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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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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狼心情似乎不错,起码在许愿第二天返回合欢酒楼的时候并没有为难许愿。只是随口问了句玩得怎么样。
“气色不错啊,昨晚很尽兴?”
许愿坐在吧台前擦酒杯,叼了跟牙签儿在嘴里,翘着腿,一副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嘴角的笑却出卖了自己:“也就那样吧,对方是个爱哭鬼,哭了还老要人哄。”
“你居然喜欢那一挂的?看不出来还挺时髦啊,”东狼嘿了一声,摸出一根烟点上,拍拍许愿肩膀,下巴扬了扬,示意道,“什么时候再给你找几个?反正都是鸭子,随便挑。”
许愿皱了皱眉,还是笑着,把擦完的酒杯放回去,不动声色说道:“他可不是什么鸭子。”
东狼嘁了一声:“能随随便便跟你这种人睡一张床,不是鸭子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老子认识的人多了,这行当里绝大多数愿意跟你贴的,不是缺钱就是缺操,说不准还带了什么脏病......诶,昨晚你点鸭子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许愿思索几秒,故弄玄虚道,“也就一根烟钱吧。”
东狼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骂道:“操,你他妈唬鬼呢!”
“没骗人,你刚不是也说了吗,能贴上我的不是缺钱就是缺爱,我长得端正身材也还不错,能搭上我那是上辈子做好事积了德,再者我用一根烟骗一个人不是再正常不过了?”许愿反驳。
东狼挑眉,很显然对花二普通却又迷之自信的大胆回答有些意外。
“......咳,你小心别被传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大概东狼搞错了什么,但是许愿也没有辩解。
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越解释越显得多余,还不如顺着东狼的话往下说。就是江驰有点吃亏了,被许愿拿来当挡箭牌,其实一晚上除了交换信息别的明明什么都没干,清白就先掉了大半。
于是许愿在心里给江驰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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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狼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花儿,你都一三十岁的人了,别这么纯情啊,”东狼说完指了指门口站着的几个,“那几个怎么样,白白净净的,这段时间挺受欢迎。试试?”
许愿否决道:“不是我的菜。”
东狼哂笑,烟夹在手里,起身时将烟头摁在许愿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点,簌簌落下丝丝烟灰,许愿毫无防备地“嘶”了口气,抬头对上东狼阴晴不定的警告眼神。
“别给点阳光就灿烂,记住你的身份。”东狼突然说。
许愿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
倒是一直在吧台另一边看热闹的阿岩趁老大一走立马溜到许愿跟前:“花花哥,你昨晚......真那个了啊?”
“你说呢。”许愿淡然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啊。”阿岩说。
许愿哈哈一笑,拍了拍阿岩脑袋,低声道:“逗你玩的,我还是清清白白一条好汉。”
阿岩一脸疑惑,求知欲很足的样子,非要从许愿嘴里套出点什么来。许愿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一时间有点无奈。自从上次自己跟东狼拼酒醉了那么一回,阿岩好像对自己越来越谄媚似的,却又每次选在东狼离开的时候黏上来。
花花这个昵称从许愿喝醉的那晚就开始叫上了,问他的时候,阿岩含含糊糊别别扭扭说是因为花二身手好,能撂翻老大,自己崇拜花二,想跟人交朋友。于是给人取了个外号叫“花花”。
现在看来,这样的套近乎估计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就是不知道阿岩到底什么个意思,他难道就那么肯定花二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然后飞黄腾达吗,还是说是因为在老大手下憋屈了太久,希望跟花家姐弟搞好关系,得了便宜之后趁机跑路?他就那么肯定花二会帮他?他真的如表面上一样缺心眼,真没怀疑过花二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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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狼找了辆三蹦子,叫上了自己所有小弟,包括新入伙没多久的花二,使唤阿岩上前头开车。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跑饭馆子里。豆蔻作为东狼的新晋女友,也跟着上了那辆不知道哪里抢来的三蹦子,身上喷了贼浓的香水,隔着三里地儿都能闻见。
一群人挤三蹦子还挺热闹。
花大姐也跟过来凑热闹,蹲在许愿旁边,捅了捅他胳膊:“哎,这么大阵仗,像不像小时候坐村子里的三轮车出去赶集?”
“那倒没有,”许愿说,“我没赶过集,倒是小学那会儿没通路,经常坐大人的三轮车上下学,考上初中之后路修好了,就起大早走路去。”
“那得走多久?”花大姐问,“咱俩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了,我当时可没你们这么多规矩。”
八九十年代那会儿,花大姐虽然学历不怎么样,却混得还不错,后来见派出所在招警察,当即就去报了名,那会儿还是合同制,不过一样能配枪,威风得很呢。后来立了几次功,去了分局,再后来就凭本事考了个试,进市局了。
“咳咳,”花大姐清清嗓子,“你上学,走路要多久?”
