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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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直播倏地终止，网站的星空背景上，映出林丛和元呈面面相觑的脸。
杨羽所率领的队伍，终于到了。
王了不知何时回到了座位上，此时，正兀自望着茶杯中漂浮着的茶叶出神。
这样怅然若失的神情很少在他的脸上出现。穆百之抬腕看看时间，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不是。”王了轻轻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他们活捉陆追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追手上的命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加上他手上有凶器、危害安全，倘若是被当场击毙，也是合情合理，对滕安市的市民们而言，也算有了个解恨的交代。
“——但，他要是死了，12·7案，就真的永远都是悬案了。”
手指摩挲着下巴，王了偏了偏头，发现众人都在看他，不得不直起身子：“怎么，你们不想破那个案子？”
“想。”林丛再次合上电脑，说：“但，如果要以其他同志的安全为代价，或许……”
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中。
这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也怪，他们明明都对此胆战心惊，可竟然无人关注时间的流逝，只各自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里，或是走神，或是与身边人焦躁地眼神交流。
所以，当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陈局立刻扑过去接通时，穆百之扫了眼时间，震惊地发现，这漫长如整个世纪的一场等待，居然只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尘埃落定。
陈局扣下听筒，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唇边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欢呼，席卷了这个在血雨腥风中走过的队伍。
陆追到底还是没死成。地下室里藏了两把猎枪，他反应又快，一听见门响，立刻便将刀向旁一扔，去寻那杆猎枪。然而，前来缉拿他归案的刑警、特警们同样训练有素，一阵交锋后，没费多大气力，便在他饮弹前的一瞬卸了他的枪，将此人抓获。
两名人质平安救出，唯二两名伤员也仅仅是流弹擦伤——其中包括冲在最前方的杨羽，任务结束后略做清理包扎便无大碍。
面对审讯，方峻茂咬定自己只是一时心软，收留了彼时从疗养院逃出后神情落魄的陆追。至于自己替他抛的尸、引的人，他一致认定自己对包裹中的物品一概不知，是受陆追威胁，才出此下策。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对于这些内容，陆追本人居然供认不讳，并且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没人知道方峻茂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居然能让陆追这般喜怒无常、性格怪异的人也替他作证。
本来便无什么直接证据，综合来说，方峻茂也没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如此一来，充其量够判个一般情节的包庇，最多关个一两年——若是律师能力一流，加上方峻茂本人的舆论地位，或许连这一两年也能免掉。
不仅如此，方峻茂对周白所提供的一切图纸、施工金额等细节供认不讳，甚至将相关人员全部交代清楚，一系列攀咬之下，很快就将周白拉下了马。尽管功不抵过，但从种种角度来说，也是颇为有利的一举。
元呈算是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总算不用担心被元蕖刁难了。
他并不很在意那一次泼到自己头上的那盆脏水。事实上，基于方峻茂本人混乱的三观和精神状态，元呈十分客观地发现，在险象环生的过去，方峻茂对自己已经十分手下留情——不然，他还未必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12·7案卷宗重启，林丛拒绝了专案组的调配——但与此同时，他强烈推荐元呈加入工作。
“哪有徒弟自己干活，师父不在组里的道理？”
林丛对此不置可否。
12·7之所以成为悬案，不仅仅是因为陆追的拒不认罪，还因为在最后关头时，出现了重要证据缺失的情形——开庭前两天还安安稳稳的凶器，竟然不翼而飞。
因而，即使现在，陆追本人愿意对12·7案供认不讳，可是缺乏关键性的证据，这案子，最终能不能顺利侦破，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可是……您都不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
元呈不情不愿地站在林丛身边，看他眯着眼吐出个形状饱满的烟圈，神情难得地放松。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于陆追的事。不过，这案子，对于像你这样的新人来说，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可……没有您……”
林丛不以为然地说教道：“元呈，你总得学着自己独当一面——何况，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这高大的年轻人忽然打断他：“这和独当一面没关系——”他望着他，真诚道：“我只是想跟您在一起。”
在一起——哪种的在一起？
林丛本能地警觉起来，含着烟，迎上元呈热烈而真诚的目光——他耳朵红了。
元呈深吸一口气，别再犹豫了，说吧，趁还来得及。
“来这里实习之前，我从没想过，做了警察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我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忙忙碌碌，领最普通的工资，过最普通的日子，可能还会相最普通的亲，用最俗套的方式决定终生，然后结婚、生子，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毫无波澜地老去——但，偏偏是这个时间，您出现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爸死的早，哥也总不着调，从没见过爱应该长什么样。我只知道，和您在一起工作、生活的这几个月，我的人生，和过去的任何一段时间都不一样。
“您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很开心；您难过的时候，我也觉得心烦意乱。我总是在想您，下班之后会想，在一起的时候也想——您躲我那几天，我总是觉得很失落，几乎忍不住要马上赶到您身边……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林丛嗓子有些发干：“元呈。”
“——其实那天在地下室，陆追最后那些话，就是我一直朦朦胧胧、却说不明白的话。”
距离忽然又缩短二十厘米，林丛呼吸一乱，下意识地要退，却被元呈一把握住了手。
好热。
“您不讨厌我吧？”
被他这动作和语气一闹，林丛脑子乱的厉害，下意识就说：“废话，当然不……”
“那可以试试，和我在一起吗？”
试试？
元呈略略俯下身来，可怜又热切地望着他，说：“就当是实习期，试试我吧，您不喜欢，我随时走人，绝不纠缠。”
他惯会用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蛊惑人心，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没人能对这双眼睛说出一个“不”字，更何况是本就为之心动之人。林丛被他看得脸红心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好”。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腕上的滚烫开始随着静脉回血而流淌向心脏，林丛额上一凉，脸愈发烫了。
“记得您欠我的那个故事吗？”
这应该已经是十月份的故事了——如果林丛那本乱七八糟的笔记上的日期记对了的话。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浑身发软，林丛半眯着眼看窗外的景象，懒洋洋道：“我什么时候欠你的了？”
“邢锐的自建房。您说的，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噢——
他真的忘了。
恃宠而骄的委屈从元呈圆润的双眼中跑出来。林丛招招手，示意他靠到自己身边来：
“靠过来一点，这个故事，要从三月份的某一天讲起。”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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