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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不会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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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殿外走进来一位侍女,“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要传菜?”
宋蛊伸了个懒腰,转回座位上啪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传吧。”
令下,廊外一排端着食盒的侍女鱼贯而入,很快一道道珍馐摆满了案桌,水晶肘子、琥珀鸽松、雪衣琼虾,还有好几碟子样式精致的糕点。
苏厌厌悄悄地张望,心下暗暗惊诧,他该不会真是当今的魔修之主宋蛊吧?
宋蛊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坐下吃饭,“你不会还在想我是不是宋蛊吧?”
“哈哈。”苏厌厌尬笑两声,麻溜的坐到旁边的空座上拾起筷子,“怎么会。”
她夹了两块鹅脯,干巴巴地嚼了嚼,没忍住问道:“所以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蛊托着下巴想了想,“宋蛊手下的能将,程调。”
“程调?”苏厌厌觉得他在骗傻子,谁家自报姓名还需想一会,她看上去很傻很好骗么?
“嗯嗯。”宋蛊真挚地点点头。
苏厌厌:“...”
罢了,也就是个代称,他爱叫啥就叫啥吧。
“程大人,你跟我们大师兄仇怨很深?”
“司晏么?”宋蛊刚咽下口桂花糕,“哪有什么仇怨,他以前是我好兄弟,后面分道扬镳罢了。”
他喝了口茶顺顺,又精准击中了苏厌厌的小心思,“你是不是在想他们怎么还没有来救你?”
苏厌厌险些要把刚刚要咽下去的鹅脯呛出来,她发现跟这个人一起吃饭真不能随便聊天,几句话的功夫就差点呛死人。
“他们正跟青羚缠斗呢,怕是暂时没功夫管你。”宋蛊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遍边着猪蹄一边道。
“他们抓到镜鬼了?!”苏厌厌惊呼。
“暂时没有。”宋蛊随手一挥,苏厌厌面前便出现了一面铜镜,镜中映射的正是破庙中司晏等人与青羚缠斗的画面。
苏厌厌瞪大了眼睛,只见司晏和祁跃配合默契前后夹击跟穿着喜服却形如猛虎的青羚殊死搏斗,胡姬则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景安正在一旁给她输送灵力吊命。
前世她这会也是刚入门逍遥宗,且她原本性子就骄矜难伺候,自然不会主动提出要一起下山捉妖鬼的请求,她不提旁人自然不会主动想带她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大小姐,因此前世她并未参与烟雨墟的镜鬼案,对于他们是怎么捉到妖鬼的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至少前世的几人捉到妖鬼后回到了逍遥宗,后面她还经常有看到胡姬师姐,所以她知道胡姬这次不会有事。
反倒是自己更需要担心一点,想到这她悄悄瞥向旁边笑吟吟的宋蛊,她前世从未与魔修有过交集,因此这个人她不曾见过。
她不明白宋蛊为什么要抓自己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陪他吃饭么?总之前世没有过这一遭,哪怕他现在看上去并不打算拿她怎么样,但苏厌厌不敢打包票。
“看什么?”宋蛊总是能精准地猜中她的小心思或者抓到她的小动作,察觉到苏厌厌小心翼翼的视线,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桂花糕,“吃啊。”
苏厌厌夹起碗中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看着乖巧极了。
毕竟前世逍遥宗灭门后,她就是这样在沈辞手底下讨生活的,眼前这个叫什么成不成调的,目前看着要比沈辞好糊弄得多。
虽说两人都是笑吟吟的,但沈辞是一种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笑,仔细看去便能察觉其笑意深处透露的阴恻,而这人虽说是魔修,笑得倒是随和又风流,,只是没给人算计的感觉。
苏厌厌想着,忽然意识到不对,瞧这人方才的意思,青羚说不准就是他派出去的。
“青羚不是我派出去的。”宋蛊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茄子。
苏厌厌脸都绿了,“哦哦。”
宋蛊差点笑出声来,他总觉得苏厌厌给人一种仿佛很会算计,但是又算不明白的感觉,眼睛里的盘算咕噜噜的转,但却一点不知道隐藏,在自己这种打小看人脸色讨生活的人看来,她这些不知道隐藏的小心思无异于在自己面前裸奔。
苏厌厌憋了一阵,还是没忍住,“那她是谁派去的?”
“青羚从前的未婚夫。”宋蛊仿佛跟青羚很熟,“她和亲前原本是有婚约的,没想到原先去和亲的公主会突然暴毙,她这才不得已在成亲前夜临时改去匈奴和亲。”
苏厌厌有些讶异,夹着方才宋蛊放在她碗中的糖醋茄子都忘了塞进嘴里。
“同情她?”宋蛊看着苏厌厌的表情,“没关系,现在她未婚夫也死了,两个人死后还能做对鬼鸳鸯。”
苏厌厌啊了一声,“那她怎么还出来害人?”
