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Strangers》Elleinad

22、Siren·第二章

　　父亲母亲在我三岁那年捕鱼时沉船而死,我早已不记得他们的面容。从那以后,我同大姨一家生活。
　　大姨对我是很好的,供我吃喝穿住供我上学;可大姨对我不可能同父母一样好,很多的事他们不会问我,很多的话我说不出。家中的几个兄弟姐妹随着长大对我的提防也越来越重,时刻小心着我偷拿家中最终将属于他们的东西。很小的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玩,上了学彼此间就好像画满了圈,一个圈里有一种共同利益,而我是干涸的洼地。
　　学校到初中时第一次教我们什么叫爱,那些父爱母爱亲爱友爱,我也第一次在学习中摸不到门槛,空落落地在虚无之中游移,坚信课文中出现的人和事大多是谎言。
　　每一次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在私下挖苦我,我说不出一句话。我就问自己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好却得不到信任,为什么劳无所得,为什么好心却被当做坏事。看着他们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漠视我,越来越疏离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讥讽,我便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封闭自我,用一层又一层的壳埋葬了真心......但是坟墓里是孤独的。
　　那一次我们去海边摸螃蟹,直到天透亮他们几个也没摸到几只小海蟹,而我却一个人跑到偏远的海泥地摸了整一筐螃蟹,既有海蟹亦有飞蟹。
　　我欣喜地跑回去找他们,本以为终于能让他们表扬我一下,高看我一点了,结果他们的脸却阴沉下来。
　　“显摆什么,不就是去海泥地捡漏吗?”大姐嫌弃地撇着嘴。
　　“咱也来捡个漏,这小子不是帮我们挖好一筐螃蟹了吗?”大哥阴险地笑了笑,骂了一句,“喂!把你的桶给我。”
　　他接过我的桶,然后砸在了地上,螃蟹重新陷进了海滩里。他们笑着捡起四处乱窜的我的螃蟹,放到自己的桶中。我站在原地,不知是看着他们好,还是捡起桶子加入他们好。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便在我的面前出现了。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哭?”他问我,然后指指我的亲人,“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呆呆地望着他。
　　“我是你的朋友,”他笑着回答,“你学校之外的朋友。”
　　“朋友?哦不,我没有朋友的,学校里学校外都没有。”
　　“怎么会呢?”
　　“他们不喜欢我的。”我低下头回答,“他们喜欢积极向上的人,喜欢开朗大方的人,喜欢成绩优异的人,喜欢容貌光鲜的人。他们不喜欢郁郁寡欢的人,不喜欢整日思索的人,不喜欢做事平平的人,不喜欢个性鲜明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个性鲜明呢?”
　　“我希望有人能看我一眼,但这也不是为了显眼。我希望他们听我讲讲我的故事,然后保持对秘密的忠诚。但是他们视我为笑话,将别人的故事传作饭后谈资。我在倍受打击的尝试之下不再尝试,做个笑话也有笑话的好,应该吧。”
　　“我是你的朋友,”他握住我的手,“以后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你不会和他们一样传出去?”我指指那几位兄弟姐妹。
　　“永远不会。”他笑了,“我是你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