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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逢春 消息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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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范围的圈子。
黑子上午找的陈晏白,下午江霖就知道了。
江霖也没有当面问他,发消息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没受伤吧。】
陈晏白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让她安心的随意:【没有,孙逢林给了两盒烟就走了。】
江霖盯着屏幕,指尖停顿片刻,又下一行字:【离我远点是不是挺好的,不然你看差点出事。】
他依旧是秒回,【还是那句话,我很快就离开陵安镇了,想找我都找不到。再说了就算和他们真动手,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他总是在安慰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
江霖盯着那几行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明明灭灭。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混着酸涩的暖意,悄然破土而出。
和他聊完,胸腔里那股滞闷却并未消散。她久违地点开与孙逢林的对话框。
不同于和陈晏白说话时的松弛,她打给孙逢林的每一个字,都格外认真。
删删改改,最后一句发出:
【孙逢林,这两天要是谢琦来找你们,不管是找你还是找应慈,请一定告诉我,我来处理。】
片刻,孙逢林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压下了翻腾的焦虑。
江霖把自己陷进沙发,电视机屏幕亮着,声音填充着屋子的空隙,却进不到心里。窗外的蝉鸣和远处孩童的嬉笑交织,更反衬出屋内的寂静,
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将她困在无形的牢笼里。她知道谢琦吃了闭门羹,绝不会善罢甘休,像潜伏在暗处的兽,不知何时会再次扑来。
第二日,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凯哥在前台一手撑着脑袋,哈欠连天。
“凯哥?边雪呢?”
“她休假了,”,带着困意,有气无力的说道,拍了拍江霖的肩膀,“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凯哥,边雪回来,我也想休假。”
“啊?”凯哥声音没了刚才的松散,回头看向江霖。
“我说真的。”
凯哥打量了她片刻,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你来了这么久也没怎么歇过。等边雪回来,你就休。”
“谢谢凯哥。”
休假前最后一天上班,天空乌云笼罩,毫无预兆的下起雨来,准备出门却没伞的顾客,要么被滞留在门口,只能在网吧待着;要么毫无顾忌的冲进雨里。
听着外面的声音,江霖抬起头看了一眼雨势的大小,又继续低着头拨弄着手机。
突然有人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江霖。”
江霖抬起头看,映入眼帘的是陈晏白,他的肩膀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雨滴。
“你怎么来了?”看见他,江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之前来网吧都是孙逢林带他来的,今天却是一个人。
他熟练的
“家里待着无聊就来了。”
“哦,给你开台机子?”她习惯性地问道,手指已经移向鼠标。
陈晏白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问她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下班?”
江霖下意识瞥了眼手机最上方的时间说:“不到半小时。”
“那就别开了,等你一起下班。”
“啊?”
这一个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心里早已炸开了一片烟花。
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欣喜。
一起?
他准备专门来找自己一起下班?
还是准备来接她下班的?
无数个问题出现在大脑,他的那句话,江霖有了无数的猜想,最终都归结于是他姥姥的原因。
或许是崔姥姥让他来找自己的。
欣喜是有的,心动也被她强行压制。
自从那次陈晏白主动拉住江霖和她说话,他坚定的说着让江霖不要躲自己的话以后,江霖的心跳会因为他,不由自主的加快。
可是每一次心跳过后,脑海中闪烁的是他说的“我很快就会离开的”,理智如冷水浇下。
这种明知不可能却控制不住心动的滋味,像极了未熟的青梅,酸中带涩,却又让人忍不住回味。
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努力牵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好啊,那你坐一会儿。”
或许,就让她再贪恋这半小时的陪伴吧。哪怕只是他无意中施舍的温柔,也足够她在无数个独处的雨夜里,反复咀嚼,细细珍藏。
下班时间到了,凯哥准时准点的出现来接班。
江霖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陈晏白看到她,撑死雨伞往她那边迈了一步,“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上,路灯将光影拉得悠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很近的距离,江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水的微凉。
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带来一瞬即逝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失衡。
“最近这几天好像都有雨。”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天气预报显示的都是雨。”江霖低声应着。
到楼下,陈晏白在门口收起雨伞,抖搂了几下雨伞上的雨水,江霖站在台阶上等他。
上楼途中,他们一前一后,陈晏白时不时开口问几个问题。
到家门口,陈晏白回头对她说:“一会儿来吃饭,姥姥说的。”
究竟是姥姥说的,还是他的借口,只有陈晏白自己知道。
江霖轻声回答道:“好。”
关上门的那一刻,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一种强烈的奢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如果一直这样,他一直待在陵安镇该多好。
可她比谁都清楚,陵安镇太小,留不住他。他就像一阵偶然途经的风,带来片刻的清凉与动荡,终究会吹向他该去的远方。
并且他也不能留,他真的留下来,他们之间不可能是这样的距离,她一定会离陈晏白远远的。
所以这份不应该出现的情愫,带着既定结局,在江霖心间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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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屋外的大雨戛然而止,天上的星星拨开云彩一闪一闪的。
从崔姥姥家回来后,江霖准备洗漱睡觉了。
她无聊的没事干,平常还可以去天台放放风,发发呆,感受一下夏夜的凉风。
可今天下雨,整个天台都是湿漉漉的,躺椅也一样。
她正抬手把头发松松挽起,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打开门,陈晏白抱着西瓜站在门口,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他明显的怔了怔
他看惯了她散着头发、或是戴着帽子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她将头发全挽起来,露出整段纤细的脖颈。
陈晏白回过神,把怀里的西瓜往前递了递:“刚切的,冰镇得正好,姥姥让我给你送来。”
“谢谢。”江霖轻轻一笑,接过他手中的西瓜。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江霖的体温立马上升,脸颊上的红晕也逐渐显现。当冰凉的西瓜贴在身上那一刻,理性回归。
关上门后,江霖拿着勺子把西瓜最中间的甜心挖了出来,吃进嘴里。
果然,这个时间的西瓜是最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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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江霖看着昏暗的房间,丝毫没有想起床的欲望,在被窝里一直待到下午才起床准备出门觅食。
傍晚的陵安镇在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时,一盏一盏的路灯接连打开,街道也开始摆放塑料桌椅,烧烤摊的烟火气也慢慢涌入夜色。没了白天的燥热,清凉的晚风穿过每条小巷,越过一个又一个聊天角,小孩也在空地空地上尽情玩耍着。
江霖走在街上考虑着吃什么来满足一下此时正在咕咕叫的肚子。
思来想去,江霖还是去了赵叔家的面馆。
这次,江霖没有坐在店内,在店外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看见江霖,拿着菜单走了过来,“您好,要吃什么?”
“一份炒面,再来一瓶饮料。”
“好嘞。”说完,服务员走到门口往后厨高声喊道菜名。
自从面馆也开始烤肉以后,客人是越来越多,赵叔也越来越忙,从一开始她老婆来帮忙,到现在还要另外再雇一个服务员,才能勉强的忙过来。
很快,炒面做好了。
江霖低头安静地吃着面,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对面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她没有抬头
但开口那刻,江霖握着筷子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是谢琦。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江霖加快了吃面的速度,三两口解决完面前的食物,迅速结账离开。
离开面馆后,江霖感觉到她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直面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霖直接拐进一条僻静巷子,身后的谢琦也是丝毫没有犹豫就跟了进来。
江霖缓缓转身,目光直直地迎上那双熟悉的眼眸。
“好久不见。”谢琦先开了口,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琦说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出来,周围也多了几道人影。
原来这条巷子就算江霖自己不进来,谢琦也会想办法把她逼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