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10、第 10 章

　　时汀想，如果钟离确实就是那位岩王帝君，这像防护罩一样的屏障，必然就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而恶魔继承了这身份的一部分，即使实力大减，也不是一只小小的丘丘人就能打碎的。

　　果然，丘丘人打了很久，那屏障也没有一点要碎裂的迹象。

　　高挑的神明眉眼低垂，神色看不出喜怒。

　　就在时汀以为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会持续很久时，恶魔忽然动了。

　　【先解决掉它，等会儿他一进来就被它打就不好了。】

　　她换成了金发金眼的旅行者皮囊，伸手握住凭空出现的长剑，单脚向前一步，接着猛地划出弧度漂亮一剑，正中丘丘人！

　　丘丘人连同火把一起在这一击中化成了灰烬，只留下一只破碎的面具躺在泥土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在恶魔转身的时候，时汀一边注意着对方的动向，一边悄悄地上前，试图叼起面具，藏起来。

　　然而，正当时汀的喙触碰到近在咫尺的面具时，时间好像猛地停滞下来了。

　　不知源头的微风拂过她的羽毛，很难形容在那一瞬间里，时汀是什么感觉。

　　她好像看到面前的一切都“活”了过来，不像原先冰冷的模样，而是鲜活得仿佛真实存在。

　　眼前是变得“高清”的树林和营地，她甚至看得到围栏的木头上，有一枚突起的铁钉。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不是从天边传过来的，而是源于四周的树，就好像这些树上确实栖息着了数量不少的鸟群。

　　鼻尖是属于树林的气息，清新的空气带着温暖的湿意冲入鼻腔，再被吸入肺腑之中，使得她整只团雀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爪下的泥土忽然变得柔软，时汀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等到稳住身体时，那阵风，连带着所有的“真实”，全都远去了。

　　怅然若失之中，时汀没有看到有一颗泛着金光的星，自天边而来，直奔她而去。但是很快，这颗星也消失不见了。

　　“刚刚，那些是什么？”时汀声音颤抖不止。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那种奇妙的感觉转瞬即逝，但是足以在她不够富足的精神世界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到时汀彻底从怅然的情绪中挣脱，才发现面前居然多出来一个哑巴！

　　陌生的人头上是不一样的字符，写着一句“四风守护提瓦特”。

　　不仅如此，这副模样也是恶魔的仓库中所没有的。

　　他是一位十分俊美的英气少年。

　　银白的发侧扎一只短辫，耳边发丝挑染了一抹枫叶的红色，同样枫色的眼瞳里溢满温柔。他缠满绷带的右手紧握一把长剑，蓄势待发的模样，像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心理准备。

　　他没有用来交流的黑框，只站在原地，神色温和地看着恶魔。

　　【你看不到它？怎么会呢……】

　　金发金眼的少女睁着大而无辜的眼。

　　【我这边网络很好啊，不至于卡成这样。】

　　时汀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目的是带走那副面具，对恶魔说的“bug”没有丝毫兴趣，暂时放下刚刚奇妙的“真实”，小心翼翼地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大业。

　　【就是那只团雀。】

　　【站在材料旁边的那只。】

　　“咻——”

　　突如其来的一剑蓦然攻向小小的团雀。时汀一只留心恶魔的动作，但是她实在太过弱小，只来得及碰到面具的一角，就已经被击中，原地变成了一只处理好的鸡腿状禽肉。

　　*

　　旅行者是在几天前认识对面那人的，算得上“一见如故”——实际是馋对方角色列表里的三眼五显仙人，也就是自己id里的“魈”。

　　最初玩这个游戏，是因为听说对社恐友好，但是真正决定好好玩游戏，则是见到了世界任务里的魈。

　　如何对这个角色一眼万年暂且不说，旅行者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角色，然后带着他去提瓦特到处探索游玩。

　　但是不幸的是，入游的时候，可以得到魈的祈愿池早就结束了。她靠着某种执念玩了一年，最近听说，在下个版本，属于魈的祈愿池就要再次来临。

　　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旅行者当时看着对方列表里绿发金瞳的仙人，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扑通直跳。

　　于是之后的一切发展得都十分自然。

　　她第一次通过游戏去认识一个人，知道对方是正在读书的学生，最喜欢的角色都是风属性的，所以游戏里的id是“四风守护提瓦特”。

　　他们一起刷日常任务，一起打各种副本，一起享受游戏给予的一切。

　　这一天也是平平无奇的日子，旅行者照常漫无目的地在提瓦特的树林里游走，忽然接到随机的薄荷任务，提交好道具后，百无聊赖之中，顺手清理完一处丘丘人营地，然后掐着时间，邀请“四风守护提瓦特”来自己的世界。

　　在世界从单人模式变成多人模式时，会有一段短暂的加载，在加载结束以后，旅行者还没看到对方，却看到自己刚击杀掉落的道具上，出现一只团雀。

　　说来有趣，一般的动物，在靠近旅行者操控的角色的一定范围时，都会被惊吓到，然后逃走。除非自己在队伍中携带了拥有特殊天赋的角色，才不会惊动这些小动物。

　　这次自己明明没带那几个角色，眼前的小团雀竟然不逃反进。

　　她甚至从它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真离谱，这bug一天天的，都往我游戏里凑。”旅行者自言自语道。

　　见屏幕上出现另一位角色，想起自己曾经录下的雪花屏和不能截图的单手剑，旅行者突发奇想，在会话栏中打字道：“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经常遇见bug吗？”

　　“记得，怎么？”对方回复道。

　　“你看那边的团雀，这点范围里都不跑，估计又是bug。”旅行者打字飞快。

　　对面犹豫片刻，回复道：“我这里没看到团雀，你是不是卡了？”

