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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个小流氓。” 蟹壳黄/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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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着被褥,各回各的房间。
赵暄铺好床,脱了层层冬服,取了寝衣,准备换上。
身后的门板哐啷一声,他转身看见一只抬起的脚正缩回去,很快,换好了寝衣的明湘抱着还没读完的信大摇大摆走进来。
“睡不着,我来找你一起看信。”她一条腿往后勾住门板,又是轻轻的哐当一声,门板合上了。
那气势,不像是真来看信的。
赵暄两手抓着寝衣,眼睁睁看着她靠近:“要看多久啊?”
明湘坐在床尾,把信放在矮柜上,拿了一封拆开,一边看一边说:“困了就不看了,你忙你的。”
困了就睡他这儿了呗!赵暄认命地抱着一团衣服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就被明湘扯住质问:“干嘛去啊?”
“……”赵暄看她笑一下又憋回去,再笑一下再憋回去的表情,配合着表演,“换寝衣呢。”
明湘欣然让了让:“多见外呀,就在这里换呗。”
赵暄:“行。”
他随手扯来一件丝织的中衣,往她脑门上一罩。
“诶。”明湘顾不了手里掉下的信,隔着衣料摸了摸脑袋,苦口婆心地说,“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还搞这个,你要想看我换,我二话不说。”
看不见的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赵暄动作一定很快,她都吹到风了。
赵暄嘟囔了一句:“你个小流氓。”
头上的衣服被摘走,明湘重获光明:“诶嘿嘿。”
等赵暄谨慎地坐到床头占好了床位,她马上就扑了过去,抱住那暖暖的包裹着肌肉的窄腰,哼哼唧唧地陶醉其中。
赵暄轻叹着将她虚虚环住,在她压上来又要往胸前拱来拱去的时候,一把薅住了衣后领,看向堆了些信件的床位:“先把那边收拾好了。”
明湘像条小鱼一样蹿过去,把那两封信扫到床外的矮柜上,又跟个炮弹一样冲回来,往赵暄身上砸去。
搞定了!
继续!
“噗——!”赵暄被她砸漏气了,想要抚摸胸口顺顺气,结果只能摸到一个铺开了毛躁长发的后背。
明湘担心地问:“把你砸疼了吗?”
赵暄顽强得很:“没有。”
他坐稳了,把明湘推到旁边,窝了窝枕头:“你睡这里吧。”
“就一个枕头呢。”明湘非常体贴地让给他,“你睡枕头,我睡你身上~”
赵暄叹气。
不是不喜欢这种日子,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只要泄露出一丝的情意,他就会失去对自己的掌控。
从来,失控得到的反馈都是可怕的,这种惊惧跟随他穿越时空来到古代。
兢兢业业地重新培养自己,把前世难堪的方方面面全部规避,他竟然真的活成了理想中的那个样子——一个社会高度认可的世家子弟模板。
但他清楚这不是真实的,真实的他没有这样从容,这样风流光彩,他时常会在照镜子的时候,恍惚间看到现代那个母亲的影子。
那样充满审视的冰冷眼神,实在太像了。
他依旧觉得很恐怖,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不在身边,自己倒替代了那个控制的角色,从始至终严酷地规训自己。
相比之下,明湘几乎是他的反面,她极度的自由让人憧憬痴迷,只要赵暄心中的缰绳稍微松一点,他的脑子就会变成一团被那股风席卷飞行的蒲公英。
比如说在太原时,明湘看着他说想杀李椿,他就去了。
这件事他不后悔,只是为此种失控感到焦虑,他一直都不知道失去约束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他隐约有些预感。
预感一条侠以武犯禁的不归路。
失去极端的控制会得到极端的失控,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那么明湘会因此伤害到吗?
她会害怕会失望吗?
会离开吗?
他该怎么做?
需要及时止损吗?
