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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宗门任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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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儿?”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那双漂亮的眸子浸满水汽,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施寐,恨意如同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你这个疯女人!”见她不理,宋桃更加气愤,有些不愿意迈步。
“你们这些男人嘴巴怎么这么惹人厌恶。”前方急行的修士驻足回首,她的神情平静,话语里的恶意却扑面而来:“喋喋不休,让人想割掉你的嘴,割掉你的喉咙,让你更加温顺可爱可怜。”
“嘴巴放干净点。”
对方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在空中轻轻摩挲着方才掐过他脖颈的青色淤痕,眉眼间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轻慢。她缓缓地,与强撑着仰视她的宋桃对视,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垂在花瓣上,沾染了几分清甜的桃香,可她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冰冷刺骨。
“再敢骂一句疯女人,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了。”她玩味一笑,仿佛真的言出必行,毫不吝啬地恐吓他:“若你执意挑衅,不听话,我就在这里强歼你,剥开你的衣裳,给来往的同门们赏玩一番杀了……再弃尸荒野。”
这样的画面让人恐惧。
宋桃立刻后退着想逃跑,身体却哆嗦不停,被她吓得花容失色:“不!不要!”
“怎么,还不服气?”施寐笑着走下来,抬手,用指背轻轻划过宋桃的脸颊,触感细腻滑嫩,像上好的羊脂玉,她动作轻柔,眼神却毫无温度,“方才那股子发疯的劲头去哪了?难不成,还真指望你那位师姐来救你?”
“别碰我!”宋桃猛地后退偏头,躲开她的触碰,脸颊被蹭得发红,他差点摔下去,稳住身体后厉声喝道:“别碰我!你这个疯子!师姐一定会找到我的,她绝不会放过你!”
施寐反手一耳光扇过去,男人秀气的眉猛地一蹙,漂亮的脸颊瞬间微肿,糜红的唇瓣微张,一双眼水光粼粼,盛满惊恐,模样楚楚可怜。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的红红的,都快破了,勾得施寐多看了一眼,他连忙松嘴,被盯得十分耻辱。
“……”他双眸含泪,一时之间却不敢再回嘴了。
“疯子?”施寐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她索性伸手,捏住宋桃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根本无法挣脱,“我若是疯子,你这送上门来的炉鼎,又算什么?当初在百鹤长老面前,你可不是这副模样,装得柔弱乖巧,如今倒是露出獠牙了。”
“小骚货,我知道你的脸很漂亮,你为什么不试着信任我?你只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就可以让你□□,回味无穷,我可以请人好好教教你,怎么服侍我,免得你什么也不懂,惹人不快,说不定你有一天,也可以让你那位好师姐也做你的入幕之宾,一偿宿愿。”她面无表情的说着一些污言秽语,让未经情事的男人面无血色。
“住嘴!你!你下流!”他双颊酡红,羞红了脸。
“那又如何?”
她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宋桃下巴生疼,宋桃疼得眉头紧锁,却依旧不肯服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道:“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
“做鬼?”施寐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桃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与轻蔑,“那也要等我玩够了再说。你如今仙骨被刮,灵根尽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除了依附我,你还有别的路走?难不成,你想离开我,去外面任人欺辱?”
“我还没腻之前,你死不了,也休想逃跑。”
宋桃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的恨意瞬间掺进了一丝慌乱与无助。他清楚施寐说的是实话,没了仙力,没了靠山,以他这副容貌,离开施寐,只会落入更不堪的境地。可这份认知,却让他愈发屈辱,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恨眼前这个肆意玩弄他的女人。
无用的自尊心,可笑。
施寐将他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她缓缓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转而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桃花瓣,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乖乖听话,我便保你衣食无忧,没人敢欺负你,可若是你再这般不听话……”
应该好好驯服他,否则,这个旅途会很无聊。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下次,就不是掐掐脖子这么简单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若是毁了,可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宋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底满是恐惧。他知道施寐说到做到,这个女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施寐看着他这副惊惧又不甘的模样,心中那点不悦终于消散殆尽。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低头看着依旧瘫在地上的宋桃,淡淡开口:“还不起来?难不成,要我拉你?”
