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脆皮你修什么仙？》长妩

11、第 11 章 苏厌厌的脸

　　苏厌厌的脸色先是变得惨白，而后平静了些许，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意思是：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你这壶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指了指小仙刚刚端出来的一个大壶道。

　　小仙尴尬地笑了笑，“姑娘莫怕，一会儿我用法子暂时恢复你的法术，你用法术护住心脉，我再取血。

　　这个量常人肯定遭不住，但你一个修仙之人，又有法术护着心脉，忍忍还是勉勉强强可以遭住的。

　　主要是我以后也不一定再见得到你，我当然要一次性取够了。”

　　众人在殿内坐了会，小仙突然道：“人找着了。”

　　“在哪?”

　　“来了。”

　　一抬眼就看到另一条小蛇引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往这儿走。

　　小仙似乎比众人还高兴：“你们这帮修仙的，倒也有趣，长得一个比一个俊。”

　　祁跃见到众人，高兴地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蛇圈的人你们也认识啊?”

　　众人无语瞪他道：“上哪去了你?”

　　祁跃笑了笑，道：“被缠上了，脱身花了点功夫。”

　　小仙解释道：“肯定是游荡在林中的那些孤魂。既然人都找到了，姑娘就跟我来吧。”

　　司晏拦住了她，冷声道：“你要带小师妹去哪?”

　　小仙被他吓了一跳。

　　苏厌厌无奈，人在妖界的地盘上，连灵力都使不出来，还能怎么办，“小仙不是坏人，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问她。”

　　取血才取了小半壶苏厌厌就忍不住头晕了起来，“小仙 ，你真的确定修仙之人就可以一下子取那么多血吗？”

　　小仙往她口中塞了好几颗补血丸，“这不就可以了嘛?”

　　然鹅，才刚刚取满了半壶苏厌厌就彻底不太行了，浑身都很冷，脸色也白了好几个度。

　　小仙放弃了继续对她榨血，“行了行了，也差不多了。多谢小师妹。

　　我这里还有几颗可以暂时在妖界恢复法力的药丸，你们见过主人后我会让茕茕带你们去找指路仙，指路仙会告诉你们出去的路线，你们到时候把药丸吃了，那条路必须要靠御剑才能出去。

　　记住了吗?

　　诶?

　　苏厌厌?

　　小师妹?

　　你别晕啊?

　　小祖宗?

　　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我的海神王啊！

　　茕茕快快快把这壶血藏起来，一会儿出去记得要说小师妹是饿晕了，昂。”

　　苏厌厌醒来的时候，众人都围在殿中等着见毛毛虫口中的主人。

　　得知了出去的办法，大家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司晏甚至讲起了他们在影密谷遇到畸尾妖的种种险境。

　　刚还没发现，如今仔细一看，祁跃身上也是大大小小划了无数道伤口。

　　祁跃察觉到她已经醒了，又恢复了那幅成天呛我的样子：“小师妹怎的饿成了这样?
　　没事，等出去了，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一定把你这几天瘦的给养回来。

　　让我想想带你去吃什么?

　　爆浆畸尾妖还是碳烤毛毛虫?”

　　“...”

　　*
　　几位不知道是蛇变的还是虫变的侍女见苏厌厌醒了，引着几人朝宴客厅去，方长的案桌上早已摆好了美味的珍馐佳肴，几人被引着依次落座。

　　苏厌厌被引到了下首第一排的位置，侧边便是空着的主人座。

　　众人不敢多话，安安静静坐下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没等多久，便听得由远及近的嘶嘶声。

　　紧接着，镂空的屏风后逐渐舒展开一道窈窕曼妙的人形，小仙立即起身弓着腰去扶那人的手，“神纪大人。”

　　苏厌厌心中好奇，悄悄抬起眼皮去瞄，空灵娇媚的嗓音从屏风后响起：“已有数百年不曾有生人闯入过这火烧林了，让我瞧瞧又是哪帮冒失鬼？”

　　苏厌厌听着，觉得她好似对闯入者并没有什么恶意，似乎是先前也曾有人闯入过，兴许她还挺喜欢对方？

　　其余人听着小仙所谓的主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心下一松，显然对方好似并没有敌意，先前的闯入者并没有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兴许只是对生人好奇。