明湘就这么花痴了一会儿,又没忍住贴过去动手动脚,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差点就要没有对象了。
一抬头发现赵暄在走神,“哈喽?”明湘在他眼前挥挥手,只挥了两下,就被他捉住。
赵暄把她的手放在鼻尖下碰了碰,又把唇贴在掌根处吻了吻。
他垂眸细品,明湘香香的,甜甜的。
根本走不了一点。
其实他应该和明湘说出来的,明湘中二病,思路广,点子多,说不定她一个剑走偏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感觉压力很大吗?”明湘只能猜他在为了江南势力的铺开而忧心忡忡,这与他们云游的初心背道而驰了,“要不然我们再找个地方——”
赵暄欺身上前,又在她下颌上轻吻,呼吸也落在上面,搞得明湘感觉被亲过的皮肤痒痒的。
他刚才放弃了一瞬间的克制,开了一个小口,这个小口就合不上了。
自由令人生畏。
“你会有不喜欢我的那一天吗?”赵暄发问。
明湘一愣,碰着他的脸,琢磨他的低落:“不喜欢你的话,你得做多少件坏事啊?”
“还用做多少件?”不知道赵暄在脑补了什么,一脸崩溃地说,“做一件坏事就足够不可饶恕了!”
不是道德洁癖都说不出这种话啊,明湘嘴角抽搐,这是正人君子黑化的预警吗?
“你做坏事了?”她不由得问,“还是说准备要做,做坏事一定要带上我啊……”
赵暄摇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黑暗的漩涡和触手又悄然收了回去:“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性格还不成熟,有些缺陷。”
明湘:=ュ=
他的缺陷在哪里?
她靠在赵暄身上,闻着他衣襟底下隐约透出来的淡雅香气:“如果我做了伤天害理的大坏事,你会……”
赵暄立即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会与你一起负责。”
明湘仰头:“哇,居然不劝我吗?”
赵暄收紧了手臂,勒着她的腰肢:“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是!什!么!
经!典!发!言!
明湘细细品味,上扬的唇角难以抑制:“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赵暄:“嗯?”
“就是,有苦衷那句。”明湘舔了一下嘴角,“还想再听一遍。”
原来如此,赵暄豁然开朗。
爱人会为你辩护,爱人会给予牵绊,被爱的人不是失控的蒲公英。
他爱明湘,明湘才是被爱着的自然反应,而不是他那样的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他没好意思再重复,却害羞地亲昵蹭蹭她耳廓,没有重复。
两个人最喜欢在彼此面颊颈间四周闻来嗅去,都觉得对方甜甜的,寒凉时,味道就是凉凉的甜,温热时,就是暖暖的甜。
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变好,明湘宽心之于又思来想去,然后把他从肩头推开一些,郑重地问:“你是不是有点焦虑呀?”
其实可能不止一点,因其深不可测,她说不得确切。
“嗯。”赵暄点头承认。
压力已经十分明显了,虽然本人是个高压锅,但架不住明湘是个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不老实,总是在玩泄压阀的玩意儿……
就比如——
“都是因为你太禁欲了,这样下去会变成大变态的。”明湘眼睛亮的黑白分明。
“这个禁欲包括物欲、权欲、利欲,不单指我们的幸福生活啊哈哈,当然你愿意更进一步的话那确实再好不过了。”明湘嘴馋地搓手手。
“禁来禁去画地为牢,心理会变得阴暗扭曲吧?就像脚盆鸡一样。”明湘开始思维发散。
变成一滩狗屎也不能变成脚盆鸡。
赵暄激进地想,眸中微光闪烁,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解放!
明湘看到他听进去了,也欣慰点一下头。
然后她就被赵暄捂住嘴,继而又被放倒在床上,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得她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停停停停!”她表情惊恐。
赵暄稍稍起身,稍稍侧头,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叶公好龙了是吗?”
不对啊!明湘手忙脚乱,四顾茫然。
她抵住雄性荷尔蒙爆发的刚刚解禁的赵大少爷,喘了会儿:“不是这样的吧?”
他们以前接吻再激烈,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一点就着啊!
赵暄觉得很对,反正他超爽:“哪里不对?”
“有点,有点,太!强!了!”明湘就被亲了两下,现在已经头晕眼花。
“强?”赵暄看在眼里,若有所思,“你喜欢温柔些的。”
“那也不是,我都可以。”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的,我不挑食。”
削面抡锅、架军用铁弩的臂膀,嘿嘿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腰身,嘿嘿嘿~中日克制一朝解禁的能量,嘿嘿嘿~
这种设定放纸片人身上将是一顿毫无意外的爆炒!
“~”赵暄忍俊不禁,在她不挑食的唇角轻轻啄着,“知道了,听你指挥。”
明湘心脏怦怦狂跳,早已被他的爱意迷得七荤八素:“指挥,指挥吗?怎么指挥……?”
第一视角完全看不到进度条啊怎么办?