宋蛊笑了,“她在匈奴受到的伤害不是一个男人的爱就能抚平的。”
苏厌厌沉默片刻,“青羚的未婚夫是谁?”
宋蛊终于不说话了,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半晌,就在苏厌厌怕他回头发脾气想找个台阶给他赶紧下了的时候,终于听他缓缓道:“程调。”
“哦哦。”苏厌厌的脸色果然变得很精彩,不敢再多问,埋下头扒拉饭菜。
宋蛊微微扯了下嘴角,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回真误会了,早知道刚才她问自己姓名的时候换个别人的名字扯来逗她了,非要骗她是程调,这下好了。
又过了半晌,苏厌厌终于敢抬起头,果然瞧见他又笑吟吟地在看自己。
“吃饱了?”宋蛊放下筷子。
苏厌厌咽了口唾沫,一时不敢作答,生怕他下一句跟自己说“既然吃饱了,那就上路吧。”
宋蛊无奈地看着她变幻莫测的小脸,解释道:“本想由着他们自己闹去,可如今看来你大师兄他们怕是斗不过青羚,既然吃饱了,那就上路吧。”
他觉得自己语气分明很是温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厌厌听完整张小脸都僵了一下,反应了半天回过味来面色才终于好转。
*
青羚闪身爬上了房梁,借着暗色躲在阴影处伺机偷袭。
“小心!”
司晏反手用剑柄推在祁跃的肩膀,祁跃猛地向后退去,一道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脖颈砰地抓进了身后的柱子里。
木屑悉悉索索落下,他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不是司晏,方才哪怕退晚了半秒,他的脖子就被抓断了。
不待他缓过劲来,青羚如同凶猛的雄鹰再次从阴影里蹿出落下利爪。
锵!
景安挥剑挡下一击,只是他既要给胡姬吊命,又要躲避青羚的突袭,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转头朝司晏问道:“怎么办!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照这样下去,都得被抓成破烂!”
破庙的大门被人哐当踹开,呼啸的夜风瞬时争先恐后灌入屋内,众人被风迷了眼,只见朦胧月色下站着个红衣红袍的男子。
苏厌厌站在宋蛊身后,只见庙内众人皆是狼狈,仔细瞧去,他们头顶上方还攀着个面容扭曲的嫁衣女鬼。
“青羚。”宋蛊扫了众人一眼,随机看向伺机待发的青羚,“随我回去。”
悬在房梁上呲牙咧嘴的青羚闻声霎时卸了浑身的气焰,乖乖跳落到地面垂首飘到宋蛊身后不语。
宋蛊没再看司晏等人,转而拍拍苏厌厌的肩膀,打招呼似得道:“走了。”
*
逍遥宗内,血水被一盆盆端出,景安在廊下急地团团转,好在受到黄昏时分,仙医总算抹着满头的大汗出来了。
“失血过多,但保住了性命,我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好好静养几个月也就没事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不过再也没人提过要捉青羚的事,宋蛊似乎私底下跟司晏商议过了,也不知两人是怎么说的,总之自那以后确实也没再发生类似的案子了。
苏厌厌坐在胡姬榻旁,看着她喝药,偷吃她去味的盐渍梅子,蔺碧遮推门进屋见状笑道:“胡师妹在养伤不需上堂,怎么,小师妹也不需上堂?”
“大师姐!”苏厌厌心虚地笑笑,试图萌混过关。
蔺碧遮拍拍她的脑袋,“还是去跟司晏解释吧,我看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苏厌厌:“...”
苏厌厌前世就喜欢逃课,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听师傅嗡嗡嗡地讲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简直是酷刑。
祁跃也是个不讲规矩的,在苏厌厌入宗门前便时不时放个风,遇上苏厌厌这个逃课大魔王后两人便经常一起结伴逃课,逃到后面实在看不过眼了,祁跃被师傅扣下留堂亲自教训,苏厌厌也被宗主亲自带去训话。
说是训话,逍遥宗宗主自然是舍不得对他这个好兄弟的掌上明珠说什么重话,无非就是连哄带劝,最后抄篇文章做做样子了事。
横竖她本也不是来学东西的,不过是靠着苏家家主的关系入山来养个两年,再吃几年司晏炼制的滋养丹,等年满十八把身子养强健了后苏家自会接她下山继续去当她的苏家大小姐,宗主和师傅们都清楚,因此并无意对她太严苛。
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也是怕苏厌厌太过体弱累晕过去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连累了祁跃,据说他被罚了誊抄文章百遍,每日上堂前先到师傅面前朗诵一个时辰的诗篇,下堂后需比旁人多练一个时辰的剑。
修士修习本就辛苦,每日日初晨光熹微时便要起身,月上柳梢才能下堂,前后延长两个时辰,祁跃当时好生辛苦了几个月,后来师傅们见他老实,没再敢逃过课才算放过了他。
想到这,苏厌厌便觉得不好意思,暗自发誓今生重来一趟不能再逃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