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重燃》八月灯火

93、第 93 章

　　烟花不断绽放。
　　老烟花厂内，钱铮扣动几次扳机，咔哒咔哒，然后他突然睁大眼睛，惊疑不定地往东狼那边看去：“狼哥。”
　　一旁站着的黄鹤城微微松了口气，差点没站稳。
　　.
　　枪里没有子弹，一颗子弹也没有。
　　东狼顽劣地笑：“我就是想看看你敢不敢对自己昔日的战友下手而已，不过看到你这么诚心，我也就放心了......钱警官，难道你不觉得，就这么干脆利落地送他下去实在是太草率了吗，想让一个人死很容易，但相较而言，我更想看着他在清醒的绝望之下，把这辈子没有经历过的痛苦都尝一遍。”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钱铮喃喃地接了东狼的话，“你还真是......歹毒。”
　　“再歹毒也比不上钱警官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朝夕相处的战友，只能说咱俩彼此彼此吧。”东狼哼笑。
　　.
　　他们欣赏着许愿痛苦挣扎的表情，看着浑身是血的许愿，感叹一下人生无常。
　　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李大龙往身后瞥了一眼，登时如临大敌，赶紧凑到东狼身边：“狼哥，虎哥来了，怎么办。”
　　这次交易是背着老虎来的，东狼想跟老虎分庭抗礼，手头必须得有比老虎更多一倍的货源，只有这样才能在滇城真正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喜鹊也会来，张喜鹊那个傻的纯属是为了接胡老三的盘，胡老三之前跟境外的买家有过往来。
　　原先属于胡老三的货被东狼拿去了，只等着今天跟黄老板交易过之后立马开车去边境和境外的人接头，从中捞一笔大的，张喜鹊跟东狼不对付久了，想分一杯羹，估计一早就去境外的交易地点守着了。
　　东狼放了一批人过去堵张喜鹊，但还是担心张喜鹊比自己的人先到一步。
　　所以东狼必须先处理了许愿，跟黄鹤城完成交易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去拦截张喜鹊。
　　他胃口大，想一下独吞两个。
　　但殊不知万一吞不下，会遭到反噬。
　　.
　　有人啪啪鼓掌：“我来晚了，竟然不知道这里这么热闹。”
　　东狼东狼呼吸一滞，也紧跟着转过身去：“虎哥，您怎么......”
　　老虎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的事儿的！
　　“你在这儿烧烤也不叫我，”曾伟往火光深处看去，“哟，那是谁啊。”
　　“花二，狗娘养的条子，”东狼一脸的邀功请赏，咬着牙，“虎哥，您果真是料事如神！”
　　.
　　老虎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东狼旁边的六个密码箱，又看一眼密码箱旁边站着的黄鹤城，于是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将枪口抵在东狼后脑：“别一脸狗腿样，解释解释？你背着我，跟别人牵线搭桥，胆子很大啊，想脱了我自立门户是不是。”
　　东狼吓了一跳，狠狠地咽了口水：“不不不不，虎哥，虎哥您听我解释——”
　　.
　　老虎把枪抵在东狼额角，生生烫伤了人的一片皮肤，而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扣动扳机，将东狼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他处理了东狼，又要处理李大龙和阿岩。
　　阿岩是个怕死的，扑通跪在地上求老虎对自己网开一面。
　　老虎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一旁的钱铮身上。
　　钱铮会意，眼皮都不眨，抬手就是一枪，阿岩猛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阿岩的血溅在李大龙和钱铮脸上。
　　钱铮没什么表情，事情办完了就退到旁边去。
　　.
　　紧接着老虎开始打量李大龙。
　　李大龙猛地打个寒颤，双手合十：“别杀我别杀我！虎哥，我错了虎哥！我不该跟东狼混在一起我——”
　　话音未落，老虎便把枪口塞进李大龙嘴里。
　　李大龙呜呜乱叫，被老虎警告地一敲头：“再乱喊，我就在你嘴里开枪。”
　　李大龙彻底没了声音，两条细瘦的腿无声打颤。
　　.
　　老虎走到一旁看戏的钱铮身边，拍拍他胸口：“干得不错。”
　　“谢谢虎哥。”钱铮说。
　　.
　　老烟花厂的楼顶，只剩下老虎、黄鹤城与李大龙三人对峙。
　　老虎依旧保持着把枪塞在李大龙嘴里的姿势。
　　李大龙夹在中间，浑身都得像筛糠，生怕这两人动起手来把自己扯进去。
　　黄鹤城点了根烟：“倒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
　　废话，要是人都死了，到时候线索全部断掉，警方的部署就玩完了！
　　要抓就抓活的。
　　.