急!!
“这是在亲吗?要亲多久啊……哈哈哈痒……”
“师兄,你的肌肉好烫哦,你是进击的师兄吗?”
“空气!缺氧!空气!!呼——我觉得男朋友拥有自制力还是蛮好的,起码我不会死。”
“啊不对,等等。”
“我去!这什么——”
“我去!护手霜!!”
“我去!!!”
她下意识地往床外爬去:“突然想起来我的床还没有铺……”
“你故意不铺的,”赵暄把她捞回去,团在怀里揉捏喜爱,“你说要跟我睡。”
明湘早已惊恐得做不出任何表情:“是的,但是你不睡觉,所以本叶公要失望地回去自己睡了。”
赵暄发现明湘会和他一样失去方寸,心里一软,原来爱情就是让人沉沦,让人抛弃理智的。
彼此相爱则无需筹谋,他也应该学会享受当下。
这是他心境最松弛的一个晚上,哄人的声音轻柔得像猫儿一样。
明湘也像只猫,一只炸毛的长毛猫。
明湘吸气。
明湘呼气。
赵暄带着她往床里滚了一圈。
“我不行了,好师兄。”明湘举手求饶。
“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好师兄温柔地鼓励道。
不要把如此热血的台词用在这里啊!明湘用力地朝空中蹬了一脚。
过了心里的那一关,就如同泡进了蜜缸里,除了想要,还是想要。她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依稀有些印象的画面,是赵暄还在舔她的脖子。
就这么一觉睡到大中午,正巧赵暄到房间里看她。
四目相对,赵暄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明湘带着遗憾回味,可惜不是爆炒。
她招手,把赵暄招过来。
“怎么样?”赵暄缠缠绵绵地坐在床前问她,和她手指勾连着玩耍。
明湘翻身坐起来,喝了半杯茶水,斜斜倚靠在他身上,眼珠子滴溜转着:“今晚我们玩些别的花样吧?”
赵暄虎躯一震:“?”
这可真是毫无防备的一句春话。
他的脸本来就红,现在火辣辣的,烧得更红了。
明湘扯着他衣裳撒娇:“哥哥昨天晚上好性感哦!”
“别说了,”赵暄好无力,浑身绷紧宛若唐僧,为了避免对视把人脑袋按在怀里不给动弹,“不许说荤话,要是养成了习惯,万一在旁人面前脱口而出……就得搬家了。”
他真的一副快死过去的样子,明湘早就发现他这一弱点,可不得极尽所能地调戏?
“这跟别人说得着吗?”她坏笑着扣他腰带,沿着腰身环碾,学着话本里婉转黏腻地说,“奴家就是见了大少爷才会浮想联翩~情不自已~”
什么淫词艳句悉数钻进脑海里,赵暄抖着手给这张花里胡哨的嘴捂上。
他不看那些,但他昨晚经历过了,于是无数的辞藻佳句纷纷各自成文……
大冷天的,两人身上具是一团火热。
这几日天气不好,赵暄也没出门,两人在家看信回信。
龙继盔看着小松爬上爬下的玩耍,有些发愁:“马上就要一岁了,孩子怎么还不会走。”
她愁的何止这点,小松不仅没走路,也不爱话,只是咿咿呀呀。
“她会走的,”明湘常常留意着小松的细节,“只是不爱走。”
赵暄把小松抱过来,捏了捏骨头和肉肉:“挺结实的,她爱爬就让她爬吧。”
年前,乔群过来送年礼。此时明湘正在看《典论》,见他来了,请他帮忙在本地找一下和《典论》有关的书籍。
乔群瞥一眼桌案上的抄本,躬身应下。
待人走后,龙继盔抓着门板探头探脑:“我闻到了水产的味道,他送什么来了?”
大家到廊檐下的年礼收拾起来,年礼中吃的占了一半。
两筐大螃蟹,两筐大虾,两筐螺蛳,两筐咸鱼,两匣火腿,各色苏式糕点,两罐藕粉,不同产地的名茶……
明湘精准地从中扒出一盒蟹壳黄,吃了个凉的,酥皮落到掌心上,最后一点不落的全部入口。
“还是热的好吃。”她说道。
好些点心都是热的更美味,它们和煮茶的炉子很搭,就像在大同吃奶茶一样,搭个铁网子,什么都能放上去烘烤。
龙继盔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树叉子,往五花大绑的螃蟹壳上戳着:“好大的钳子,这个怎么弄?”