“一个小时多吧,”许愿说,“那时候没有通公交车呢。”
三蹦子颠簸,许愿小时候坐过冯局家里的三蹦子,那时候特别小,冯局也年轻,还只是个队长,土路全是泥坑,而他要去上小学。一个小豆丁儿,刚坐上去,手还没抓稳,冯忠实就大喝一声把车开出老远,小豆丁儿被蹦到泥坑里,冯忠实把车开出老远才反应过来。
许愿想着想着就温和笑了出来,撑着下巴,东狼扭头看他一眼:“咋了你,笑成这样,思春啊?昨晚不够你发挥的?还是说昨晚那人技术不行啊。”
“没有的事。”许愿回了一句,便懒洋洋靠在了三蹦子的铁皮棚旁。
豆蔻坐在东狼怀里,背对着许愿,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到许愿身上,过了一秒又转过头朝许愿抛了个媚眼。
许愿抬眸看过去。
她还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黏在东狼身上,声音嫩得要掐出水来:“狼哥,人家今天想吃茄子烧,就霸王餐厅里头新开的那家,听说很好吃呢。”
东狼抚摸她的秀发,马上答应:“好好好,今天就吃这个了。”
阿岩是个很能来事儿的人,不用东狼从背后敲他脑壳,他自个儿就把三蹦子掉了头,往霸王餐厅那里开去,许愿坐在后头,心说这人可真惨,估计是被训出心理阴影了才能作出这么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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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餐厅装修得还算华丽,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线城市,但在这时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滇城,霸王餐厅算是少有的高消费服务区,至少这里各种证件手续都办得齐全,进出的人也都是在滇城有头有脸的,管理水平还算先进了。
“几位......有什么需要?”服务生迎上来,挤着一张标准礼仪微笑看着他们。
“给老子开个包厢,要最好的那种!把你们招牌都上一遍,”东狼穿着掉皮棉袄,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底气,一挥手,大喝道,“我们有的是钱!”
这一身吼中气十足,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许愿跟在那帮子小弟身后,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马上掉头走人。他许愿活了三十年还没这么嚣张过,实在难以理解东狼这话的底气究竟在哪儿。
透过人群,许愿看着努力陪笑脸的服务生。
服务生尴尬道:“那个,先生啊,咱们的包厢是要先在平台系统上预订的,您看我给您开个圆桌行吧。”
豆蔻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
东狼生怕在女朋友面前丢脸,非要闹上一闹。
“预订?老子可没听说过那玩意儿,”东狼揽着怀里的美人,一把推开服务生,烦躁道,“你存心的吧,不想给老子开包厢就直说,老子不跟你在这儿废话,咱们上楼自个儿找地儿。”
花大姐站在前头插着口袋,就在东狼旁边,乍一看还有几分吓唬人的意思。
许愿叹了口气,他不想来这儿跟东狼一块儿丢这个人。
上回他被东狼逼着跑了六条街给豆蔻买个蛋糕都能叫服务生吐槽他堂堂副支队长一句“穷酸”,就因为穿得差了些,他可实在不想来这儿了——如果不是东狼那个傻叉非要带新女朋友来这儿消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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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经理闻声赶过来,拦住了他们,显然看这群人都是街头混混的打扮,不太想把事情搞大,态度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咱们店有很多招牌,就是这包厢......今天实在是不太行,你看,这个呢是今天预订的名单,一共有三对新人要在今天结婚,还有两单小孩满月,两单贺寿,剩下的就是些情侣预先定了日子来吃烛光晚餐,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包厢了。”
东狼才不管这些,非要挤进去,于是揪住经理的领带:“预订预订,老子看你这单子上写的活动时间可都是晚上!现在大中午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你跟老子说没有空房间,你玩儿我呢?”
“不是的先生,我们餐厅有规定......”
“老子管你什么狗屁规定!”
东狼说着便撒开经理,带着一大帮人往里闯。
经理矮胖矮胖的,大喊一声便抱着活动单目跟在后头猛追,可惜跑不过一帮天天打架的混混,只得停在墙边擦汗:“先生!那间房里有人了!”
