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22、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电影刚落幕，章母和顾母似乎千里眼和顺风耳般，不约而同的来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应顾家爷爷的要求，章雅乐年初的时候要去顾家老宅拜访一趟。
　　互相走访亲戚本不在春节的安排里，虽然刚做了结婚的决定，章家和顾家父母还是达成了给孩子们一段时间先自由发挥的共识，等稍微稳定后再告知亲朋好友。只是顾母不小心在顾明远小姑打来的电话中说漏了嘴，不一阵就传到了顾家爷爷耳里，下达了要见见未来孙媳妇儿的指令。
　　接收到这个指令的时候，章家父母正在顾家喝茶，他们送顾家父母回家，顾母执意要请他们上楼坐坐。
　　顾母自知理亏，面露难色地提了这个不情之请：“都怪我，前段时间跟明远小姑说了一嘴相亲的事情，还以为她早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几句话把我给套进去了。要是可以的话，还请雅乐爸爸、钰怡你们帮帮忙，让雅乐年初的时候去顾家老宅走一趟，我让明远过来接她。”
　　虽然有些意外，章父安慰章母这是迟早的事情，要是日后真结了婚，如果这次不去怕是容易留下不好印象，不利于章雅乐在顾家的生活。于是，章家父母点了头。
　　“哎呀，这还得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不是？得跟乐乐说声。”章母同意让章雅乐去顾家老宅拜年后，一下想起需要的礼数。
　　尽管顾母说了让他们来准备，章母还是觉得应该由章雅乐准备比较符合规矩。于是各自给自家小孩打了电话。章母提醒章雅乐做登门拜访的准备，去超市再多买些拜年的年货，给了购买建议；顾母则让顾明远随章雅乐一起，记得买单。
　　章雅乐好像一个机器人般，接收到指令后便想着即刻行动，以至于顾明远问她要不要去的时候，她都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不去吗？你爷爷不是说要见我吗？”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顾明远答道，说话间眼神不曾离开她身上片刻。
　　章雅乐耸了耸肩，平淡地反问道：“为什么不想去？想见就见呗。”在她的理解中，见对方家长应该是合约情侣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向顾明远投去考究的目光：“你不会不愿意见我爷爷奶奶吧？”说完她立刻拉下脸来，语气变得有些冷漠：“你结婚不会只是想跟你爸爸妈妈交差吧？”章雅乐立刻想到了自家爷爷奶奶，虽然章母总是威逼利诱地让她结婚，但让她败下阵来想要尽快结婚的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年事已高的爷爷的愿望——他希望看到她能够找到好的归宿。
　　短短几句，顾明远听出来章雅乐跟他结婚的目的——交差，虽然本是他的提议，实际上从章雅乐口中听到还是难免有些刺耳，他强硬地压下不适的感觉。理智告诉他应该要复核一件事情，但心里却因为可能的答案一阵犹豫，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问的。他的眼神聚焦在章雅乐的脸上，企图抓住她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章雅乐微微皱了眉头，抿嘴，看向顾明远的眼神里带了点嫌弃。
　　顾明远的心仿佛不再是自己的，甚至他的脑袋只有胀的感觉，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章雅乐的身上，不曾偏移片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呢？”想了下，章雅乐还是将吐槽的话说了出口，而后心里警铃响起：“你后悔了？”
　　“没有。”
　　“吓死我。”章雅乐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放松，忍不住朝顾明远丢去一个埋怨的眼神：“我说大哥，一年半载的可能有些长，但咱好歹撑过这个春节吧？嗯？”
　　“嗯。”
　　“那见完你爷爷，你要不要见下我爷爷奶奶？”章雅乐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议道，顾明远的问题就好像在她心里埋下一个炸弹，万一他有一天后悔，那她怎么办？拿什么跟爷爷奶奶交差？拿什么堵住亲戚的嘴？她在脑海里飞速地做了计算，还是应该先利用现在的时机将人带回家，哪怕之后撂挑子不干了，她也可以借分手的名义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担心顾明远不愿意，她随即加上一句：“等价交换。”
　　顾明远微微抿嘴笑了：“可以。”
　　章雅乐没有察觉到他笑里的勉强，只欣喜于放下一块大石头，于是她也开心地笑了。
　　逛超市的费用全是顾明远出的，在章雅乐的意料之外。本来她打算自己一个人逛，顾明远是不需要花时间跟她一起买礼物的，毕竟拜访他爷爷是她作为协议情侣的份内之事，与他无关。
　　顾明远说逛完要送她回家，她觉得她自己可以。
　　“我们两个一起出来的，正常来说，应该要送你回家吧？如果你自己回去，你爸妈怎么想这件事情？”
　　有是有点道理，但还属于可以解释的范围。
　　“你不是说让我见你爷爷奶奶吗？我也需要准备礼物。”
　　“不用不用，没事的，只是简单见个面而已，人到就行。”章雅乐立马摆手。
　　“等价交换。”
　　回旋镖的速度之快让章雅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不得不依了这个说法。章雅乐故意以他也可以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男子大丈夫，怎么还斤斤计较？”
　　顾明远假装没有听到。
　　结账的时候，章雅乐不经心疼了一下钱包。买的时候没留意，只想着大过节的给顾家爷爷买了，顾父顾母总少不了吧？顾明远小姑今年也携家带口回娘家过年，不可以落下，不然就她没有多尴尬呀？纵观全局，礼物需要分轻重，但轻的也得拿得出手，章雅乐一时间头都大了。
　　除了顾家的春节礼物，她还要帮顾明远想给自己家要买些什么，第一次体会到逛街也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这就是当家作主的感觉吗？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上车后的章雅乐立马进入了睡眠状态。
　　醒来时离家很近了，她打了哥哥电话让他下来搬东西，而后脑子才开始正式运作。看到后尾箱都装不下的礼物，她忍不住扶额摇头，而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拿了长长的账单，一边看一边说道：“东西太多一件件太难算了，我直接转一半给你吧？礼物价格似乎大差不差。”
　　“嗯。”
　　章雅乐听出来顾明远的兴致不高，正埋头准备转账给他的她朝他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可言的，也许他也逛累了吧。
　　“要全都先放我们家吗？你们是不是都在老宅过年不回来了？”沉默了一会儿，章雅乐便忍受不住尴尬而开始找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顾明远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章雅乐不确定他是什么风格的司机，便也不好总是打扰，等到自家小区进入视野的时候，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顾明远却在一旁的马路停了下来，在章雅乐困惑的眼神中，开口问道：“你确定吗？不会后悔。”
　　章雅乐感觉好像时光倒流了一般，时间回到他问她同样问题的下午。她直盯着顾明远的眼睛，他的眼珠如墨，很是深邃，她看不透他的心思。在她放弃揣测的时候，事情开始变得好玩起来，她突然好似纨绔子弟似的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顾明远，不如民政局一开门我们就去领证，怎么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故意与他挑衅。
　　顾明远望着章雅乐，看她水灵的眼睛，章雅乐的眼睛总是误导人的，让人以为她是人畜无害的，她的笑容也是。
　　见顾明远不回答，章雅乐笑得讽刺意味十足：“你不敢？”没等几秒，她就急忙接着说道：“那算……”
　　“听你的。”顾明远简单地答道，打断了章雅乐的话，而后启动了发动机。
　　在这场博弈中，她应该是赢了吧？毕竟顾明远听从了她的意见。真的赢了吗？顾明远并不上心的态度，让章雅乐觉得没有意思，没有快乐的获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