　　“我听闻你们之间也有位小师妹，让我瞧瞧？”神纪被小仙扶着走出屏风，妖艳的容颜下也难掩几丝细纹，她美艳的眼睛扫过案桌前的人，视线落在苏厌厌身上。

　　小仙笑道：“便是大人您左手边的这位呢。”

　　神纪眸中似乎闪过一抹失落，终究不是故人，只是一拨同样调皮的陌生人，只是被叫小师妹的都是这样可爱，她浅浅勾了勾唇，“此处乃我妖界的结界口，早已不是你们熟悉的兽栖洲了，想是有什么忘记关上的通道让你们撞上了，吃点妖界的食物吧，否则你们回去了定是要被沾染的妖气反噬，虚弱几个月。”

　　众人闻言，心中难免惊诧，他们虽平日里会收服妖鬼与凡间作恶的妖鬼打交道，可那些大多都是自己修炼成精的小角色，怕是连妖界的门槛都没摸到过，因此这趟来了妖界首次与真正的妖打交道，他们心中自是惶恐紧张。

　　陆淮温也听说过普通人沾染上妖气会体虚几个月，譬如拿不稳剑，体力不如从前等，要身上的人气把妖气驱散了才能好起来，只是不曾听说过吃妖界的东西能够抵挡妖气的说法。

　　众人也都愣愣地看着桌前鲜艳的食物谁也不敢动筷子。

　　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而又尴尬。

　　苏厌厌深吸口气，拾起木箸夹了道面前的炝炒黄瓜丝一股脑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口咽下。

　　神纪见状轻轻笑了两声，也不强逼着几人吃菜，转身回去了。

　　小仙搀扶着她一道隐入了屏风后消失了踪迹。

　　众人坐在桌前不知所措地等了会，片刻后又进来个方才打过照面的小妖，引着大家出去了。

　　众人被领到一颗膝盖高的蘑菇跟前，小妖道：“这位便是我们的指路仙，你们跟着它一路走就能回到凡间。”

　　妖界的时间流速与人间大不相同，他们在妖界过了几个时辰，可在人间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多月。当他们一路随着指路仙的指引回到人间的时候，猎兽节已经大抵接近尾声了。

　　大部分弟子都老老实实在清涟泽猎了几只灵兽便早早地返回了宗门，极少数也有想效仿探寻幻音涧的，只可惜连幻音涧的入口处都没有摸到，便被吓退了。

　　而立下豪言壮志想要夺冠的几人两手空空地从归墟穴回到宗门，竟没有被同门嘲笑，反倒是直接轰动了所有弟子。

　　无数人追着想要听听他们从归墟穴深处走了一遭却完好无损归来的细节。

　　而几人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反倒是被偶遇的蛇妖大人给救出去的，修仙之人被妖鬼救了，自觉面上无光，自是什么也不肯说，就连平素话最多的陆淮温也三缄其口。

　　苏厌厌更是刚刚回到逍遥宗便被宗主拎去了书房训话。

　　“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苏兄交代？啊？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参加什么猎兽节，连幻音涧那种地方你都敢闯，要知道修炼了数十年的弟子都未必有这样的胆量，我倒是不知道你竟这般骁勇...”

　　此后数月苏厌厌都被拘在逍遥山上老老实实上堂下课，每日就是服用滋养丹、打坐、上堂，期间陆陆续续传来了好几部卷宗，司晏和蔺碧遮分别带人下山抓了好多趟妖鬼都没带上她。

　　当然是宗主特意吩咐过的，看蔺碧遮同情的眼神就知道。

　　不过好在苏厌厌并没有无聊太久，因为她打死也想不到能在逍遥宗看到宋蛊。

　　“程、程调？”

　　“做什么？”他双手箍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靠在假山后面晒太阳，“逍遥宗不让参观？”

　　“不让。”苏厌厌摇摇头，“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宋蛊神秘兮兮地指指天上，笑道：“我上面有人。”

　　苏厌厌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修仙的宗门让一只妖鬼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像话么？难怪上辈子能让沈辞灭门，她觉得有时间得好好跟宗主讨论一下山上的安保问题。

　　“嘘。”宋蛊竖起根手指，“在逍遥宗，请叫我宋师兄。”

　　苏厌厌：“...”

