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20、你想好了？

　　按照章母和顾母的原计划，她们预料到顾明远和章雅乐作为两个“婚姻钉子户”，是需要她们做父母的多用心撮合，增加两个人接触的机会，接触多了机会就大了。而接触最好要在她们的眼皮底下，这样才能够确保接触的有效性，如果有什么问题，她们也可以及时出面解决。
　　所以除了顾明远和章雅乐回来之后的第一场饭局作为春节序幕外，章母与顾母还精心为他们制作了春节“约会”计划表。双方都减少了回乡下老宅的时间，预备初三就回县城，好让两位年轻人方便见面。就连见面做什么事情，她们都事先做好了调查，拉来章雅乐大嫂当约会参谋，逐一逐一地核对每天可以做的事情。为了避免事情的安排迹象太明显，甚至还预设了偶遇的戏码，不至于太牵强。
　　也许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突然之间跳到大结局，章母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半夜里醒来好几次，辗转反侧，时不时叹气。
　　“怎么了？”章父倒是心大，被吵醒后懵懂地问道。
　　章母没有说话，看不惯章父像往常一样睡得踏实，随即转过身背对着他，后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回过身来埋怨道：“你怎么还可以睡得着？你女儿要嫁人了你不知道？”
　　章父还没有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嫁人不是好事吗？你不是一直都想她嫁人吗？”
　　“她老大不小了，不应该嫁人吗？真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后悔都来不及？”章母回怼道。
　　章父笑了：“对呀。现在黄花菜不是还没凉吗？乐乐也打算结婚，正好啊。”
　　章母一下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章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气不打一处来，将枕头狠狠地朝他丢去。
　　这一下，让章父彻底醒了过来，他扑愣地坐起身来，好脾气地问道：“怎么了？你打我干嘛？”
　　章母剜了章父一眼：“我希望她结婚是结婚，一步步稳打稳扎地来，哪儿让她这么胡来了？都还没接触过几次，随随便便就说结婚？把婚姻当儿戏，就好像专门跟我作对一样。”
　　章父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随后重新躺回床上：“让她结婚是你，现在怨她结太快也是你。”
　　“你……”
　　这回章父眼疾手快地挡住飞过来的枕头，换了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而后说道：“他们是同学，早就认识了。他的家庭背景也早被你调查完了，照你那种私家侦探式的调查，不是说都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变卦了？你和他妈妈聊得也挺好的，我看确实可以。”
　　“条件确实是可以。”章母答道，语气里却依旧忧心忡忡。
　　“你是觉得太快了？”章父问道。
　　章母没有回答，耷拉着脑袋。
　　章父叹了口气，一只手覆在章母的手上：“乐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决定不会是随意的，她肯定自己有衡量过的。”
　　“是不是我催得太紧了？让她有逆反心理了。”章母开始反思起来，虽然客观上顾明远的条件很好，但她还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不太确定实际上他的人品是怎么样的，她害怕自己把章雅乐往火坑里推。
　　“很好，你会反思自己。”
　　听了这话，章母即刻向章父飞去一个讨厌的眼神，甩开他的手。
　　章父明白章母此刻的心情，不过实在耐不住深夜的困意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你催她不是一两天了，怎么会因为你结婚呢？相信她吧。再不济，我们在呢，怕什么？睡吧，明天还要见面，明夭打起十二分精神多看看。”
　　与章母不同，饶是顾母有意克制自己雀跃的情绪，旁人还可以感觉到她的兴奋。
　　再见面的时候，顾母便忍不住对章雅乐更加亲近了，仿佛已经是一家人般，拉着她往自己身边的位置坐，把菜单递到她面前让她挑自己喜欢的。
　　“我看你昨天吃饭的时候好像挺喜欢吃虾的，要不要今天继续点呀？换一个口味，龙井虾仁很不错的。有吃过吗？要不要尝尝？还有这个清蒸鲈鱼……”
　　顾母恨不得把整张菜单都点一遍好让章雅乐都试试看。
　　“让雅乐自己看吧。”顾父在一旁见到顾母的热情要将章雅乐整个人都吞没的架势后适时地插话道，随后他朝章雅乐慈祥地笑了：“雅乐你自己看看，想要吃什么就点。”