他憋着火,一把踹开距离最近的那间包厢门:“老子看上这间房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老子面子。”
许愿跟在人群背后,透过人影的缝隙看清包厢里的人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什么破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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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陆风引在医院值白班,晚上换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碰见自家医院的救护车,出于关心便上前看了一眼患者,结果患者是自家亲弟弟陆祁。之后听同事说起,这家伙平时就不好好吃饭,早餐随便对付,熬了几个大夜之后晕倒在解剖室,要不是几个实习生过去送尸检报告及时发现,估计现在躺在法医解剖室的就是陆祁本人了。
陆风引气得牙痒痒,当即踢开病房门想揪着这家伙的耳朵臭骂一顿。
但他看着弟弟躺在病床上睡着,手上还打着点滴,一时间那一点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撒了,只好坐下来,抬手揪了揪陆祁耳垂,无奈道:“你说你,不好好吃饭,报应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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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风引特意挑了轮休的日子,叫上弟弟出来吃饭,来的时候弟弟还顺带叫上了市局的朋友。
陆风引倒也没说什么,于是把人带到霸王餐厅开了包厢,点了几个陆祁爱吃的招牌菜。
“哥,好久不见啊。”陆祁吃着面前的爆香牛肉,有点不好意思。
“是挺久了,”陆风引笑笑,抬手擦掉弟弟嘴角的酱汁,开始说教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拼命三郎这一招了?你从小身体底子就不行,急性低血压休克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后果很严重,下次别这样了。”
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的确太大,近几年因工作废寝忘食而猝死上了新闻的例子越来越多,也难怪陆风引着急。
陆祁有些尴尬,见他哥突然这么关心他,又有些不适应:“我知道了。”
“再这样,老子打断你腿,不然你这脑子不长记性,”陆风引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莴笋,“吃饭。”
陆祁眼镜起了雾,透过饭菜冒出的蒸汽,偷偷瞄他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哥的眼角生出了几缕有些违和的褶皱,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陆祁才真正意识到年龄给一个人带来的改变——陆风引变得比以前温和。
他们兄弟俩自大学以后就很少见面了。
陆风引考进医学院,学医;而陆祁比他哥小了很多,大一刚刚接触到法医学专业的时候,哥哥就已经研二了,平时跟着导师做做项目,还要去医院里实习,打个电话也总是说不上几句。
他总觉得哥哥变了许多,虽然还是很关心他,但是却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而他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派出所的法医岗位开始参加工作,又被调到了分局,哥哥读了博士,再后来两人都有了稳定工作,哥哥成为了一名正式医生,自己也因立功去了市局,很少回家。
两人被各自的人生轨迹分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陆祁这人外表斯文内里张扬,简单来说就是个典型的斯文败类,背地里敢跟自己亲哥叫板,可亲哥要是真的来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辉今晚是跟着陆祁一起来的,见两人相处有些尴尬,于是在一旁主动活跃气氛:“嘿,你这叫什么,这可是你哥的血脉压制啊,依我看你还是先妥协一下,免得你哥真打断你的腿。”
陆风引哈哈笑起来,陆祁在餐桌下踹了王辉一脚,低声道:“你才血脉压制,信不信今晚回去我让你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血脉压制。”
“你们说什么好玩的呢,”陆风引给王辉盛了鱼汤,“你跟陆祁这家伙关系不错啊,说起来陆祁很少主动介绍人给我认识,一般都是我主动去认识他身边的人。”
王辉眨了眨眼:“我跟他关系最好——小哥是我前辈,平时挺照顾我的。”
工作时或多或少会有点抱团行为,关系最好的人会走到一起去。
王辉认为,如果许愿和江驰算一对默契搭档的话,那么自己跟小哥应该也能算是一对搭档——许愿和江驰那是强强结合,专门破案的搭档;至于自己跟小哥......一个搞技术一个搞尸体,实在弄不到一块儿去,只能算是吃货组合的默契搭档。
朋友一生一起走,兄弟搭伙过日子......
陆风引看向陆祁,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行啊你小子,看不出来这两年还学会照顾同事了?”
“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陆祁故作深沉。
“你们都小我太多了,”陆风引笑道,“我是觉得你还小,应该是被照顾的那个。”
陆祁被肉麻得说不出话来,王辉像终于抓到陆祁的小辫子一般,在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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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看上这间房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老子面子。”
包厢门砰一声被踢开,三人愣了两秒,扭头看向门外。
东狼这种傻叉,几乎是谁惹上了谁就要倒八辈子血霉,要去寺里烧香祈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的那种。
“你谁啊?”陆祁见人来者不善,于是站起来。
东狼看了身边的手下一眼。
手下赶紧凑到东狼耳边,谄媚道:“狼哥,这人是个警察,我上回见过,他在中心街扫场子的时候还揍了我!我记得他那张脸!准没错儿。”
陆祁皱眉:“嘀嘀咕咕什么,你们为什么闯进来?”
