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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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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初夏,高温的A城终于在七月中下旬迎来了一连几天的大雨,淅淅沥沥。
许是周末的缘故,街道上颇为冷清,车辆比平时少了许多。
周忆楠新手上路,雨刮器连续工作,她握着方向盘,一边盯着前方道路,一边接听电话。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慢慢开,之前上班不也没事吗?”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语调不疾不徐,细听还散出几分忍俊不禁:“是吗?那是我记错了?上次是谁转向灯打成雨刮器来着?”
周忆楠嘶一句,也跟着笑了:“韩昭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啊,别以为你出差我就收拾不了你。”
被称作韩昭的男人瞬间收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行,我错了,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我这边马上开会,接到宁宁给我发个消息。”
他那边话音刚落,周忆楠也正好停在舞蹈机构门前停车位上:“知道了知道了,你女儿最重要。”
周忆楠解开安全带,在挂断电话之前又听他说了句:“女儿和老婆一样重要。”
她笑了声,拿起雨伞打开车门,脚刚落到地上,一辆宾利从眼前闪过,水花飞溅,没隔多远便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
周忆楠气结,正要回头,身后却传来一声脆亮的“妈妈”,硬生生压下了她胸中的不快。
她认命般地叹了声,回身撑开伞看向舞蹈机构门口的女儿。
“妈妈你刚才看什么呢?”韩书宁仰着头看她,一脸好奇。
周忆楠蹲下身子,语气温柔:“没看什么。”
说完,她牵起女儿的手,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年轻女人身上:“梁老师,宁宁表现的还好吧?”
梁婕笑得温婉,低头揉了揉女孩的头顶:“挺好的,宁宁天赋很不错,是整个班里跳的最好的。”
周忆楠挑眉,垂眸看了看抬着下巴一脸骄傲的女儿,故意道:“是吗?这么棒啊?”
韩书宁小脸一撇,模样像极了韩昭:“当然啦,我可是周忆楠的女儿,有优秀的妈妈,也有优秀的女儿。”
周忆楠听她这丝毫不害臊的话,无奈摇头,随后对着梁婕说:“那梁老师我们先走了,辛苦您了。”
梁婕摆手,颇为温柔:“周小姐客气。”
车辆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梁婕站在原地,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的光瞬间变得暗淡。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梁婕。”
梁婕脚步停下,熟悉的声音让她身躯一颤,踌躇了几秒才转头看向来人。
应该是刚刚出差回来,徐天宇面色还带着几分憔悴,不自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周前两人对峙的模样。
她质问,他冷静,不否认也没解释,只是不停地说着抱歉。
直到男人站在她面前,梁婕才后知后觉:“你出差结束了?”
“嗯。”徐天宇应她。
梁婕点头,忽的看向方才车辆消失的方向,问了句没头脑的话:“你应该看到她了吧。”
徐天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再次嗯了声。
梁婕愣了愣,似乎是诧异他的直白,还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听见他没事人一般说了句:“走吧,上次放了你鸽子,这次我赎罪,请你。”
梁婕本想拒绝,可却在抬头看到他那张脸时,话语被瞬间咽了回去,她妥协般点了点头:“好,我去收拾东西,你稍微等会。”
大雨没持续多长时间便转小,一丝丝的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再顺着蜿蜒而下,将那些尘垢冲刷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梁婕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再见到你初恋,应该挺难忘的吧?”
徐天宇波澜无惊,没去计较她话里话外的深意,只淡淡道:“都过去了。”
梁婕不明所以地笑了声,视线下意识看向他握住方向盘的手。
就在她问完那句话的瞬间,那双洁白修长的手似乎用了力,只是片刻又松开。
梁婕不再多说,直视前方,车内再次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一顿饭吃的算是平淡无奇,结束时夜幕早就降临许久。
徐天宇提出送梁婕回去,她也没拒绝。
宾利停在小区门口,梁婕迟迟未下车,徐天宇也不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想要出口解释时,梁婕先他一步,开门见山亮出立场:“徐天宇,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也是叔叔阿姨的意思。”
她转头,眼神决绝,语气坦荡:“那不如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不做恋人,我父母那边我自然会处理,你也用不着为难。”
徐天宇看了看她,嘴唇嗫嚅几下,却始终没开口挽留。
梁婕解开安全带下车,车门合上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梁婕有自己的骄傲,从不勉强任何人,我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是我自己。”
她顿了几秒,看向徐天宇补充道:“即使我再喜欢一个人,我也做不到心甘情愿。”
徐天宇没离开,沉默着点燃了一支烟,直到看到楼上的灯光亮起。
指尖的烟火忽明忽灭,烟圈在肺里过渡一圈,那一口抽的有些猛,他剧烈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呛了出来。
距离他回国已经满一个月,原本以为那些旧事不会再次进入到脑海,直到今天看到周忆楠,他才发现,原来迟迟放不下的始终都是自己。
夜晚容易让人想起往事,他也不例外。
他是什么时候遇见她的?
大二?具体到几月几号,不清楚。
时间太长了,过往记忆变得模糊。
他唯一能记得的,是他们初秋相遇,凛冬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