她可没煮过这么大的螃蟹。
“我来吧,我会做螃蟹。”赵暄提着两框螃蟹进了厨房。
一个早上过去,赵暄端着盆蟹黄拌面出来了。
鲜香的味道叫明湘手指头发软:“哇——!这可是正宗的蟹黄拌面了!”
大家拿了筷子,纷纷把拌面捞自己碗里,不装满一大碗不停筷。
龙继盔感到稀奇:“还能有不正宗的?”
明湘想起自己被坑的第一顿蟹黄拌面:“有啊,大多都是掺了鸡蛋黄的,还有的无良商家更是连蟹黄也没有,全是科技!”
赵暄也说:“很多都只是个噱头,大闸蟹就是个生意,价格太高了,都是骗外地人的。”
也就是龙继盔生得早了,死得早了,要不她也能贡献一个阳朔啤酒鱼,给这顿旅游城市的话局加点谈资。
吃过了午饭,就要去把这些活水产养起来,龙继盔早段时间用竹子编制的鱼筌也派上了用场。
赵暄会分辨公蟹和母蟹,龙继盔会挑螺蛳,明湘就负责把大虾分好,死掉的都堆在一起,准备沤肥。
“我想吃螺蛳粉。”明湘好不容易忘掉的易上瘾美食又冒了出来。
赵暄看向龙继盔:“前辈会做螺蛳粉吗?”
他现在会做的菜大多数都是跟着鲁菜大厨学的,其余家常菜属于一通百通。
螺蛳粉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家常,那是很年轻的一种味道。
“不会啊,我会做螺蛳鸡。”龙继盔都没听过螺蛳粉,“等我做一锅螺蛳鸡,然后用汤煮个粉,你们看看味道对不对咯。”
明湘哪敢讲究那么多,忙着点头:“好好好!”
龙继盔说:“螺蛳鸡是煲汤的,一定要用薄荷、紫苏和酸笋。”
明湘听到酸笋,目露精光:“啊对对对!酸笋!”
赵暄:“可我们没有酸笋。”
“没有酸笋不行。”龙继盔取消了今晚的螺蛳鸡。
明湘泪崩:“酸笋!哪里有酸笋!”
龙继盔:“等春天打雷以后,就去山上找雷笋,挖回来泡水里,两三个月就有酸笋了,但是想吃好点的,还要再泡几个月,酸笋变成泥巴色以后,煮的螺蛳汤味道才对。”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明湘期待着。
还有两天过年,太原的第一拨人终于到了。
胡日查带着云间,两人背着包袱,站在外头疯狂拍门,外头围着一圈赵家子弟,要不是她们“姐姐姐”的叫唤,跟讨债鬼没区别了。
赵暄刚把门打开,就听到了叠着声的两句“姐夫”。
“等等!”赵暄对这个称呼还没有完全适应,更是想到曾经胡日查阴差阳错的那一句,尴尬再次升级。
小松的存在还是个秘密,她现在长得很壮实,不像刚出生的。
明湘借口小孩生病,不让人看:“等她再大些吧。”
孩子有多难养,人人都清楚,胡日查和云间十分配合,明湘说出去吃,那就都出去吃。
这一次来了十四人,都是打前锋的,其中一个是小青姐收的徒弟,过来开个明园分号。
云间给辰辰传话:“辰辰姐姐得知你嘴馋,就让我们把小青姐的手艺带过来,赚不赚钱两说,总之不能让你吃不着。”
明湘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胡日查又说:“等过了年,云节会带一对人马南下。”
赵暄:“我们在姑苏城外有一片田舍,他们大概多少人马?”
胡日查直接把信给他:“太细节了,你们自己看吧。”
现在不是看信的时候,赵暄把信收了起来:“家里孩子还小,就不留人了。城中还有两处乔家的园子,一会儿你们拿钥匙过去。”
胡日查理解:“好的姐夫。”
赵暄一顿,又说:“开分号的铺子我来找,地段不会多好。地头蛇很凶,外地人来做生意不能太嚣张了。”
胡日查信任:“懂的,姐夫!”
赵暄喝了口茶,继续说:“盈亏不重要,找我拿钱就是。”
胡日查感动:“多谢姐夫!”
默默扒虾的明湘很想跟赵暄说一句:严重怀疑你就为了听一句“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