　　“黄老板，别来无恙，”曾伟擦擦枪，目光落在黄鹤城身上，“没想到你居然沦落到跟东狼那种人一起做生意了。”
　　东狼的尸体还热乎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就在许愿旁边。
　　许愿还清醒着，但浑身是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火还在烧。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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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老板，您也彼此彼此吧。”黄鹤城看一眼许愿，又慢悠悠看向黄鹤城，“东狼的手下好像还活着。”
　　曾伟目光落在许愿身上：“这人我见过，之前跟着东狼的。干脆给他个痛快得了。”
　　黄鹤城拦着他：“一个小喽啰，不用曾老板亲自动手，一会儿也就自己死了。”
　　曾伟哼笑一声。
　　“东狼找我做生意，但现在他死了，我手头的货脱不出去，”黄鹤城转移话题，“心里着急得很。”
　　.
　　两人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曾伟上前验货，钱铮跟在后头，黄鹤城在他们身后叼着烟：“怎么样。”
　　“货不错。”曾伟用小刀划开其中一包东西，捻了捻里面干净的粉末，放在舌尖舔一下。
　　黄鹤城笑笑。
　　他一只手放在身后，轻轻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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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驰从树上跳下来，放下望远镜。
　　“我们的人有危险，”他说，“黄警官给信号了。”
　　“不要擅自行动。”冯局在那边回应，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
　　来不及了，警方的增援迟迟没过来，许愿就要死了，老虎就要带着毒品逃跑了。
　　江驰深呼吸一口，苦笑，没说话，擦干净脸上那些为队长而流的眼泪，下定决心，将枪上膛，一步步绕到老烟花厂旁边，腾出手拿出麻绳，利落地套在站哨的人的脖子上，用力一绞。
　　那人惊呼一声，一点动静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脸色发青地倒了下去。
　　他就这样把老烟花厂楼下所有站哨的都放倒了。
　　然后把枪拿出来，检查一遍，牢牢攥在手心，飞快地往楼上走。
　　一层一层的阶梯，就像命运的齿轮。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没有得到指挥中心许可的情况下，不听指挥，一旦开枪，后果很严重。
　　但他必须先救队长，哪怕是堵上自己的仕途，也要救下许愿、阻止老虎带着警方的毒品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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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烟花厂里，枪声訇然炸开。
　　紧接着老虎带来的那些人潮水似地涌上来，其中一人对曾伟耳语几句：“虎哥，我们安排那些站哨的都死了，怎么办。”
　　曾伟朝黄鹤城看过去：“你做的？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
　　黄鹤城眼疾手快地拔枪上膛。
　　曾伟意识到局面不对，骂道：“姓黄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我知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让别人沾到好处，一会儿拿了货就该一枪崩了我，我讨不到一点儿油水，”黄鹤城说，“不管你今天晚上拿不拿货，都一样不会放过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这边的环境。
　　其实在这种废弃工厂实施抓捕的难度比较大，四周都是开阔的树林，毒贩想要逃跑很容易，除非警方的人已经提前守好林子的各个方向，否则今天的事就会以失败告终。
　　滇城的水很深，黄鹤城不知道江驰一个人能不能应付，也不知道警方的增援什么时候会来。
　　事实上，当前几天江驰辗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驰说，滇城的警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一批敢死队了。
　　那时候开始，黄鹤城就明白，大年初三的交易会带走一些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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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城市一角，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热浪。
　　江驰持枪上楼，一边上楼一边再次呼叫指挥中心：“老烟花厂发生恶性枪战，我们的内线正在与毒贩周旋......请求立即出警——”
　　为什么增援还没到！
　　他在心底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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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开枪引爆了楼顶上放着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烟花，没有得到充分燃烧的化学成分在空气中猛然炸开，滚滚浓烟伴着一小片汪洋的火海肆意翻滚，远方的天边却不断绽放着节庆的烟花。
　　新年绚丽的烟花冉冉升上半空，最后淹没在四下迸裂的火光碎石之中。
　　火舌噼啪作响。
　　曾伟举着枪，钱铮也举着枪，站在曾伟身后，同黄鹤城对峙。
　　“不好玩，”曾伟笑笑，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起，一步一步往许愿跪倒的方向走，“咱俩的事儿不好牵扯上其他人，这样，你等我先把无关的人处理掉，然后我们再算账。”
　　黄鹤城枪口冲着曾伟脑门：“你想干什么。”
　　“先把花二解决掉，我看他吊着一口气也怪辛苦的，”曾伟话音一变，“他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