　　旅行者一愣：“你看不到它？怎么会呢……”

　　“是不是你网卡了？我这边网络挺好的，确实没看到。”

　　她下意识看向屏幕右上角，确定是绿色的数值后，皱眉道：“我这边网络很好啊，不至于卡成这样。就是那只团雀。站在材料旁边的那只。”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击杀？也许会有块禽肉掉下来呢？”

　　旅行者眼睛一亮，操纵着屏幕上的角色使出一击普通攻击，顺利将小小的团雀击杀后，果然看到面具上多了块禽肉，于是笑着打字道：“确实有块禽肉，你现在看得到吗？”

　　“现在可以看到了，确实是突然出现的，可能刚刚是没加载出来吧。但是有点奇怪，我捡不了它。”

　　*

　　时汀发现自己这一回仍旧是有羽毛的禽类，只是不会飞。

　　她循着身体的本能，脚掌轻轻一拨，水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看着涟漪撞上岸再清清浅浅地荡开，时汀暗自分析上一周目经历的事情。

　　首先，是愈发笃定这个世界就是恶魔的游乐园，每一处精心的设置都是为了让她能够玩得尽兴，所以她才从来不在乎这里的一草一木。

　　其次，是恶魔在游历时也不全然是为了玩乐，是有任务在身的。比如那位需要研究薄荷的探险家，明明薄荷在几步远的地方就有，但是她偏要把这个任务托付给恶魔，最后还给了恶魔一笔奖励。

　　想到那株平平无奇的薄荷，时汀低头同水面上的倒影对视，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这种任务，是强制性的，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然后，恶魔虽然有很多身份，但她并不是无敌的。那只勇敢的丘丘人只用火把，就把名为温迪的身份击杀了！

　　想起提瓦特地图上介绍的各种强大的魔物，丘丘人只是其中武力值最低的一类，更强大的比比皆是！如果自己在今后确实可以成为提瓦特的魔物，是不是就能……

　　时汀按捺住内心隐隐的激动，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十分被动的状态，对于自己转生的身体没有任何选择权，只能等。

　　将头埋进冰冷的湖水中，时汀迅速冷静下来，继续思考着剩下的事情。

　　接着，是那位看上去像是恶魔熟人的人。他和恶魔一样，都不会说话，甚至没有用于交流的框。但是看恶魔的框，他们明显是在进行某种对话，只不过自己这边只能通过框知道恶魔说的话。

　　而且，那位枫红色的少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看不见身为团雀的自己。

　　最后，也是时汀最为在乎的事……

　　那一瞬间的“真实感”是从何而来？

　　从停滞的时间里，吹出来一阵真实的风，它挟裹着仿佛来自异世的声音和气息，试图敲碎她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微风拂过，空气中是湿润的水汽。

　　时汀抬头看碧蓝的天空，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注视离自己遥远的天空，但是从来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

　　生硬，且别扭。

　　在她的注视下，日头逐渐偏移，天空被残阳渲染出大片的橙色。每一片云都是精心雕琢而成，它们零散地布在暖色的天空上，这场景美得就像一幅画。

　　“……画？”

　　电光火石之间，时汀似乎抓住了什么端倪。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风拂动羽毛时的触感，然后猛地睁开，直直地看向天空。

　　有风，但云丝毫没动。

　　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

　　提瓦特此时已经是深夜，星子密布天空。

　　蒙德城内某处寻常的住宅内，强大的占星术士正坐在琳琅的书籍之中，预备进行下一步伟大的研究。

　　“叩叩”，扰人心神的敲门声响起。

　　莫娜扶正自己宽大的帽子，头也不回地喊道：“谁在外面？”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这才刻意压低声音道：“亲爱的魔导师小姐，该交房租了。”

　　“啊？房租？”莫娜闻言大惊失色，顾不上还没正式开始的研究，连忙起身，一边开门，一边就地掏出自己的钱袋细细翻找。

　　确认钱袋里面只有一个摩拉以后，莫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

　　她从钱袋里拿出仅剩的一枚钱币，双手捧着它举向门口的人，无精打采道：“对不起，我前几天刚交了星象仪的定金，现在只剩它了。下次一定……”

　　“唔，我现在好奇一件事。”一身紫色长裙的女人手指轻点下巴，微微颔首道，“你在蒙德过的日子，是一直这样清贫的吗？”

　　这才知道敲门的人不是年迈的房东，也不是回来催房租的旅行者，莫娜错愕地抬起头，正对上面带笑意的丽莎，惊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蒙德城里拖欠房租的事，也归你管的吗？”

　　丽莎笑意更深，道：“那是你和房东的事，在他正式向西风骑士团状诉你之前，可轮不到我管。”

　　“那你？”莫娜疑惑。

　　“我猜啊，你今天应该没吃晚饭。”丽莎笑道，“当然是有事，才会来打扰你。不过先去猎鹿人餐馆吃点东西，怎么样？”

　　没等莫娜回复，空空的腹部就迫不及待地发出饥饿的呐喊。莫娜嘿嘿一笑，点头应下：“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从图书馆到这里，路程可不近。”

　　丽莎不置可否，笑着带莫娜前往餐馆吃了一顿美食。

　　酒足饭饱之后，丽莎放下手里的茶，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一次确实是有事相求。”

　　莫娜睁着清澈的眼看她：“所以是？”

　　“小可爱——我是指旅行者，她遇上麻烦了。”丽莎笑道，“不过，这麻烦不知道对她而言，算好事还是坏事。”

　　“你的意思是，旅行者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