东狼迎上去,挑眉看着他:“你是警察啊?”
陆祁刚想说话,却被高自己半个头的陆风引伸手拦在后面,王辉也站了出来,三人盯着东狼。
“瞧你们这反应,那我猜得没错了,”东狼叉着腰,呸了一声,“警察又怎么样?警察就更应该见了我们绕道儿走,免得老子生气了动起手来,到时候场面就不好看了!”
陆风引没作多言,只是叮嘱王辉看好陆祁,低声道:“你们两个都是公职人员,最好别跟这种人起冲突,舆论传开了对你们没好处,我先想办法联系经理。”
于是自己转身绕过东狼,打算找经理过来。
东狼一把将人拦住,扯住陆风引毛呢风衣外套的衣领,脖子一歪,贱兮兮地骂道:“哟,得罪人了还想走啊,没门儿!”
陆风引性格温吞,一向按规矩办事惯了,但也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挑衅。
“我去找经理,”陆风引斜了他一眼,“放手。”
“那我要是不放呢,”东狼嘿嘿一声,态度极其欠扁,“诶,我就是不放,你不是警察吗,你们的宗旨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来来来,我也是人民,今儿这个包厢我要定了,你来打我啊......”
陆风引皱眉,他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儿,抬手便挥了东狼一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
拳头猛地砸在□□上,带来一声闷响,东狼痛呼一声,豆蔻在旁边快被吓死了,跟着尖叫起来:“啊——打人了!打人了!”
脸上冷不防被打了一拳的东狼愣了好几秒,嘶哈喘着气,捂着脸反应过来,瞪着陆风引。
“你敢打老子!”东狼咬牙切齿。
一群手下人都傻了,杵在原地呆愣了半天。东狼恨铁不成钢地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恶狠狠往身后看:“操,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打啊!”
打医生和警察?
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做。
但底下那些人都是初出茅庐的小混混,本能地害怕东狼,于是有那么一两个带头的冲上去,乌泱泱一大帮人也就一块儿挤了过去,嘈杂间便动起了手,越打越狠,陆风引平时见惯了医闹,知道极端情况下该怎么保护自己,骨子里也还算是个能打架的人;陆祁虽然是法医但好歹小时候也混蛋过那么一段时间,更别说王辉这个正儿八经警校出来的,三人叠加起来还算有点作用......
但终究东狼那边人多势众,三个人哪里对付得过来,这下就落了下风。
陆风引制住一个小混混,东狼上前就要拿着一旁的装饰花瓶往陆风引背上砸,陆祁喊了声“哥”便立马从后方抄过去猛踹东狼腰侧,东狼身形不稳一下扑向了右边,陆祁趁机夺走花瓶,扭打间花瓶坠落在地面,猛然碎裂开来,花瓶碎片四下飞溅。
东狼捂着被陆祁差点掰脱臼的右手嗷嗷直叫,啐了一声便大骂起来:“靠,给老子揍,揍他丫的,老子要弄死他!”
“狼哥,他是警察,我认得。这人上回扫场子也揍过我,”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才加入战局的许愿忽然从侧方绕上来猛地提溜住陆祁的后脖颈,蹲下来,玩味地拍拍陆祁的头顶,“但是这儿监控太多了,施展不开拳脚,我看打警察这事儿还是上外头解决比较合适,你说呢狼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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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本能要反抗,却奈何扭不过对方,待对方出声才惊觉这声音有些过分地耳熟,再一扭头冷不防对上许愿双眼。
队长!
老大!
陆祁张张嘴:卧槽都是自己人,别真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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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脱下外套,身上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大敞着,还真有点小混混那味儿。
他对陆祁眨眨眼,而后调整好情绪又扭头看向东狼,嗤笑一声:“这样吧狼哥,咱们也别耽误人家店里做生意,要是传开了惹得别人报警,对咱们没好处,先把这个警察拖出去再说,成不。”
说罢,他揪着陆祁的头发,象征性地在陆祁脸上拍了两拍。
陆祁跟许愿对视了不到一秒钟便立马明白许愿在做什么,于是便软下身子来任由许愿粗暴地把自己拎出包厢。他知道如果是许愿的话即便是逢场作戏也是百分之百认真,毕竟毒贩都不太好对付,他能理解。
只是终归是同事,许愿应该不会让他太难看。
王辉也看过来,差点把自己下巴给惊掉:“我靠!”