宋桃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挣扎着想要自己起身,可方才被禁制勒得四肢发麻,刚一用力便又跌坐回去,狼狈至极。他咬着牙,一次次尝试,却始终无法站稳,眼眶愈发通红,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粉色的桃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很害怕。
很委屈,很想逃跑,可惜他打不过这个年轻修士,他现在能走这么长的山路,已经是强弩之末。
施寐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挣扎,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眼底满是漠然。直到宋桃折腾得精疲力尽,再也无力动弹,她才缓缓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把手给我。”
“不!”
“一、二!”修士开始威胁。
还没等三数出来,宋桃抬头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女人面容姣好,可在他眼里却如同恶魔。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不甘与求生欲,缓缓伸出了手,触碰到施寐指尖的那一刻,他浑身都在颤抖,满是屈辱与不甘。
“真乖。”
施寐轻轻一拉,便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宋桃身形不稳,下意识地靠在她身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与清冷的灵气气息,更是羞愤欲死,连忙想要推开她。
“站稳了。”施寐淡淡开口,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这剑门山下,来往修士不少,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丢的可是我的脸。”
“你又不是我的谁,怎么就丢你的脸。”美貌的男人并不服气,反唇相讥。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宋桃死死抿着唇,不敢再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低着头,不敢看施寐,也不敢看周遭的景致,满心都是屈辱与恨意,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施寐付出代价。
良久。
他以为施寐已经走了,鼓起勇气,恶狠狠瞪了一眼施寐,不曾想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浑身一抖。
“你敢用这种态度来面对我,笃定我脾气好?”施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鸷的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调轻慢,字字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宋桃啊宋桃,你这副尖牙利嘴的样子,是存心激怒我,想让我好好‘帮帮你’吗?活腻了,是吗?”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骤然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过来,让我帮帮你。”
宋桃浑身一颤,眼底恨意与恐惧交织,死死咬着牙,嘶吼出声:“休想让我做你的炉鼎!我师姐绝不会放过你!”
施寐瞥了他一眼,见他总算安分下来,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桃花林外走去,脚步轻缓,衣袂翩跹,落英随风拂过她的肩头,美得如同画中人,可周身散发的疏离与冷意,却让人不敢靠近。
“找死?”
施寐却忽然笑了。
她本就生得眉眼明亮,笑时眼尾轻扬,颊边还浮着点浅淡梨涡,看着竟像春日里晒得暖融融的阳光,叫人莫名心头一松。唯有那双狭长的眼微微睁开,瞳仁里亮得惊人,却藏着一丝蛇一般的机敏与冷意,牢牢锁在宋桃身上。
“好啊。”她声音清朗朗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那走过来,我来帮帮你。我会好好给你个痛快。”
话锋一转,她抬手拨了拨肩头被风吹乱的发,笑意里多了点坏心眼的轻慢,尾音拖得长长的:“不过呢,是在我采补了你这身修为之后。”
“不…不要杀我!”
宋桃浑身一颤,眼底的桀骜尽数碎裂,只剩下惶恐与瑟缩,声音发颤地求饶:“我……我已经没有骂你了。你还要杀我?”
施寐见状,缓缓收回了手,懒洋洋地斜倚在身后的桃树干上,落瓣沾在她肩头,更衬得她眉眼明亮。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宋桃的发顶,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语气陡然转得温软清甜,带着几分无辜的笑意,可那温柔里裹着的寒意,却比方才的逼迫更让人脊背生寒:“师弟,我怎么舍得呢?”
