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Strangers》Elleinad

20、Gashina·下篇

　　我的身上到处是火焰留下的痕迹，门外客厅的音响还唱着歌：“有人能来救救我吗？”我正坐在洛缸边，等着温水放满。门外已经到处是红色的旗帜在飘，远方传来警笛声。
　　妈，我马上来看你了。我想着。
　　我把水龙头拧回最初的样子，不锈钢倒映出我的面目全非。先是抬一起一只脚放进去，然后是另一只，痛得我感受不到水体的存在，最终我僵硬坐下。
　　黑烟从门缝里穿进来，我把脑袋沁到水里。水没过耳朵，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三个月前，母亲去世，族中长者纷纷来我家要主理丧事。
　　我不同意那些老派的做法，而他们十个百个的上来劝我，叫我的小名。虽然我们十年也见不了几面，可他们是如此确信，这样做是对的，那样做母亲喜欢。
　　放屁。但我还是照做了。
　　于是为此我忙碌了一个月，又在葬礼那天风里来雨里去。可当我看到族老们惊无动地的假哭与没不关心的笑意时，我发火了。我中止了下葬后的种种表演，饭局。
　　他们的表情终于到一天里最真实的时刻，纷纷明里暗里地骂我不孝。带着怒气。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想你，爱你吧？爱怎么可以用仪式衡量？
　　母亲。
　　说实话，我为你做的太少了。你为了我，可以变更工作，减少娱乐，可以付出所有时间爱我。一辈子做我母亲，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可我，没有对等地做好你的儿子，我只会提起自己的名字，我应该得意地提起你的。就像现在，我一直和同事们夸赞你的厨艺。我总在吃饭时想起你。
　　我总在午后想起你。

　　我不是妈宝男。
　　我只是空无一物。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飞速地记起所有事情。尿床，考试，看电影。
　　而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应该确实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