陆风引皱了皱眉,在看到许愿的那一刻却什么都明白了。
东狼嫌他们聒噪,捂着火辣辣一片的手,命令自己的手下:“操,把这几个二百五都给老子架出去!”
经理早已经被这动静吓得坐在包厢外,眼镜都给吓得滑落在地上,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等这群人乌泱泱都走了,经理才踉跄着爬起来,浑身颤抖着在地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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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一直把陆祁几个架到一条小巷子里,四周黑灯瞎火,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和猫头鹰的呜呜声。
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的饭馆,这里却寂静得可怕。
“把这几个人给老子按好了。”东狼命令着,而后挨个儿走到人跟前,抬手就是几巴掌。
陆风引、陆祁和王辉三人无一幸免。
被揍得最狠的是陆祁,上回人手不够被叫去帮忙扫场子,他这张脸被其中几个小弟记住了,于是那几个人对他使了十分的劲儿,巴掌和拳头悉数落下,巷子光听见陆祁一个人的闷哼声和拳肉相接的声儿了。
只是过了这劲儿,这些人慢慢停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怕。
因为眼前的警察好像真的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
他们都是在东狼手底下混饭吃的人,虽然平日里二五八万吊儿郎当,但要他们真的去背上一条或几条人命,他们是真的没那个胆子。
更何况,袭警,把警察打死,牢底都要坐穿。
“往死里揍!”东狼疯了般喝道,几乎是睚眦欲裂,拽住几个小弟的头发,狠狠一扯,“都不动是吧,妈的连老子都使唤不动你们了?”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陆祁的喘气声。
陆风引和王辉被人用衣服堵了嘴,连声儿都发不出来。
眼见着东狼抽开皮带挥了挥就要自己动手了,皮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裂痕,发出恐怖的声响,而花二却谄媚地笑笑,上前拦下了人。
“你干什么?”东狼故意睨着他,其实就是做个样子,想看看这花二的反应。
他咬咬牙,对正在瞟着自己的东狼道:“狼哥,这人交给我收拾,警察嘛,我最擅长对付警察了,上回涉黄被这人抓了,我这心里还有口气堵着呢,不收拾收拾这人我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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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走到陆祁面前,皱了皱眉。
心疼是有的,毕竟是自己的同事。
但东狼一直都在暗暗观察着自己,要是这时候不心狠,叫东狼看出端倪来,日后崩盘的将会是整个任务的部署,到时候警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就连自己也难逃一死。
对不住了大兄弟。
于是许愿抬脚猛地一踹,拽着人的衣领就把人拎起来:“你看清楚我是谁,将来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警察?你是警察又怎么了,我从小到大揍过的人多了,你他妈算哪根葱!”
他猛地挥拳下去,闭眼咬着牙,把陆祁狠狠揍趴下去。
陆祁发出一声闷哼:“嘶,我操你妈......”
没有演技,全是感情,因为这一拳头真的太他妈痛了。
跟着呼出声的还有王辉,王辉嘴巴被人堵着,看着搭档受苦,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陆风引倒是很淡定,眼里却也止不住泛出几丝心疼来。
然而几个人心里却掂量得清楚。他们这些警察都是干缉毒的,比这更惨烈的场面都见过不少,他们只是心疼,却没有怨恨,因为他们知道队长在做什么。
“本来我不想揍你的,但是你今天惹到人了,”又是一记肘击,花二跟个初出茅庐的街头混混似的,“你他妈惹到狼哥了,这一拳我是替狼哥打的,但愿你以后长长记性,见了狼哥就给老子绕道儿走!”
“啊!痛死老子了!别打,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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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攥紧了拳头,每一拳砸下去都是真实的触感。
听着陆祁喉咙里发出越来越痛苦、近乎微弱的呼痛声,其实无异于在许愿自己的心上剜刀子。
没人愿意战友受伤,可今天却不得不做出对不起战友的事了。
直到东狼见好就收,在一旁喊了句:“嘿,得了花儿,就这样吧,真出了事一会儿进局子的是你,我可没那通天本事捞你出去。”
那人陪着笑脸,应了几句,接着转头一把撒开陆祁,一只脚踩上人的右手:“狼哥原谅你了,今天是给你点教训,明白?”
陆祁喘着气不说话,咬牙切齿,白着一张脸缓了几秒才点点头:“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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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怨地看着许愿,心说等行动结束再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迟。
操你大爷的许愿,再来两拳我就要英年早逝了!等老子下回把冰棍拆了丢法医冷冻柜里和死人手一起冻,冻完了不塞你嘴里老子名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