　　她叹了口气，并不打算揭穿宋蛊，因为他所说的关系大概率就是司晏。先前被绑去妖宫那次苏厌厌大抵就清楚他跟司晏交情还不错。

　　没办法，自家大师兄自己宠呗。

　　毕竟司晏那个人也没啥朋友，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大老远跑过来找他玩，总不能给人赶出去。更何况宋蛊这个人对他们似乎并没有恶意，上回还是他出手降伏的青羚。

　　只是...

　　“逍遥宗弟子众多，只要你不揭穿我，没人能发现呢。”宋蛊总是能察觉她心底的小九九，提前说道。

　　苏厌厌这下也没意见了，认命地绕过他去练剑场上堂。

　　刚走出去几步，便见宋蛊也哼哧哼哧追上来，“等等我，我也要去上堂。”

　　“你上什么堂？”苏厌厌简直无语，“我们一会要练剑的，有互相比试环节，你可别一剑把人掀飞了。”

　　“作戏做全套啊，我懂规矩，要是别人都在上堂我却逃课，回头被抓了把司晏供出来，惹的他被罚，那不是缺德？”

　　苏厌厌觉得没道理又好有道理，不过既然是跑来找大师兄玩的兄弟，也就随他了。

　　“逍遥宗今日会发生一件大事呢。”宋蛊蹭了蹭自己的鼻子，走在后面喃喃道。

　　练剑场上，众弟子齐聚等着师傅上堂，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墨云翻涌缱绻，非但没有丝毫退散的痕迹，反倒越压越浓，越压越重。

　　司晏表情严肃地站在最前排，并没有等待上堂的意思。

　　不消片刻，守门的弟子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他的衣襟沾上了血迹，“快去禀报宗主，有人攻打逍遥宗。”

　　一语落，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出什么事情了？”

　　“逍遥宗可是与过塘门并称八大宗门之首，谁敢对我们动手？他们不要命了？”

　　“有宗主在，都别怕！”

　　苏厌厌仿佛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逍遥宗被人围攻不应该是在三年后么？也不该是在白天。

　　她忽然意识到，不止她一个人重生了。从猎兽节的改变她就隐隐有了这样的意识，可她看不出来是谁。

　　沈辞的表现很正常，她熟知的那些人都与记忆中差别无二。

　　忽然，她看向司晏。

　　他眉宇间染了凝重，但更多的却是笃定的意味。他前世与苏厌厌并未有任何深交，因此苏厌厌并不知道他前世是怎样的为人。

　　众人心思浮动，甚至有想要下山逃命的。

　　“都别怕。”司晏开口道：“宗主早已接到了消息，这会正带了人在暗中埋伏突袭的人，想必轮不到我们出手。”

　　蔺碧遮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

　　“碰巧发现罢了。”司晏淡淡道。

　　众弟子闻言似乎都松了口气，唯有苏厌厌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心中的恐惧丝毫没有因为司晏的安慰而减少，不知道是因为前世的缘故，还是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轰隆隆——

　　紫雷劈落，几乎把墨云都要劈散。

　　豆大的雨竹顷刻间落下，清甜的泥草香弥漫开，掺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喘息的功夫，苏厌厌就被淋成了落汤鸡，衣裳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眼前不断地闪过前世的画面，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长，她被各式各样的噩梦萦绕，反反复复不知被折磨了多久。

　　苏厌厌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她伸手撩开遮挡光线的床帏，这一动浑身都酸痛了起来，四肢僵硬得不像话，连抬手都极度费劲，好不容易碰到纱帐，她直接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她躺在冰凉的瓷砖地面宛如一条濒死的鱼，只觉得连喘气都困难。

　　周围是一座华美的宫殿，四周都贴了瓷砖，几乎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她不记得逍遥宗有这样的房间。

　　她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脑中还在不断回响着那些在晕倒之前的疑惑，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吵吵了，不自觉地就皱了皱眉。

　　接着，她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似乎有人在晃动我的肩膀。

　　她原想再睡会儿，不理会他，但随着神志的复苏，晃动的感受变得越来越真切。

　　苏厌厌都快给他晃吐了。

　　不得已，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刺眼的白色光圈，看得人有些发晕。

　　光圈里有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被勾勒了出来。

　　看不清楚是谁。

　　但看轮廓应该是个人吧，可别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