他看得清楚，赵明知道这一箱账目的重要性，郑重接过手上。
“他们乔氏一族也在内斗，乔群估计是拿我们做假账了，”明湘再三叮嘱，“这东西由你送到乔问山手里，中途不得离手，拉屎你也给我抱着它，听见没有。”
赵明保证：“人在账在。”
明湘问：“这样来回要多久？”
“要看天气了，最迟十天到太原，”赵明快言快语道，“我外公经营了一条安徽太原的商路，一路快马镖局驿站，可以媲美八百里加急。”
能满足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环境，都是钱堆出的，明湘问：“要给你准备多少钱？”
赵明说：“自家人不收钱。”
都是讲人情的。
除了急用的碎银，明湘给他包了一袋沙琪玛，一件蓑衣，一个水囊。
南方太潮湿了，肉干保存不久，食物很快就会发霉。
赵暄披星戴月从庄子上回来，明湘站在门口，还没看清人，先闻到了淡淡的血气：“这是怎么回事？”
“被盯上了。”赵暄言简意赅道。
也没见他捂着伤口，明湘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倒退着进了门：“知不知道是谁？”
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大门关闭，赵暄这才把剑递给了赵晔，大步往厅堂去：“无所谓了，我会默认是他们两边联手干的。”
“1V2！你有把握吗？”明湘握紧了拳头。
赵晔抢先叫嚣道：“当然！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赵暄点下头。
明湘：“哇啊——”
可是这样的兴奋在看到赵暄的伤口后散得一干二净，明湘心疼地咬牙切齿道：“这些人也太猖狂了，要是有咱们的人来上任，前后脚就给他们一网打尽！”
那一刀割在赵暄的锁骨下面，不知道原本是要对准心脏，还是要对准咽喉。
随着赵暄的呼吸起伏，金疮药混着血液半结痂的伤口也跟着节奏隆起。
明湘想到了死去的皇帝，她呼吸几近错乱，头也有点昏：“不会破伤风吧？还有没有更保险的措施……”
她绝望地抬手去捂住眉眼，手腕被轻轻扣下，由干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没事，别慌，已经检查过凶器了。”赵暄稳住她的心神，捏了捏她的手，“对方为了对付我，用的是刚开刃的新刀，为了显得狠辣点，还对着刀口喷了火。”
说起这事，赵暄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
明湘无法想象：“啊，啊……？弄死你们之前，还给你们表演一段杂耍？本地帮派的临终关怀做得还蛮好啊。”
赵暄直接笑出声来，末了又说：“我觉得算是吴越一带的传统，你知道死士吗？”
明湘点头，不太确定：“看过小说？”
赵暄没看过她那些小说，还是介绍了一遍：“死士就是吴越争霸时期，两国交战的第一梯队，派一批死士冲到敌军阵前集体自杀，以此来震撼对方，然后趁对方失神的片刻接上第一波攻击，拿下先手。”
“……”明湘听了摇摇头，“我没听说过……我没搞这段历史（同人）。”
这么刺激吗？
赵暄把话题拐回来：“杀我的那帮人搞这种威慑，思路是一样的。”
明湘：“就是太创新了点。”
“唉！”赵暄大叹，“不过目的确实达到了。”
明湘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真给你们看傻了？然后对面拿了先手？”
赵暄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如此，只得点头。
“……”
看到他的伤，明湘想笑笑不出来，坐到床头，和赵暄挤在一起，互相揉捏对方的手指。
“看来我不出门还是对的，”明湘也被那些人的脑回路震慑住了，“这里搞行为艺术的人蛮多哈。”
她不出门，第一是因为她本来就宅，第二是因为外面路不好走，能舒服走路就一条青石板街，总不能天天走，第三就是鞋的问题了。
这里的鞋子，最软也就那样了。
没有新型材料，做不出那种具有踩屎感的拖鞋。
她可怜的脚板底哟，来这边吃尽了苦头……
在家踩着垫子绕圈也是锻炼了，要晒太阳去院子也能补上钙。出大门？根本没必要。
“唉，我这些天也不出门了，”赵暄摸摸伤口，“正好看看家书。”
赵太公送来的家书特别特别厚，明湘叹为观止：“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啊……”
就是猴年马月也要看，赵暄掏出那摞信纸时，情绪十分稳定：“那么多赵氏子弟来投奔我，长辈担忧是应当的。”
长辈们也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大干一场。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明湘让卫阙和另外一个小偷阿条把小楼的一层全部清空，改成了临时会议室。
所有桌子拼到一起，也没有摆下她手上的情报，还有四分之一的纸张成箱成卷的堆放在桌子下。
赵晔傻眼了：“这么多……之前怎么没看见？”
本地势力图表、与北方的信件备份、运河资料、太湖地形图、各种家长里短等等，这些消息，在他眼里，就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
“公式书嘛，无聊了就爱做这个。”明湘完全不知道同人女对于资料的下意识收集查证归类的这项技能，对一些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迹来的。
赵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就是能从太行上深处拉出一支无伤军队的客场高手，他敬爱的大嫂子。