她笑意温软,眉眼明亮,看着全然无害,轻声续道:“若你真的不愿意做我的炉鼎,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可以做我的道侣。”
宋桃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悬着的心狠狠落地,劫后余生的松快漫上心头,下意识与她贴近,脸颊几乎相贴。
他哪里知晓,女娲山的修士……主修无情道举世闻名,可唯有曾与她们结为道侣的人,才知这背后的可怖真相。
或许是运气不好,或许是修道之路太过坎坷。
——而那些人,早已尽数身死,无一生还。
“刷拉——”
一只通体雪白的传讯纸鹤悄无声息落在施寐肩旁,羽翼还沾着山间晨雾,翅膀轻轻振了振,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灵光钻入她掌心。
是剑门下达的外派任务,并非公开诏令,只悄悄传给内门徒子。
【望舒国皇宫厉鬼为祸,化形惑乱帝王,蒙蔽圣心。近日有绝美男子入宫,宠冠后宫,致使君王怠政罢朝,朝纲动荡,国本将倾。凡间术法难敌,特向剑门求援,恳请遣派徒子下山除祟,破其幻术,令帝王认清诡物真容。】
【此人入宫即获独宠,日夜伴驾,迷得帝王沉湎声色,荒废朝政。更有宫闱惨案频发,宫人接连遭挖心而死,心口洞穿,血竭身亡,死状凄厉。国师几番推演,断定皆是这只鬼魅所为,以活人心脏滋养妖力,狠毒至极。望除灭此祟,破除幻术,唤醒帝王,安定宫闱。
【皇宫内挖心惨案屡发,国师断言该男子长相美艳,恐怕实为厉鬼所化,专以人心修炼。】
而最让施寐动心的,是末尾那行悬赏——酬劳灵石数目可观,正是她眼下急需之物。
不错……
旁人还在犹豫此诡物与老剑仙门下的大师姐渊源深厚时,她却半点不拖泥带水的打定主意。她本就不顾及这些,指尖灵力一凝,直接回了纸鹤,干脆利落抢下这桩任务。
于她而言,什么同门情谊,深宫诡事、夭邪幻术都无所谓,能拿到灵石,便足够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也算好事一桩。
只要小心应付那姬无夜就是,这个任务也是门派发的,想来她也不会拉下脸面查问此事。
“跟我下山。”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是敢乱跑,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
下山?
宋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死死咬着牙,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脚下的桃花瓣软软的,每走一步,都离灵山越远,离乔竺更远。
可他别无选择,因为眼下这个人一剑杀了他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强者便是有理,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是了,此刻爱护他的乔竺不在,他赌不起命。只能跟在这个肆意践踏他的同门师妹身后,一步步走出这片漫山桃花,走向未知的前路。
是夜,施寐携宋桃赶路。
宋桃被施寐强行掳走,心发慌,又怕又难受。
二人身在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涌无尽的云海,往下望,山河渺小如蚁,遥远得让人眩晕。他吓得浑身发紧,在心底无助地念着乔竺。
师姐,就像天上的云总会聚散,雨落下来也总会汇聚成海,所以,我会努力活下去,与你重逢,不管我被带到多远,我也一定要回到你身边。师姐,我好想回去。
早知道当时就不任性了,为了区区一个凡人……他后悔不迭。
他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手慌乱擦了擦眼睛,站在施寐身前,冷湿的云气裹着他,浑身都在发颤。
施寐面色冰冷,带着一个累赘御剑凌空,单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力道狠戾,勒得他腰间剧痛,仿佛快要被勒断,半分都挣脱不开。
“……还有多久?”他瑟瑟发抖,害怕施寐把他扔下去。
“你猜。”施寐淡淡的,没有给他遮挡风雨的意思,把他当个不重要的物件一样。
宋桃已是凡人,再无灵力傍身,一路御剑,他被施寐扣着腰按在胸前,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好痛……放开我。”他恳求道,对方瞬间松手,他狼狈地跌坐在地。膝盖一落地,他便撑着地面跪在地上剧烈呕吐,腰身胀痛,那里的肉被施寐捏得发疼,仿佛要被生生勒断一般,狼狈不堪。
此时已至望舒国城郊,夜色深重,城门紧闭,修士入凡界不可张扬,二人只得寻处暂歇。
城郊一座破庙,殿内供着尊高大彩绘神像,低眉垂目,神色悲悯,眉心一点红,一手轻拈净瓶柳枝,在摇曳红烛的光晕里,静静俯瞰殿前。