　　章雅乐乖巧地点了头，心里却十分慌乱，不知道该点什么、点多少。如果点到他们不爱吃的怎么办？如果点多了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饭桶？强装镇定地点了两道菜后，她便忍不住微微皱了眉，盯着菜单看了一会儿，还不好意思将菜单交回给顾母的她决定把压力转移给到另一旁的顾明远。
　　与章雅乐正应对顾家父母一样，顾明远正应对着章家父母，压力不相上下。只是不同于顾父、顾母对章雅乐的和蔼与友好，昨天看着还十分顺眼的顾明远现在在章母眼里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得劲，让他不得不十分小心翼翼。
　　接过章雅乐递过来的菜单，看到只有两个勾的顾明远立马明了过来，询问章父章母的意见后加了四个菜和果盘。
　　整场饭局下来，决心要挑刺的章母也没发现顾明远明显的缺点，倒觉得他的行为举止、谈吐方面都十分得体，不管是个人也好，还是看回父母，都十分有教养，让她不得不承认顾明远是个相当不错的女婿人选：“夏清你们应该花很多心思将明远养得好好了，满身的优点。”章母实事求是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芥蒂说出来：“不过看上去人挺稳重的，实际上做起事情来会比较冲动吗？”
　　言外之意众人皆知，惹得一片哗然，许久未曾感受过害怕的顾明远甚至瞬间心悸到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筷子。
　　章父正准备说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章雅乐顾不上在顾家父母面前管理形象，一心只想着反抗，冷漠地问道：“怎么冲动了？”
　　包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伯母……”顾明远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章夫人，”顾父向顾明远示意让他来说：“章先生，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进展确实很快，作为家长，特别是女方家长，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肯定有所顾虑，我和明远妈妈也很理解。所以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给您二位打了电话，才有了今天的饭局，一来是为了方便沟通，二来也是展示我们的诚意。
　　我们家明远，虽然为了让他避免骄傲，我很少会去夸他。但客观来说，他是个好孩子，我很为他感到自豪。我相信他的决定，也相信他为这个决定做好了准备。同样，我也认为雅乐是一个认真的女孩子，她做决定时也一定有所考量。
　　既然这是他们两个共同商讨过后的决定，虽然在我们眼里他们永远都是小孩子，但他们同时也是能够独立思考的成年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学会放手，给予两个小孩充分的信任，和全力以赴的支持。不知道我这样想合不合适？”
　　顾父言辞恳切，字字在理，章母无法反驳、却也无法立刻转变想法，章父倒是点头笑着赞同：“顾爸爸所言极是，孩儿她妈确实有些紧张。照我说，也是一样，两位年轻人都已经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虽然快是快了些，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不冲动还真不一定能够成功。我看啊，冲动也不一定是坏事。既然他们两个达成了共识，我们也不需要干涉太多。”
　　说到这儿，章父看向章雅乐，耍宝地向她眨了一下眼睛，接着说道：“乐乐是个很独立的孩子，比起她哥哥来让我们省心不少，我相信她，也相信她的选择。不管怎么样，她做她想做的事情，我们做她永远的后盾。”
　　章雅乐看着用轻巧语气说完的章父，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假装眼睛里进了沙子将泪水扼杀在摇篮里。
　　“钰怡啊，说是这么说，你放心，该走的程序、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会少。”顾母知道章母心里难受，即刻安慰道：“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问一下我们那边的媒婆，看看是什么流程，你也看看需要怎么做，我们一定配合。”
　　章母勉强朝顾母笑了下，明明是想过无数次的应该让她觉得尘埃落定的开心的事情，实际发生时，她却忍不住觉得苦涩。
　　她看向章雅乐，章雅乐迎上她的目光，她问道：“你想好了？”
　　“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