顿时士气大涨！
开会的人不多，只有赵暄、赵晔、鱼雄、鱼雌，以及庄子上两个话事人。
对面有主场优势，但他们有整个北方。
赵暄盯着地图，冷静果决：“运河已经由问山的军队把控，乔群马上就要滚了，蒋威胜盘踞海港。”
“在朝廷委派的官员上任之前，”明湘和赵暄交换一个眼神，“我们得争取让江南只有一个声音。”
虽说是要收拾蒋威胜和乔群两帮人，但还是有先后之分。
乱世过来的人，都不想再大动干戈，如果对方能互相扇起巴掌来，那就最好了。
这也是赵暄决定两边一起打的原因。
起码没掺合的人会觉得自己很无辜，然后赖上动手那一家。
乔群和港口只是刚好都在针对他们，双方并没有因此联盟。
在港口派眼里，乔群也是外地人，背后也是太原朝廷，乔群打赵暄，就是北方的新老派系内斗，他们也巴不得北方人两败俱伤。
而且乔、赵都不是朝廷委派下来的官员，对本地没有实际治理权，吃瘪就吃了，任谁来讲也怪不到他们这群本地人身上。
他们是地头蛇，没什么好怕的。
乔群倒是没有想这么多，纯粹是洛阳老一派向乔恒等新势力低头让路，自己听令要走人了，可自己手上不干净，得趁乔恒查过来之前找个背锅侠。
人太背，运气不好，选了赵大公子这个表里不一、城府极深的高手。
赵暄在外依旧还是个闲散公孙，有事没事就去银庄支取些钱财花花。
在银庄的账房眼里，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的仗义疏财和风流倜傥，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精细滤镜。
——怎么有人家里连那鸡毛蒜皮的钱都记得有零有整的。听说还是他媳妇做的账……他媳妇也太那个了吧！
害得他们的假账白做还被管事骂废物，真是讨厌！
绵绵不绝的梅雨让人烦躁，胡日查登门时，也满面愁容：“铺子还没开就被人撒了纸钱……这两天想找牧场收奶也频频碰壁，姐，姐夫，咱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明湘脑力消耗太大，正处于放空期，面无表情道：“是，你别想了，拿着零花钱去玩吧，运河边上小吃都不错的。”
“吃过了，最喜欢包了萝卜丝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羡慕啊。”胡日查现在都不往运河靠近了，越看越眼馋，伤心，“什么时候明园的铺子能开到运河岸边就好了。”
明湘：“马上。”
胡日查细品：“哦？！”
时间差不多了，千里之外的乔恒大手一挥，乔群提前出局，被罚下江南联赛，由乔恒的亲信押送回洛阳。
因乔氏银庄退赛，港口派很不稳重地发起了主动一击。
忽明忽暗的月夜里，他们家又又又被人爬墙了。
六个人，武器看不清，部分反射出肃杀的冷光。
自从赵暄半路遇刺，鱼雄鱼雌就又回来住下，起到一个保卫的作用。
“看来对方是下了血本了……”鱼雄握紧刀鞘。
明湘更紧张龙继盔和小松的安危，她说：“掩护我回窗台拿信号。”
信号能召集他们的人过来，虽然会有些慢。
信号就在那盆辣椒盆栽底座下面收着，刀光剑影中，她把油纸包摸出来，扒出里面的信号弹捏了捏，没有受潮。
噗的一声震天响，隔壁的狗都跟着叫唤起来。
有刺客因此朝她杀过来，被赵暄半路拦截。
当等的金器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血脉贲张。
赵暄：“是忍者！”
“是什么？”暗伏在时间下的底层代码被唤醒，明湘恍觉隔世。
赵暄什么都没有觉察到：“这些刺客，是从日……海外过来的忍者，是港口的手笔。”
“是、忍、者。可恶，可恶，可恶的岸！本！齐！史！！！”明湘愤怒输出。
赵暄：“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明湘沉溺在暴怒与杀戮之中，青春期的所有痛苦，都拜他所赐！
那一刹那，她终于直视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果然，果然还是没法释怀啊。
“这么恨，”赵暄看在眼里，当的一声，又及时为她挡下一次后方的突袭，“那很爱了。”
被击退的忍者吃力地站稳，捂住发麻的肩膀，想知道他们恨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明湘发现对面六个人，田忌赛马都赛不出一个比他们高的，于是士气大涨，提着剑，长手长脚地像螺旋桨一样就刮了过去：“谁爱了谁爱了谁爱了！”
一道哨声响起，忍者们纷纷住手，准备撤退。
其实，他们今夜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赵暄这帮人，就萌生了退意。
刺杀目标们，不管男女都都长得太高了，要极力仰视才能看到他们的下巴。
外面看见信号赶来的一帮人和忍者们打了个照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顺手便一网打尽，押送入府。
“这群忍者都不是精英，刺杀技术一般，”明湘审讯出来，冷笑不停，“难怪赵文舍得一口气出六个过来弄我们，原来是批发价。”
龙继盔听了也要嫌弃一句：“便宜货就是便宜货。”
下半夜又落了小雨，一群结束战斗的人围坐在廊檐下沉默。
“咱家还有几个生煎和蟹壳黄，吃不吃啊各位？”明湘不知怎的，惦记起了厨房，“都是萝卜丝馅的。”
众人自暗中无声抬起头来，接连地缓缓点头。
不说还好，一说都感觉要饿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来了就别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