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厄》酒鬼小张

6、第六章 纪念日的葬礼 许星河

　　许星河大婚的那天，是我和柴伟杰的三周年纪念日。
　　我特意请了假，早早地起了床。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团子蹲在飘窗上，晒着太阳，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菜，还有柴伟杰最喜欢吃的螃蟹。我想，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饭，好好聊一聊。我们可以把过去的那些不愉快，都抛在脑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着。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螃蟹，还有一碗甜甜的汤。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香气四溢。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五点了。
　　柴伟杰早上出去了，说要去买一束花，给我一个惊喜。
　　我笑着等她回来。
　　等了很久，很久。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透过窗户，把房间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菜凉了，我热了一遍又一遍。
　　团子蹲在门口，时不时发出一声“喵呜”的叫声。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开始慌了。
　　我穿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我跑到楼下，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跑到附近的花店，老板说，柴伟杰早上确实来过，买了一束玫瑰，然后就走了。
　　她去哪了？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的腿，瞬间软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束玫瑰，被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柴伟杰躺在地板上，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衬衫。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地板，染红了那散落的玫瑰花瓣。
　　他的眼睛，微微睁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手里，还攥着一枚戒指。
　　一枚我梦寐以求的，求婚戒指。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尸体，看着那刺眼的红，看着那枚戒指。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团子惊恐的叫声。
　　“柴伟杰……”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又缩了回来。
　　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凉得像一块冰。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原来，这就是他给我的惊喜。
　　一个，血淋淋的，葬礼。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檀桉站在门口，看到客厅里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颤抖：“阿槐！阿槐你怎么样？” 我靠在她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檀桉……她死了……她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檀桉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有她在。
　　可是，柴伟杰不在了。
　　那个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人，那个让我爱到骨髓，又恨到骨髓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看着那枚戒指。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如果不是檀桉，如果不是她及时赶来，我想，我会陪着他，一起走。
　　可是我不能。
　　我还有母亲，还有沈青，还有柴伟杰的父母。 他们都需要我。
　　我只能活着。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浑浑噩噩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